臨睡前看一篇作文或文章,躺下後想想不會的題有沒有其他思路
今天又寫了一篇日記,每天就這麼寫下去,作文真能提高嗎?
拭目以待!
1997年11月12日星期三晴
今天是孫中山誕辰紀念日,如果121年前的今天他沒有出生,不知道中國現在會是什麼樣子,選拔人才可能還不是高考制度,是科舉制度。
最近狀態不錯。無論是學習狀態還是競技狀態。
做閱讀理解的速度比以前提高了很多,熟能生巧,相信日後會更快的。
體育課上進球的數目也比以前提高不少,今天我過了兩人又射了守門員一個穿襠,巨來勁,很有高峰的風采,不知道女生看見沒有。
說來慚愧,本來想堅持寫日記的,又因為各種事兒斷了。其實這也在我預料之中,要不是今天進了一個值得炫耀的球,我還真想不起來寫。
現在該炫耀的炫耀完了,我也該收筆了。
不是我不想寫,不是我不想提高作文分數,是我不知道該寫啥,就像寫作文一樣不知道。
1997年11月18日星期二晴
最近兩天中午都沒回家睡覺。吃完飯就去操場踢球了,有點兒上癮。
中午踢會兒球。對學習有利有弊。
不好的地方是,就拿今天下午來說,化學課上巨累,不知不覺就把眼睛閉上了。居然睡著了,耽誤了聽課。幸好老師又把新講的內容捋了一遍,才使我沒出現知識漏洞。
好的地方是,鍛鍊身體,放鬆大腦,吸收知識反而更快了。
綜上所述,只要別踢太累,還是應該踢的。踢球是為了更好地學習,學習的時間利用好了。踢會兒球也沒什麼的。這樣一想。學習時我就更有動力了,踢球時也更心安理得了。
1997年11月27日星期四晴
今天老薑又開班會了。起因是現在班上的學習氣氛雖然濃重。但是不好,大家在各自為戰,同學之間沒有交流,甚至在較勁,但她更希望看見全班考上大學,而不是某一個人考上大學。
老薑說,爭強好勝的精神是好的,但別太狹隘了,別就知道窩裡鬥,真正的競爭對手是全國幾百萬高三學生,全班同學的成績都提高了,才會給個人帶來更大的學習動力。
今天倆女生不知道從哪弄了本物理雜誌,鬼鬼祟祟的,我要看還不給,那上面有高考題怎麼著?就算有,憑你們丫那腦子,會做嗎,動能和動量都區分不開,當初分班的時候你們怎麼沒選文科班啊。
破他媽大學把人毀成什麼樣了!
1998年3月29日星期日晴
今天距離高考就剩一百天了。日記中斷了小半年,因為我的生活發生了變化——有女朋友了,顧不上寫了。
我都認為我自己有病,這時候談戀愛,還想不想考大學了,找死!
可是我也不知道怎麼就和韓露好上了,好之前我和她並不熟,但這似乎不是障礙,我媽和我爸也是從不熟到熟的,不過現在我和韓露已經很熟了,我知道她家電話號碼,知道她爸在哪上班,知道她媽上禮拜剛燙了發。
班裡還有好幾對也好上了,和我們前後腳,可能都是學習壓力太大的緣故,天天看書學習一腔苦悶,想找個知心的人聊聊,怎麼才能知心呢,就是先得好上。
我和韓露已經接過吻了,要是沒有高考,不知道我的初吻要等到什麼時候才能開始。
感謝高考!
和韓露好的這段時間,並沒有耽誤學習。有時候她跟我接著接著吻,就突然騰出嘴說:「那道題我會算了。」
我有時候也撤出半截嘴說:「走吧,回家吧,今天還有一套物理一套數學卷子得做呢!」
我們為了在對方面前更好地表現自己,回家後更加努力地學習了,有一次為了攻克一道氧化還原反應方程式的配平,我熬到半夜兩點,本想第二天在韓露面前炫耀一下,結果還是沒做出來。第二天,我一問韓露,她也沒做出來,她熬到了三點。
今天就先寫這麼多吧,我該背單詞了。
1998年3月31日星期二多雲
班裡的這幾對好像被發現了。老薑今天上課前,莫名其妙地說,男女同學之間正常來往互相幫助無可厚非,但是別太過頭,現在正是緊要關頭,除了學習,幹一切別的事情日後都會後悔的。她說她對於班上發生的一些事情心知肚明,就是不願意點破,願大家好自為之。
也是,老薑能不知道嗎。有一對下了課在教室裡就親上了,正好被數學老師撞上,弄得老師一個大紅臉。你們就他媽那麼幹渴嗎,非得在教室裡,怕人不知道怎麼著?去教學樓後面的那塊工地幹這事兒多好啊,或者出了校門哪兒都行。
其實從一個人的學習成績上,就能看出這人辦事兒怎麼樣。我和韓露的成績比他們好,這事兒也比他們隱蔽。他們需要進步的地方太多了。
1998年4月11日星期六雨
學校給我們高三的放假,讓自己在家複習,查缺補漏,過些日子再回學校答疑。
離高考還有三個月呢,班裡已經開始寫紀念冊了,緊張之餘,不失傷感。
我和韓露也談過如果沒考到一個大學怎麼辦這樣的問題,好在我倆都不想離開北京,即使分在兩所學校,也能常見面。我說,到時候我買輛撅屁股騎的那種賽車,天天去找她。她說不用天天去,她隔三差五地也得找我幾趟。
我倆都對未來滿懷憧憬。聽說上了大學就可以正大光明地談戀愛了,我可不想再偷偷摸摸地了,前天送韓露回家,在路口撞上她爸了,幸虧當時她眼尖,趕緊鬆開我的手,讓我躲在一輛三輪車後面,才沒被她爸發現。
還好再過九十多天。我倆就不用躲躲藏藏了。
1998年8月5日星期三陰雨
高考通知書發下來了。我居然考上北x大了,韓露沒考好,上了上海一專科,真他媽的!
本來我挺高興的,但是她天天哭,我也高興不起來了。
我媽開始給我準備上大學用的東西了,韓露她媽在給她託關係找門子,看看能不能不去上海,隨便在北京找個學校上。
這事兒就怨韓露。非往志願表最後那個志願欄裡填個上海的大學,讓她改了她還不聽,說肯定能考上前面那些志願。現在後悔了。
一會兒我還得去她家安慰她,她爸她媽上班了,她可別想不開。
1998年8月18日星期四晴
我和韓露分手了,她提出來的,理由是我們將分散在兩地。無法聯絡感情。
其實方法還是很多的,寫信、打電話都可以。雖然打電話貴了點兒。但是一個月打幾次也可以,而且她五一、十一、寒暑假還會回北京,可以見面。我覺得讓她做出這個決定的更主要原因是她沒考好,失落,不願面對現實。這個暑假,我就沒幹別的,天天勸她,越勸越哭,後來她開始躲著我了。
今天,她約我出來,提出分手,中午在麥當勞吃的巨無霸,就當是分手飯了。
我知道我再說什麼也是白費。讓她自己冷靜冷靜吧。
1998年8月29日星期一陰轉雨
我讓韓露冷靜的後果是。她更堅信了要分手。女人啊,真鑽牛角尖。
考不好怎麼了。生活還得繼續啊,至於為這事兒家破人亡嗎?
不過我還有一點猜疑,她借沒考好為藉口,其實早就想和我分手了,之前跟我在一起也是為了能督促學習和釋放壓力。
之所以這麼想,是因為我在分析為什麼我會和韓露好的時候,我的潛意識裡竟然是這麼想的,而且我樂於接受分手的決定。
什麼是愛,我還真不懂。
1998年8月29日星期一晴
韓露和她父母去上海的大學報到了,我沒有送她,她也沒讓。
說完「一帆風順」我們就掛了電話。
我也該準備迎接新生活了。
1998年9月5日星期六晴
開學了,到了新環境,見到了新同學和新老師。我是倒數第二的成績考進來的,好些同學都是奔著清華北大去的,落榜了才被這接收。看來在這我想在學習上出人頭地是沒可能了。不過我上大學也不是為了來學什麼的,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來這幹什麼。
聽說大學裡管得松,這回我該好好玩玩了。
校園裡到處都是拉著手走的情侶,老師看見也不管,但鬱悶的是,班裡就兩個女生,看來只能從外系找了。報志願前真應該先考察一下哪個系的女生多。
1998年10月12日星期一陰
軍訓和十一長假都結束了,回到學校里正式上課了。
今天《理論力學》講的都是什麼他媽玩意兒啊,沒意思,不想聽。
都說上了大學就輕鬆了,我看是扯淡,高數作業我光抄就抄了一個多小時,馬上就要熄燈了,理論力學的作業還沒抄呢,媽的!
早知道上大學還這麼累,高中那三年我就不那麼累了,混個高中畢業證,找個班上就得了。
看完,周舟合上日記本,倒了一杯水喝。
可以看出,那時的邱飛頭腦簡單,是一個還算靠譜的少年。日記的字跡是周舟熟悉的,最後一篇日記是1998年秋天寫的,再過半年,到了1999年春天的時候,邱飛就認識周舟了,兩人天天在一起,這可能是這本日記沒能繼續寫下去的原因。
屋裡亮著黃色的燈,周舟坐在桌前,開啟收音機。閉上眼睛養神,電臺放著歌,《我們都是好孩子》:
推開窗看天邊白色的鳥
想起你薄荷味的笑
那時你在操場上奔跑
大聲喊我愛你你知不知道
那時我們什麼都不怕
看咖啡色夕陽又要落下
你說要一直愛一直好
就這樣永遠不分開
我們都是好孩子
異想天開的孩子
相信愛可以永遠啊
我們都是好孩子
周舟給邱飛媽撥了電話,安慰她:「阿姨,您放心,邱飛不會有事兒,他是個心裡有數的人。」
邱飛媽還是不安,說:「日記裡面提到一個叫韓露的女生。我們都不知道邱飛上學的時候還和這個女生好過,他不會去找韓露去了吧?」
周舟說:「應該不會,我估計他只想一個人安靜地生活一段。」
到了晚上,邱飛有時候會把一天的感受記在手機上,然後隨便輸入一個陌生號碼,簡訊發給他。下面是邱飛發的一些簡訊。
這是我第一次在路上。
從出生到死亡,每個人都要經歷太多的第一次,第一次啼哭、第一次微笑、第一次吃奶、第一次尿床、第一次考試不及格(有些人沒有這一項)、第一次撒謊、第一次夢遺或月經,第一次失眠、第一次看毛片兒、第一次拉異性的手、第一次接吻、第一次做愛、第一次拿工資、第一次結婚、第一次為人父母、第一次換尿布、第一次婚外戀。最後是第一次死亡。
夢的作用,美化現實。
不能以夢為馬,那就以夢為拐。
沒有夢,走路可能會有些晃悠。
恍惚之間,對所發生的事情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好像經歷過,正在發生的場景與頭腦中的印象完全吻合。時間、地點、人物,包括天氣都一模一樣。但對接下來應該發生什麼並不知道,可下面再發生的事情仍和頭腦中的印象如出一撤。
還有時候會鬱悶。不想鬱悶,可是做不到,年齡到這兒了。
就像到了歲數要長青春痘。
青春痘是長在肉體上的膿包,可以擠破,鬱悶卻是長在精神上的膿包,永遠擠不破,因為觸控不到它。我不知道為什麼而鬱悶。
回頭看,自己走了不少彎路,當初特想一步到位,但不可能,吃八個饅頭才能飽的人直接吃第八個饅頭是飽不了的。
今天聽倆小孩互吹牛兄真夠傻的。
我那時候也這樣過。自我感覺特牛x,除了過不了考試。哪怕交給我一個國家我都能管好,能讓它繁榮富強,自由民主。
現在,我發現連自己都管不好了。
人的一生,註定要被動地活著,每個人的出生都並非自己的主觀意願。
所以,自由是全人類的追求。
現實和夢裡我都無法勇敢起來,站在懸崖邊,不敢跳。
夢裡偶爾有幾次從懸崖上掉下來,也是失足,不是自己跳的。
難道我連夢都戰勝不了嗎?
理想,就是閒著沒事兒幹,挖了一坑兒,自己一不小心掉了進去。
拼命撓持兒(北京話,請不要改),想爬出來,可越抓,坑越大,陷得越深。
要麼坐以待斃,要麼繼續挖,把地球挖穿,從另一端掉出來。
在火車上聽一個喝多了的北京中年男人講他年輕的時候有多牛x,我聽著煩,睡了。旁邊的人為了不得罪這個醉鬼,還要強顏歡笑,以顯示他的談話多麼生動、風趣。
千萬不要給比你年輕的人回憶過去有多美好,這會很丟人的。
現象的後面是本質,本質的後面是什麼?
在生活面前
我永遠是個差生
得不到正確答案
這些簡訊,一般都收不到回覆。
所以,邱飛覺得,要麼是他不正常,要麼是這個社會不正常。
周舟媽並不知道邱飛突然消失,還讓周舟帶他回來吃飯。周舟撒了一個謊,說邱飛出差了,還幫著邱飛騙她媽,說第二次沒領成證,是自己公司突然有事兒趕過去了。
周舟媽說:「領完證再去上班啊,也耽誤不了多少事兒。」
周舟說:「那天是急活兒。」
周舟媽說:「那再給你們選個日子吧。」
周舟說:「等他出差回來再說,先甭急。」
周舟媽說:「出趟差幾天不就回來了嗎?」
周舟說:「這次事兒多,什麼時候回來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