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爸,別說了!」東方衝了過去,一把抱住他,抱得那麼緊。原來自己錯了,她以為他只愛錢,所以她拼命地賺錢,給他大把大把的錢,卻從不去看他一眼。她,錯得很離譜!
喬時藍在燈塔外等了許久、許久,她已經解開心結了吧?他一步步地走向燈塔,遠遠便看見,她與父親並肩坐著,她的臉上滿是幸福與滿足。他不自覺地便笑了,笑得那樣開心。
似是感應到了有人在,父女倆抬起了頭,見是喬時藍來了,東方的心情有些複雜。見她的目光清朗,閃爍著感激的光芒,他了然一笑,便退了出去,給父女倆留下單獨的空間。
東方對他是無比感激的。他與顧知行真的是不同。作為易傲奕的顧知行,他有足夠的金錢去買她的回憶,代表了她整個美好童年的老屋,但他不會去深究背後的感情;與他不同的是,喬時藍為她尋回的,是她真正渴望的親情!
老屋沒有了不緊要,只要爸爸能愛她,那在哪都可以是家。喬時藍對她用盡了所有的心思,替她找回了父親,更瞭解了她父親背後的無奈與辛酸,他替她解開了一個心結。
「他為了幫我戒毒,可謂是想盡了辦法。他是個有心的孩子,我很欣賞他,但他終非良人。」東方秀深深地看住女兒。
「爸爸,我不明白。」東方有些懵懂,她很清楚,喬時藍對她的愛是真的,他愛她!難道這還不夠嗎?
東方秀嘆了一聲氣,「他野心太大了,只怕容不下兒女情長。」
「不會的,爸爸,他會對女兒好的。」東方懇求地看向爸爸,希望能得到爸爸的認同。
「許是爸爸老了吧,所以看人的眼光也不準了,他待你確實是很好的。」他溺愛地看著女兒,不忍傷了她的心,他也覺得,一定是自己多心了。
「你恨荊家嗎?他們奪走了我們的一切。」東方的心裡燃起了熊熊的烈火。她的恨燃燒了她自己。她對荊若蕊掏心挖肺,而他們一家卻是害得自己與爸爸骨肉分離的罪魁禍首。
東方秀的眼皮一跳,擔憂地看著已經長大成人的美麗女兒,現在的她已是很有主見的女孩兒了,但只怕這分桀驁會害了她。
「是我對集團管理不力,才會給他有機可乘,我只怪自己,不怪別人。孩子,別讓仇恨矇蔽了自己,我們能團聚,實在不易。」
「但若非他們騙你吃毒品,侵吞了我們的家產,我們父女倆又怎會走到今天這一步!」東方桀驁的目光露出了狠厲。
「點燃你的仇恨心,並非我想要的。如果你想爸爸開心,就別糟蹋自己。」東方秀加重了語氣。多久了,有多久爸爸沒有再嚴厲地管教自己了,東方的淚花閃爍著,撲進了爸爸的懷裡,「只要爸爸高興,什麼都不重要!」
「那就對了,乖孩子,爸爸也要你快樂幸福,你懂嗎?」他慈祥的眉眼閃爍著幸福的光芒,深刻的皺紋也淡了些,就如赤子一般天真,快樂,無慾無求。
「我懂,我們父女倆在一起,再不要分開了。」
「那爸爸就放心了。」東方秀終於放鬆了下來。
安頓好了爸爸,東方馬上回到了水屋,她知道喬時藍在等著她,而她也急著找他。
「能不能把荊氏集團搞垮?」東方開門見山。喬時藍的眼睛半眯著,審視著她,「很難。」他以為,見到的會是一張開懷的臉,但他只看到了仇恨。
東方的眼神迷離起來,她甚至笑了,低低地說,「也不是沒有辦法,荊豐只有一個女兒,她難過,她活不下去了……」她的話被狠狠地打斷,「你想也別想!」他兇狠地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警告,「別再想那樣的事,我不會允許。」是的,他不會允許,她為了報復荊家而和易傲奕一起。
沒有了易傲奕,荊若蕊就會崩潰,看著寶貝女兒痛苦,荊家一定也會痛不欲生的!他與她皆明白這一層道理。「你敢靠近他,那你別再想見到你的爸爸,請相信我,我有這個能力!」喬時藍冷冷的注視著她。
她猛一抬頭,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他毫不迴避,就這樣回視她,氣氛頓時緊張起來。她猛地朝他撲去,她打他,掐他脖子,咬他,他們互相撕扯起來,他們打架、做-愛,發洩。他的動作猛烈,從未有過的快感瞬間爆發。最後累了,她才茫然地回過神來,剛才,有那麼一秒,她是想掐死他的吧?!
「別離開我,好嗎?你要的,我都可以給你,但請給我時間!你一定能看到他們倒閉,看到他們生不如死。」午夜的風有些冷了,他緊緊地抱著她,給她溫暖,那一刻她覺得是累極了。
「算了,那樣就永遠沒有出路了,你說得對,仇恨只會讓人受累一輩子。」她朝他懷裡靠了靠,吸取著他給予的溫暖。
那些天,東方都陪著爸爸在島上玩耍,她很愛粘著爸爸。喬時藍自然明白,她是在追補回丟失了十年的親情。但他也敏銳地捕捉到,她的眼眸越發的深沉,不易讓人看清。她清澈明亮的眸子深邃了起來,眼瞳更是濃黑,猶如夜色,既迷人又深奧,不復從前的清透。
這一刻,喬時藍方知道,自己做錯了些什麼。他不能坐以待斃了,他必須得做些什麼。
「在想什麼,如此出神?」她笑嘻嘻地撲進他懷裡,撒起嬌來。
「自然是在想你這個黏人的小東西。」他就勢吻了吻她。她假裝避開,咯咯地笑。
「我們要個孩子吧。」他說。
要孩子這件事,他一提再提。
東方聽了一愣,笑意仍掛在臉上,她黑如點漆的眸子閃爍著某種奇異的光芒,晶瑩,璀璨。「好!」她笑著點了點頭。
沒有料想中的那般歡喜,喬時藍看著她,最後化作了一笑。
「你很奇怪我會答應。」她捧著他的臉龐,吻了吻。她看著他,仿若永遠也看不夠。她說,「我不想你為我擔心。我說話算數,說了不再想復仇的事,我決不再想。我只想擁有身邊的幸福。」
「我一定能給你幸福!」喬時藍終於放下了懸著的一顆心,他吻著她的髮絲,低低地說著話,「當聽到你要靠近他時,我就知道,你那樣做了,我便會萬劫不復!」
「不!不會的,我們不會萬劫不復!」她吻著他的眼睛、鼻子、嘴唇。他抱著她,坐於海邊,任海浪輕拂著他們。他開始解她的衣服,呼吸亂了,他隨意地躺倒在沙灘上,她俯視著他,主動地去親吻他。「我喜歡這樣。」她魅惑地笑。
他也笑了,「那就這樣。」她的身子很輕,在他身上沒半分力量,他看著她緋紅的臉,迷離的眼神,起伏不定的胸脯,他覺得,自己的身體也輕飄了起來。他攥緊了她支撐著的雙手,迎合她,讓她融化在了自己的身體裡。
「很美妙。」他在她耳邊說。
只一剎,她的耳根子就紅了,疲倦地伏在他的胸膛上。她還是那樣羞澀,學不來媚惑。他仰躺著,看著藍天,白雲朵朵飄過,很晴朗的天氣。
他抱緊了她,將她的發別於耳際,「你是第一個。」他有心捉弄她,壞笑著打量她,她赤身裸體,皮膚脫去了原來的雪白,化作了蜜色,更加的性感迷人,她的胸脯飽滿圓潤,緊緊地貼著他的,原來他已經把她調教得很好了,他在她耳邊低低地說:「這樣的姿勢,我也是第一次嘗試,我只甘願被你駕馭。」
她沒有說話,把頭埋得更深。
「真是害羞的小姑娘。」他擁著她,享受著大海、沙灘,和陽光浴。
他是完全地放鬆了警惕,才沒有注意到,身後的森林裡,託複雜多變的眼神。託的眼眸閃過一絲狠厲,他要抓緊行動了……
2
東方沒有想到,喬時藍的父親會親自來見她。
當初,喬時藍就是為了讓東方避開那些流言蜚語,和不讓大衛來找麻煩,才來了「瞭望東方」之島。但薑還是老的辣,大衛暗中登島,更給東方打了電話。
接到電話那一刻,東方怔了一下。因為那個號碼,是屬於大衛的,他們曾經是忘年交,她當他如父親一般信任,而他救過她兩次,也給了她父親般的溫暖。
「喂。」大衛如往常一般笑笑地,語氣和藹。
但東方卻遲遲沒有答話。心中不是沒有過疑慮,他曾說:他叫大衛,但他只想告訴她,他的本名叫喬念橋。
他又說,他希望他的兒子取一個能在事業上幫到自己的名門嬌妻,而不是一個聲名狼藉還會連累自己的女人。他姓喬,是因為他愛過的那個中國女人姓喬,他思念她,給了自己一箇中國名:喬念橋。
而喬時藍的母親,叫喬喬。
如果說,到了今天她還願意抱有一份幻想,希望一切都不是這樣。但,接聽到大衛的電話那一刻,她的夢醒了。
對方等了一會,放緩了語氣道:「我們見個面吧!別讓時藍知道,好嗎?」
大衛用的是請求的語氣,而且也沒有趾高氣昂地命令她。
她答:「好。」
要瞞過喬時藍單獨出去,也並不容易。尤其是這樣的一個工作狂。白天,他陪她在島上玩。晚上,他就在書房工作,他一直能希望儘量地陪伴她的。
端了一杯他最愛的波本酒,東方輕輕推開了他的書房門。
「還不睡嗎?」東方刻意用上了嬌怯怯的撒嬌語氣。
窗戶開著,暖風燻人,戶外是深濃的翠色。四周靜得只聽得見海浪與松濤的聲音。她走過去,將窗戶關上,才覺得空調的冷風夠力。
「你這個怕熱的小東西。快過來。」他笑著朝她招了招手。
她將酒杯遞給他,卻並不按他示意,坐到他腿上來。而他看好戲一般笑著睨她,也不說話。
東方坐到了他的寫字檯上,雙腳晃動著,只穿了一件他的白襯衣。襯衣很長,但底下的幾粒釦子沒有扣,此刻已開叉到了大腿處。
襯衣透明,她的身體若隱若現,甚至連右胸脯上那一粒痣都清晰可見。她對他笑了笑,手指抬起,指了指酒杯。那樣子竟然是十分的誘人的。他便看著她,就著她的手將酒杯送到唇邊,喝了下去。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十分性感,而他的視線一直牢牢鎖定她。她伸出了蜜色的腿,用腳尖往他小腹點去,一點點往下,停在了獨屬於男人的那一點上。
喬時藍的眼睛驀然睜大,而她卻是半眯起,如貓一般,在上高高的俯視他,而腳尖卻不輕不重地挑撥。
椅子被喬時藍一把踹開,高大的身子已經壓了下來,將她壓在了寫字檯上。他的吻落在了她胸前的那一顆痣上,輕輕地吸允,然後是輕咬,激起了她一身的酥麻。胸前衣釦被他一一咬開,唇齒在她身上流連,只一瞬之間,便是他掌握了主動權。
東方看著他,嫵媚一笑,在他耳邊低低地說,「我喜歡被強暴的感覺……」
那一瞬,他所有的理智,都被她掌控,他進入了她的身體,橫衝亂撞,沒了章法,所有的愉悅與控制都被她所左右。只有擁有她,佔有她,被她佔有,他才感覺到,自己是真實的。為了她,他可以用全世界去換。
等一切結束了,他已是累得忘乎所以,只覺從未有過的愉悅,他在她耳邊低低地笑:「你真能折騰。」而她回報他以最甜的吻。
「我想和你一起睡,抱我回臥房,好嗎?」她靠在他懷裡,軟軟地哄。
他抱了她回臥室,倆人相依相偎。她鑽進他懷裡,把他抱得很緊。
他笑:「我一直在這裡。」
「可我怕你有一天會離開。」東方抱得他更緊了。
「只有我害怕,你會離開我。」喬時藍正色道:「東方答應我,永遠別離開我。如果你真的愛我,請永遠不要離開我。無論,是誰阻攔我們,我們都要在一起,永永遠遠,生生世世,來生來世。」
東方聽了,心頭一酸,他便逼著她起誓:「快說,如果你愛我,永遠不離開我。」她把頭埋進他懷裡,語氣嗡嗡地,但堅定地賭了誓:「我愛你,永不言離棄。」
方才反反覆覆的折騰,又喝了那麼烈的酒,心情一放鬆,沒多久他便睡著了。
看著他熟睡的樣子如同一個需要保護的小孩,東方的心一陣柔軟與甜蜜。「對不起,大衛,我要對你食言了。」東方在他額間吻了吻,穿好衣服,迅速離去。
她給大衛發了簡訊,她在海邊,只等了一會,大衛就到了。
大衛似無芥蒂一般,向她張開了懷抱:「孩子,到我這裡來。」
東方頓了頓,還是乖巧地走到了他身邊。大衛張開雙手,抱了抱她,然後分開。
她的樣子有些憔悴,頸項紅痕點點,大衛一向風流成性,也明白喬時藍對她保護得很好,若非用那種法子,她不可能哄得住他。
見大衛神色,東方臉色紅了,以為大衛看不起自己,心情更加的低落:「我很糟糕對嗎?我讓你失望了!」一語雙關。
大衛變得嚴肅起來,看著她慢慢說道:「你那麼聰明,應該知道我的真實身份了。你說過的話,還記得嗎,我的孩子!」
他不提她糟糕的過去,不提她與託搞出的那個爛攤子,也沒有任何鄙薄她的話語,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句話。他對她,已經很好了。
聲音有些哽咽,東方很艱難地回答,「可是我答應了時藍,我不能讓他傷心。」
大衛頓了頓,深深地看住她,然後問:「可你愛他嗎?」
東方被問得啞在了那裡。她是愛他的,這一點毋庸置疑,可這愛又有多深呢?!
「東方,我說過了,我喜歡你,更沒有看不起你的意思。可你對時藍的愛,又能做到哪一步呢?你願意為他,放棄名分嗎?他是大衛家的孩子,只能取一個真正的名媛。」
「我不會拿錢來讓你離開他。永遠不會。他能為你不要家產,那你又能為他,做到哪一步?或者說,你雖然愛他,但你更愛顧知行,對嗎?!」大衛的問題一個比一個尖銳。
但東方到底是下定了決心,她之所以哄時藍睡下,自己來面對大衛,而不讓他來處理,只是因為她覺得,她可以給他,他所想要的。「對不起,大衛。我愛他,我不會離開他。除非,他不愛我了,那樣,我會離開。」
她猛地抬頭,決絕地說了下去,「但是,我不會做他的情婦,我不會允許,我和他的孩子,永遠都是私生子。他也不會允許!永遠不會!」
喬時藍本來就是私生子,他痛恨這一切,所以,他早已和她說過,絕不會允許這樣的錯誤再來一次!
出乎意料地,東方並沒有等來大衛的反駁。
可大衛的話,卻讓她更不安。
大衛嘆了一聲,道:「好吧!我的孩子,我不會強迫你做,你不想做的事。那不是我的初衷。你到底太年輕,現在還不能理解我的話,我只是怕,你將來會傷心啊!你與時藍,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即使在一起,也會因為對事物的不同看法而有矛盾。你不懂得他。」
見她拘束不安,大衛有些難過,但還是把話都說給了她聽,「其實,我今天來,就沒想過能勸服你和他。也沒想過勸。因為他為了你,早已建立起自己的羽翼,擺脫了我的控制。如今,西洲在上一個大專案,一點差錯也不能有。可以說,我還是完全靠他,才能使西洲發展壯大下去的。是他在控制我,而非我控制他。正因此,我想對你說的,只有一點,那就是‘請你多愛自己一點’,因為沒有人比我更瞭解時藍。」
說完那番話,大衛就離開了。
從一開始,大衛就沒有為難過她。可東方卻感到了害怕,與茫然。
她只能給自己打氣:我要相信時藍!我要相信他,我要學會去愛他!
3
後來,倆人還是與以往一般相處。東方儘管心有疑慮,但她選擇信任喬時藍!
而他也時時陪在她身邊,倆人如膠似漆,好得蜜裡調油。
可到底因為有公事在身,所以喬時藍在陪了她一個星期後,向她請了「半天假」。
為此,東方還不忘揶揄,「還說期待你我的假期,原來是這麼個期待法啊?」喬時藍抓住了她指著他鼻子的手指,輕咬了一口,「促狹的東西。是一件很重要的事,不然我又豈會半途離場。」
很少事情是能讓喬時藍如此看重審慎的,所以東方不免好奇,「是什麼生意如此重要。」
「比生意重要很多的事。」他沉默了一會,不再回應這個話題,東方也就識趣地不說了。看見她的神情有些落寞,喬時藍真的很想把一切都告訴她,那是因為關於她的事,所以比一切都重要。但是他知道,他不可以。
達蒙為人風趣幽默,與他是好友,又和東方相熟,頗為聊得來,所以喬時藍特意讓達蒙陪著她和東方秀在島上四處逛逛。
因為東方慣常去的海岸是‘瞭望東方’島嶼的限入區,即使會員也不能進入,所以‘瞭望東方’島嶼上最美的那片森林海岸只有喬時藍、東方和她爸爸三人。如今多了能說會道的達蒙,小島都似變得熱鬧起來。
喬時藍剛坐直升飛機離開沒多久,託便尋了過來。礙著是東方的朋友,達蒙有心想甩開他卻也不得。見託對著自己擠眉弄眼的,東方知道他有話要單獨和她說,於是也就讓達蒙陪她爸爸四處走走。
「你這頑劣兒,又發現了什麼好玩的?」東方笑眯眯地看著託。
「你似乎很開心。」託看似隨意地問著,等著東方上鉤。果然,對於他,東方是不設防的,她伸了個懶腰,懶懶地說著話,「因為爸爸開心啊,他很喜歡這裡的清幽寧靜。」
原來,喬時藍為她做了那麼多。顧知行機關算盡,為她贖回了童年快樂的記憶,贖回了曾經的家,卻沒有深入到她的內心,瞭解她真正需要的家!
如果沒有他,顧知行怕是早輸了!託笑了笑,一臉天真,「有父母的孩子最快樂。」他的眼睛清透,淺藍色的眼珠子純淨極了,只快樂地看著她。她也快樂地點了點頭。
「我是想告訴你,易傲奕過來了。」託回到了正題。
「什麼?」東方很尷尬,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他。
「他其實只是為了來看你一眼,你沒有見到他,你不明白。他因為想念你,形銷骨立,沒了人形。」託有些抱不平。
「這又是何必,」她的心很痛,卻本能地選擇了逃避,腳步往後退了退,「我和他還能說些什麼呢?不如不見罷!」她迷惘地搖了搖頭,內心深處是害怕看見顧知行的,因為他要的是一株白蓮,而她不是。
猛一抬頭,她瞧見了躲在樹後的顧知行,她一驚,腳下一空,就這樣毫無預兆地陷了下去。原來她陷進了連通大海的湖泊裡。
託甚至還來不及呼救,她就不見了。接連著的「咚」的一聲,一個青色的身影躍進了陷阱湖裡。
託的唇邊露出了危險的笑意,「易傲奕,不要枉費了我的這一場好戲。苦肉計,原來你也會對自己愛的人設圈套。」他嗤了一聲,原地候著。
是的,這一切,都不過是易傲奕自編自導自演的一場好戲。讓喬時藍在綠島上候著,他得到託給的入場卷,昨夜就潛了過來。
顧知行如願地見到了她,他是緊跟著她跳下去的,他的眼神焦切,看著她時,那樣的深情,那種深情是東方從未見過的。
他不敢眨一下眼睛,怕她真的會消失。而她在呼救時卻本能地吐出了喬時藍的名字,讓他一怔,忙掩下了所有的不甘,去救她。此時,他正努力地分開纏住東方腳踝的海草,他拉託著她,她得逃離了,他的腳卻被珊瑚礁卡住了。
他的手臂、腿腳被礁石刮出了鮮血,東方回來救他,被他堅決地推開,她也不願離去,一直拉扯著要救他。她的臉色蒼白,眼珠子翻了翻,快要窒息了。他擁住了她,唇貼著她的,為她渡氣。
終於,她闔了闔眼睛,再次睜開,而他說,「走!」她是不會走的。最後還是潛入水裡的託救了他倆。
「我去找達蒙幫忙。」甫一上岸,東方就要離開,卻被顧知行牽住了她的手,他攥得是那樣的緊,「他不喜歡看到我。」他的手很冷。
「那我過去拿醫療箱和衣服過來,我不找他。」東方的心緊了緊。
「好的。」他的聲音弱了幾分。
看她走遠了,託才輕笑出聲,「這場戲,你也太投入了吧!」
「我的腳被珊瑚礁卡住了。」易傲奕答。
託怔了怔,明白了他到了最後,已並非在做戲,「值得?」以生命去做交換?!
「值得!」他終是虛弱地嘆出聲來,「幫我備直升機,我回到綠島上,喬時藍怕是得等夠三個小時了。」
「你到底是怎麼了?」託瞧出,他失了鬥志。若非用計調開喬時藍,這場戲怕是做不下去的。
「我游到她身旁時,她的意識有些差了,明明我是她最後看見的人,但生死關頭,她想到的只是他!」自己去救她,甚至可以不要生命,但她的口型說的,卻是:時藍!
「哦?」託有些瞭然,「剛才你沒瞧出來嗎?」他直直地看著易傲奕的眼睛,「她一直注視著你,她多害怕你出事。在你得救以後,她只是害怕,你就如當初那樣絕情地推開她!她不愛你,何至於失魂落魄至此?請你告訴我!」
是的,他是看出了她眼裡的心痛、無助與愛意的。只是,他已不能確定,經歷了這麼多,她對他的愛到底還剩下幾分。無論如何,他已經沒有退路。他咬緊了牙關,直奔森林裡掩藏著的直升機,他要趕回綠島。
「他去哪了?」東方抱著沉重的藥箱,有些無措的站在原地,他就真的這樣討厭她嗎?那為何還要來?他多瘦多憔悴啊!都是因為思念她嗎?
「他來為的只是瞧你一眼。他知道自己傷你很深,所以他不敢奢望你原諒。你或許是真的不信,但他就是坐了快艇,連夜趕來看你的。他知道喬時藍不喜歡他,他看你一眼就走了。」託有些同情地看著遠方海面。
東方有些懵懂,只覺腦子裡亂鬨鬨的。「你為什麼向著他呢,託?」
「因為喬時藍終非良人。」他答。很冠冕堂皇的理由。
「你為什麼恨他?」東方敏感的目光注視著眼前這個讓她看不清的人。「如果沒有記錯,你曾說過,喬時藍喜歡穿藍色的西服,而你如此討厭他,又怎會在那天的晚宴上穿了和他一樣顏色的衣服?你讓我不要靠近你,但其實你根本就是有意如此的吧?包括在晚宴上和我親熱!」
「你為什麼不問問他從前有幾個女人?」託答非所問。
「那是他的從前了,再多也與我無關。過去的事,何必在意?」東方有些迷惑了,這和託有什麼相關呢?「他從未和我談起過紫琪的事,而我知道你愛過紫琪,從雜誌上看到的。或許他也深愛過紫琪,但那是他的過去,我應該尊重。」
「所以你沒問。」託答。
「是的,就是這樣。」東方直視著託的眼睛。她在那晚後,有暗中調查紫琪的事,但反饋回來的資訊是,紫琪開了時藍的車離去,途中出了車禍,與當地的一輛校巴撞上了。原因是,校巴在行駛途中突然爆胎、打滑,然後就撞上了紫琪的車,但也僅僅是意外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