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他的公主,她的城堡

1

這個廣告不是兩三天就能拿下來的,所以東方水水會在這邊稍待幾天。

喬時藍讓託放半天假,今晚就由他送東方水水回去。東方水水沒有拒絕,這也是社交的一種禮儀不是嗎?她在心中嘲笑自己的懦弱,她居然不願拒絕他,是不敢,還是不想?

見東方水水不做聲,料到她是默許了,喬時藍便讓她等候一會,他去把車開過來。隨後帶了託去取車。

東方水水安靜地留在原地,抬眼便是浩瀚星海。

「你別打她注意,你只是我僱傭的閒人而已。」喬時藍在車門邊抽了支菸。

「西洲的董事主席怎麼變得如此沒自信?就因為一個小小的丫頭!嗯,blue?」託暗暗嘲笑。

「別忘了自己是什麼身份,在我眼裡你什麼也不是!」喬時藍再不搭理他,開了車朝他撞去。託一閃避開,露出了一抹笑意。

回去的路上東方水水一直不說話,喬時藍也不是多話的人,大家一起沉默。車內氣氛多少有些緊張。

這是輛敞篷車,海風纏繞著彼此,忽然車就停下來了。

「我們好像還沒到吧?!」東方水水不滿。

其實她的心裡並不平靜,她一直不知道,借她為由打發江若琳,更一心要吞掉‘江美’集團的喬時藍,就是隱藏在歐洲經濟財團裡的天之驕子blue。

原來喬時藍就是澳洲豪門家族的大衛•盧克斯•喬時藍。這還真諷刺,他一直都出現在自己身邊不是?!東方水水不覺惱了。

他察覺了她的牴觸情緒,微微一笑,道:「車拋錨了。」

知道她為什麼生氣,喬時藍的話便認真了起來:「我並非故意不告訴你,我的身份。我只是在等合適的機會。我從一開始,就不打算向你隱瞞。是真的,請你相信我。」

東方水水並不看他,靜靜地坐著,看出窗外,那裡是一大片海。

月夜下的海,又靜又美。

喬時藍將手擱在車窗上,也看著遠處的海洋。東方水水靜靜拉開了車門,走了下去,伸長手像貓兒般舒展長長的腰身。「伸懶腰的感覺不錯!」她自言自語,走下了沙灘。

粉紅色的小禮服短及膝蓋,那是抹胸的連身燈籠褲。剪裁十分特別,將東方水水嬌小纖長的身材襯得恰到好處。腋窩下一寸至兩邊腰間有一段留白,這樣新穎的大膽剪裁顯出了女性的曼妙腰身。東方水水的腰很細,兩個闊闊的大燈籠在大腿口上一束十分可愛。

她並沒有佩帶任何首飾,但已相當美麗。她在沙灘上踢著細碎的沙子,海沙在她趾間滑落。她伸開了手,保持平衡,像個長不大的孩子。

喬時藍輕輕地從她身後環上,東方水水沒有拒絕。

他的唇在她耳垂間、在她光潔的頸項間摩挲,輕柔熱烈。「你為什麼叫喬時藍,blue?」東方水水睜開眼,看向大海深處。「你就是為我送還絲巾,也救了我的那個人,對嗎?」她要他親口對她說。

「因為我是五分之一的美國人,五分之一的義大利人,五分之一的中國人,五分之一的奧地利人,和五分之一的澳大利亞人。」他把頭擱到東方水水肩上,輕聲說,「是的,我一直在你身邊,從不曾離開。」

「難怪你既有美國人的務實,澳大利亞人的親和,奧地利人的藝術細胞,又有中國人的細心體貼和義大利人的憂鬱。」東方水水微微嘆氣。

「你的言論永遠都那麼有趣。」他撥開她被風吹亂的頭髮,眼中有股憐惜。東方水水迴轉頭,凝視著他淺褐淡藍的眼眸,「難怪在你眼裡藏起了一片海洋,義大利男人的眼睛都是海水做成的。」

月光皎潔而美好,月下的他們年輕而憂傷。「那你呢?為什麼你的眼裡也會有一抹藍,看起來很傷心?」喬時藍輕輕吻上她的眼睛。深深地,久久地吻著,似乎要把那抹藍色憂傷吻去。

「難道這樣就是開始了嗎?」東方水水閉著的眼,輕輕顫動。

「傻丫頭,你說什麼呢?」他停下了親吻,帶著醉人的笑意凝視著她。

東方水水迎著他的眼睛,月下他們的倒影拉得很長很長,他如此高大,那種逼迫感讓東方水水喘不過氣來。

她努力地眨了眨眼睛,「別人都說愛上一個人的眼睛才是愛上了他/她的整個人。眼睛的親吻,那是真愛的表現。我只是不清楚,你是繼承和發揮了義大利男人的浪漫優雅還是真的愛上了我的眼睛。我們只見過六次面不是嗎?」

第一次,他與她在何主席出現的那個度假村相遇。第二次,他以喬時藍的身份利用了她。第三次,他進了她的後臺,她叫他張生。第四次,他救了她。第五次,他以陌生的身份為她揀起絲巾,與她共舞。第六次,在飛往澳洲的飛機上,以善解人意的紳士身份開導她。

原來,她所能記起的關於他的全部記憶,便唯有這六次。他嘆氣,卻沒讓她發現。

他說,「我的傻丫頭,你太過於保護自己了。你自己看,在我的眼中,滿滿的就只有你的倒影。相信自己的眼睛,相信自己的心好嗎?不要再讓那個泡咖啡的可憐男人再傷心了!」他把她的手放到了自己眼旁。

「真的都是你啊!」東方水水驚訝的眼眸有絲驚喜掠過,能如此瞭解自己心思的,世上也恐怕只有他一人了啊!「是啊,就是這樣一個傻瓜在默默的泡著咖啡希望品嚐的人有一天能愛上這個傻瓜。」

「你真的不傻。」東方水水心裡湧現出感動。忽然她一轉身,幽幽道,「那你方才為何如此冷漠無情?」

喬時藍聽了,扳過了她的身子。她仍在賭氣,低著頭就是不看他的眼睛。

「那是因為我要公私分明啊!我不願意承接這個廣告的人不能和我的想法達到一致,但我相信你!」他說。東方水水半信半疑地抬起了頭,對上他深情而憂鬱的雙眸,他的眸裡全是小小的一個她。

他俯下頭,輕輕吻住了她的唇。她的顫抖,遲疑,害怕,他一一感受。他摟緊了她,不容她逃避,熱情的吻彷彿要將她融化。

東方水水心跳得慌,貝齒一咬,喬時藍眉心一蹙放下了她。他的唇上滲出了鮮血,這讓東方水水心又慌起來。站在海邊,被風吹散的凌亂的頭髮看起來像只可憐巴巴的小鹿。他拉著她的手,「你咬我,想讓我一輩子也忘不了你嗎?!」

2

她低著頭,任海風吹著彼此。他拉著她向海裡走去,東方水水一慌,「你不是想拉著我一起去殉情吧?你捨得你那身家許多個億的……」還沒來得及說完,她再次被他吻住。

「如果是那樣的話,我願意和你一起殉情!」他眉眼裡全是笑意。

「看到那邊的小島嗎?我們一起游過去!」喬時藍指向百米外的小島。

「no,it’scrazy!」東方水水不敢相信他的瘋狂。

他拉著她躍入了海水裡,盛夏的海水是那樣清涼,包圍了肌膚身體將他和她融為了一體。「這是我做過的最瘋狂的事了。」東方水水遊著,他的手一直牽著她,絲毫不放鬆。

「那就讓我們一起瘋掉吧!」他大笑,眼旁的笑紋深深地展開像個頑童。東方水水看著他的笑,他的氣質在男孩與男人間游移,月下他的眼瞳色澤很淺,淺得幾乎透明。

到了島上,他們已完全的溼透。「這套衣服可惜了!」東方水水惋惜地看向身上的衣服,不滿地睨了他一眼,「你定是酒喝多了,抓了我陪你發酒瘋。」

「你不知道,波本酒的烈性是很綿長的嗎,它的後勁上來了。不然我也沒有勇氣向你表白。」他靦腆的別過了頭,臉紅了一片。原來於他,表白也是需要勇氣的。她覺得有絲冷,靠近了他,把頭探進他懷裡,「有時覺得你就是一座城堡,可以任我胡鬧。」

他一怔,深深地抱住了她。

「那你就是我的傻小孩,我永遠當你的城堡。」他無比寵溺。

「別,別承諾!這世上最禁不起考驗的就是諾言!」她把頭埋得更深。

「好。」他仰頭嘆息。

他拉著她,走到海邊的大石下,他讓她坐好,「覺得悶了就堆個城堡,不過沙子禁不起你胡鬧,還是我這座城堡可靠。」說完一躍下海。

東方水水靜靜坐著,她很安心地等候。他給她的感覺是安心的。

她無聊地在沙上寫著字,時間一點點過去,她寫了多少的字,寫了什麼字也記不清了。忽然她就覺得害怕,害怕他會不見了,害怕他丟下她了!「喬時藍——」她站起來在海邊大叫。

忽然全身一陣冰涼,水全潑到了她身上。她驚喜地迎上去,撲倒在他懷裡,用力地捶他,「我以為你丟下我,不理我了。」

「怎麼會。就算我淹死海里,我的靈魂也會趕來與你相會。」他為她輕輕地擦去淚水。她星眸含漆,他輕輕吻上她的眼睛,呢喃,「認識你的人都說你很堅強,從未留過一滴眼淚。其實你很脆弱,你需要人保護。」

「傻孩子,你讓我感到心疼。」他說。

而她,只是那樣的,靜靜地摟著他。直到她握住了他緊合著的手,「這是什麼?」東方水水破涕為笑,扳開他緊握的手。

他的手開啟,掌心裡是一塊柔白的扇型貝殼。‘我會珍惜天使的眼淚,不讓它滴落。’貝殼上刻了細細密密的一排文字。真的就是他的字跡!

「那是天使遺留下來的禮物!」他笑。

「騙人!」東方水水開啟,裡面閃爍著鑽石的光芒。墜心是翠綠的翡翠,綠中倒映了海水全部的藍。比泰坦喬時藍號的海洋之心還要美麗珍貴。翡翠的周邊鑲了血鑽,映襯著‘綠葉託心’的造型。東方水水小心地摩挲。

「我一直在想,世上什麼珍寶才能配得起你。想來只有翡翠。翡翠的永恆包含了比鑽石更多的情意。不愛鑽石的女人,我還是第一次遇見。那是你的獨特,所有女人也無法比擬的珍貴。我會小心的珍惜和愛護,我不允許你再跑了!」他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

「你把我說得太好了。」東方水水臉一紅,低下了頭。

「中國有句古話,情人眼裡出西施嘛!海洋的心,我的心都在你手中了。」他還是笑。

他為她戴上了墨爾本的翡翠。

他擁著她,「他是……」喬時藍沒把話說完,只注視著她在沙灘上無意間寫下的名字。潮水湧上來,‘上善’兩字漸漸模糊,消失……

「什麼?」東方水水沒聽清他說了什麼。

「我想我喝醉了……」他轉移了話題。

他緊緊地摟著她,「還記得我第一次印上的拉花嗎?」

「記得。那是一株水仙。」東方水水感覺到了他的傷感,他到底是怎麼了?

「我希望你不要變作了一株水仙,不讓人靠近,永遠的封閉了自己。」他的聲音有些落寞。

「傻瓜,水仙可是位男士,他是希臘神話裡的神祗。」東方水水抱緊了他。

「我也會害怕。」他答。他害怕失去……

「為什麼?」東方水水不明所以地瞧著他,他真的是醉了,完全成了個淘氣的孩子,不斷地給她出著難題。

「中國古代神話裡,水仙是三國時的甄宓,糾纏在兩個男人之間,不知自己心中所愛。所以我怕你像她……」他說著說著,忽然就停住了。

東方水水心下一沉,這世上沒有誰永遠為誰作停留和等待。水仙的話題使她想起了顧知行說過的話,‘我們以為愛情來了的時候,其實愛情已經走了!’她和顧知行終究是這樣,他遲遲不表態,他的心她握不到。而她,又時刻想著報復他對自己與荊若蕊的傷害。她與他皆回補去從前了……

或許,喬時藍已經替她作了選擇吧!眼前的男人很好,很寵她,護她,她應該接受他的愛,不是嗎?

東方水水無奈地笑了,拍著他的背,「我永遠是你的孩子,難道你不願作我的城堡了嗎?!」

「不願意。」他眼底滑過一絲狡黠。

東方水水一怔。

「城堡裡住著的應該是位美麗的公主!」他笑了,笑得很燦爛。

「魔鏡啊,魔鏡!告訴我這一切都不是真的,對不對?」東方水水坐在雪紡大絨布鋪就的地上。室溫很低,空調裡的冷風還在源源不斷地吹出。

東方水水看向泛著海光的太陽,太陽下的小院裡搖晃著一架爬滿花藤的籃子式鞦韆。東方水水抱著毛茸茸的比她還大的古牧狗仔大玩具出神。

手中的歐洲宮廷式鑲銅邊雕花鏡子無力地垂倒一旁。東方水水喃喃,「魔鏡啊,我真的擁有了這麼完美的愛情?不會時間一過,又變回灰姑娘吧?」

「哈,你在唸什麼咒語啊?」窗外的託向房間探進了頭,金髮閃閃發光。他以手托腮,將帥氣的臉恰意地擱在了窗臺上,調皮得如同小孩般地笑。東方水水臉一紅,發現自己只穿了件小吊帶背心和短褲,「你轉過頭,快轉過頭!」

託可不樂意,手一撐就從窗臺上跳了進來。偏要拉她起來,「這裡的女孩都這樣穿嘛,很好看很好看!」

東方水水慌忙拿玩具狗擋著身子,「我又不是這裡的女孩!」

「魔鏡啊,魔鏡!我還真是少年啊,還是孩子啊!孩子面前怕什麼呢!」他的話逗得東方水水撲哧一笑,「我發覺你是越來越不害羞了。」

託見她不惱了,將她抱起轉了兩個圈圈。兩人正嬉鬧著,東方水水覺出不妥,回頭一看,是喬時藍來了。他在玄關處沉默著,東方水水也不知道他來了多久了。

託見了是他,臉色立刻沉靜下來,把她放到了輕軟潔白的地毯上,還不忘朝東方水水調皮地眨眨眼睛。

「放開她!」喬時藍聲音不大,卻含了怒氣。

託尷尬地甩甩頭,忘了自己的雙手一直扶在她的細腰上。她的上衣極短,剛好蓋過了玲瓏的胸部,所以他是貼著肌膚抱她起來的,此刻握著,只覺膚膩如脂,竟讓人捨不得放開了。

「別這樣嘛,他就是個臭屁小孩。」東方水水連忙跑過去挽著喬時藍的手。他疼愛地揉了揉她的頭,「哪有這麼大的孩子。歐洲人這個歲數該懂的事,他都懂了。」

東方水水臉一紅,不忘調侃,「這話怎麼這麼有深度啊!我就瞧不出你們都懂些什麼了?對不,託!還有啊,這裡是大-洋-洲!」她回頭笑著看向託,說起了冷笑話。

託感激她為他開脫,一躍就從窗臺出去了。

3

房間裡只剩下他們二人,一靜下來時,東方水水方覺尷尬。她候了半晌,終於忍不住抬頭,對上他的雙眸。他的臉微微泛紅,她一哆嗦跳了起來。連忙蹦到衣櫃前找衣服胡亂裹上,那樣子亂蹦亂跳,一咋一驚的,像只迷糊的小兔。

喬時藍環上她軟軟的腰身,在耳邊輕言,「怎麼對著我就包得像只粽子,我覺得你那樣穿就很好看。」他的笑越發的曖昧,壞壞的氣息讓東方水水一愣,也壞笑道,「你又不是孩子,該懂的也都懂了,還是得小心些好。」

喬時藍被她一逗,大笑著她就是個孩子,手卻在她腰間撓起癢癢來。「別,哈!哎呀!我投降,別撓了!我承認我不夠風情,我承認我……不夠你壞!」

「好啊,還嫌我壞來著。」二人扭玩作了一團。東方水水開始發揮搗蛋本色,滿室地亂跑。喬時藍跑著來撓她,東方水水破壞本性發作,拿起一切能砸能扔的來對付他。

東方水水扯起了枕頭,喬時藍也來扯,霎時間棉絮飄飛。潔白的羽毛沾著了喬時藍長長的睫毛,他的眼一吃痛,「哎喲」一聲,揉起了眼睛。

「怎麼了?」東方水水停了手。

「終於抓到你了。」他壞笑,將她摟緊。不容分說地吻起了她,法式深吻讓她喘不過氣,臉間潮紅越發的燙。他的喘息聲沉了起來,感覺到他身體的變化,她就要咬他。他卻忽然睜開了眼睛,調笑,「我可是學乖了。」

東方水水的窘態被他一覽無遺,她扁著嘴扭過頭不理他。他壞壞的笑容湊了過來,「有沒有人告訴過你,其實你很性感。」說完哈哈大笑起來。

「好啊,你嘲笑我來著!也對,我有自知之命,和那些豐滿的金髮女郎相比,我就像小扁豆!」她回頭,吐出舌頭作了個大大的鬼臉。

本以為他會大笑,但他臉色一頓,拉過她在他膝上坐下,認真地道,「你知道嗎,每個女孩都是一朵小小的花蕾。花蕾在努力的吸收著養分。因為她在等待花開的時間。她一直在貯藏最芬芳的花蜜,她把成長等待的痛苦凝結成快樂的養分。她在足夠長的歲月裡耐心地等待,等待花開的時候,為她最愛的人綻放。那個時候的女孩是最美最美的,她在經過許多年的風月雨露等待中,慢慢地抽芽,慢慢地把痛苦,快樂,憂傷,自憐,喜悅凝結成小小的而努力綻放的花芽。當他出現在她身邊,她就綻放出最美麗的花朵。你就如那一朵小小的花蕾,終有一天會變成最美的大美人。那一天,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等待。我希望你是那株為我盛開,因我而美的花蕾。我願等待,卻害怕我不是你要等待的結果。」

東方水水感動於他的真摯而哀傷的言語,她輕輕地吻他,「我願做那株小花骨朵。真的。」兩人綿長而熱烈地相吻,把這一刻化作了天長地久。終於喬時藍輕輕把她放下,「我願意為你等那一刻,你盛開的那一刻。相信我,如花盛開的那刻你會變成真正的美人。」

他的溺愛讓她沉醉,她靠在他胸口,貪婪地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節奏。

他帶她到黃金海岸線上遊玩,她喜歡大海,而他喜歡她。

金色的海岸就在岩石區附近,那裡大片大片的海,望不到邊際。海水那樣的藍,藍得把時間都凝在了海水裡。大片大片的金沙如沙漏裡的金箔,紛紛揚揚從東方水水頭上灑落。是他把沙子澆到了她頭上。

看著夢幻般的海洋,如仙女棒撒下幻彩的沙子,東方水水有一刻的出神。「想什麼呢?傻孩子。」他揉亂了她的頭髮。

「我一直在問魔鏡,這一刻是不是真實的。我怕我會變成灰姑娘,十二點一過就打回了原形。」她仰頭,看著他,「我是不是很傻?」

他什麼也不說,拉著她靜靜地走過喧鬧的人群,一直走一直走,走到一方沒有人的海灘。大岩石下面,埋了許多秘密。他開始不斷地挖,終於一塊透明的水晶露了出來。

純白如雪,抽絲如線,那是時光留下的佐證。他把水晶交到她手上,水晶裡面竟然還有沙子。沙子在水晶內流動,這塊難得的天然水晶竟然將時間的天長地久鎖在了裡面。

看著她眼內的驚喜,他和她坐在大岩石上,火辣辣的太陽打在他倆身上。他看著大海道:「它在你手裡永遠不會流逝,‘指間恆沙’是它對天長地久作出的永恆的諾言!誰說永恆的諾言只是童話,水晶裡的恆沙就是從童話裡掉出來的小石子。」

「夠了,夠了!你總是給我這麼多的驚喜,我會害怕!我會害怕我永遠的愛上了你時卻再也找不到你迷一般的身影!」

「傻孩子,我們不是背莎士比亞的話劇吧?如果是的話,請允許我把你比做夏日裡最耀眼的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