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她不急著開啟,拿起細細長長的杯腳慢慢地品嚐起咖啡。奶味很濃郁,那是一種甜膩,或許衝咖啡的人心情很好,亦或許希望她能嚐到箇中的甜。東方水水很聰明,她猜到對方是個特別的人。他就在附近泡的咖啡吧,總是暖人心的熱。有這份心意,也就難得了。
終於放下杯子,開始慢慢地拆開包裹。裡面是一個包裝精美的錦盒,只在鎖釦處相嵌了一顆珍貴的東珠,再無其他紋飾。簡潔又高貴。東方水水並不因它的珍貴而在意,依舊不緊不慢地研究著盒子。需要鑰匙才能開啟,而那人似乎還不希望她馬上開啟,因為她沒有鑰匙。
天色漸濃,收拾好檔案放進坤包。再把錦盒放進一個手提袋裡離開了辦公室,當她走過數化設計室部,他不在。
徑自回家,原來他已經回來了。
大小古怪歡喜地圍上她,她忽覺心口一悶,拼命地抱住古怪的大頭。一向活潑的古怪變得安靜起來,站著一動不動讓她抱著,小古怪感受到了主人的異樣,輕輕舔她的手背。
東方水水也一把抱過了它。
很快她就安寧下來,轉身回臥房。
他在她房內。
「原本是打算找那本《廣案精選》的。」顧知行背對著她。東方水水看向連著天頂的高高書架,她沒有答話。書架是酸枝木,還帶著木特有的清香味。每層的書架角都有鏤空的雕花,而裡面則是滿滿的書。
「寫得不錯。至少我看了是這樣感受。」他轉過了身,手上拿著的書封面是那樣熟悉,以至於隔得遠了,她依然知道書名《還是好朋友》。
呵!至少此刻看來,是有些諷刺的意味。
已經忘記了到底等待了多久
你還沒把那句話說出口
街上的情侶手牽著手
我們只有沉默
從朋友到戀人究竟多少步驟
你永遠只會靜靜看著我
期待著某天會萌芽結果
會不會就這樣落空
我們是好朋友還只是好朋友
但朋友的線我們早跨過
腦海裡頭總是充滿你的笑容
我知道你也有同樣感受
我們是好朋友還只是好朋友
如果沒勇氣會這樣錯過
一句話就夠其他都別多說
我等著你開口說愛我
多少寂寞
因為有你的陪伴而渡過
不要想的太多
想想曾有的不該沒把握
我們是好朋友還只是好朋友
在這個位置等待了多久
靜靜守著彼此我們都能夠接受
為何要留下為什麼
我們是好朋友還只是好朋友
如果沒勇氣會這樣錯過
一句話就夠其他都別多說
我等著你開口說愛我
說你愛我
客廳裡開著的電視傳來了王心凌甜美而略帶憂鬱的歌聲。東方水水有些累了,見他看著自己,她的眼睛開始閃爍逃避。
「你認識作者嗎?」顧知行直接地問。
「不認識!」她冷冷地答。
顧知行怔了怔,或許是自己多心了。
「我只是喜歡那個故事罷了。」東方水水走過去,取過書,輕輕摩挲。「我一直很好奇真正的愛情應該是怎樣的?書中的男主角是怎樣的,已至於女主角如此的刻骨銘心!不過很可惜,我還是體會不了。我也沒有談過戀愛,所以體會不了!」
說著,她看向他,彷彿一把利劍要刺穿他的心深處:「其實我很希望他能愛上那女孩,可惜他沒有!他愛的,只有他自己。」
顧知行感到酸楚,其實不是她想的那樣!那個影子纏住了他揮之不去。他很明白裡面的男主角是誰,只是不知女孩去了何方。
「這本書的結局是怎樣的?」他動了動心思。
「看了,或許就知道了吧!」東方水水放下坤包和袋子,背對著他道,「每個人都想知道結果,但又害怕結果!有些故事從一開始就能猜到了結局,有些則往往結局出人意料,或皆大歡喜或又回來了原點。」
「我看書從來不看結局。」她回頭,臉上淡笑有些哀傷。
「為什麼?」他好奇。
「有些結局不是不知道更好嗎?!」她依然輕笑,眼神透過了他的身體彷彿捕捉到了他的靈魂。不知道,或許,還能留些念想。
「我總覺得故事的原本不應該是這樣。」他試探。
她開了電腦,拿出‘手指’插入主機,把資料傳到電腦上。手開始靈巧地敲擊鍵盤,「那你覺得應該是怎樣?」
「兩個人的愛情已經描繪得精細出彩,那種呼之欲出的真實情感已經完全取勝,使這本書的亮點已經突顯出來。為何還要……」他停了下來。
她先是一怔,笑了笑道:「你倒是越來越會用我們公司的廣告術語了!那你覺得他和她之間有愛情嗎?!只是一個故事而已,不必太投入,傻瓜。」
「不是你說的嗎?在愛情的世界裡,三角形和四邊形都是無數個爛掉的金字塔。」他執著。
「那是因為這僅僅是虛構的小說。現實世界裡一個人有一個人的精彩,兩個人有兩個人的甜蜜,唯獨三個人的天空不會晴朗!但書要的是煽情和曲折,好看的書來去只得兩個人總會覺得太單調,需要調味品。三個人才會精彩,讀者不能免俗,作者也要變通。好了,不談論這個了,我們的工作還得繼續。我們這行,沒有休息!」她不再和他談小說,而是談工作。
她這次沒有看他的眼睛,因為她撒了謊。
只有古怪知道她撒了慌,她只有撒謊的時候才會逃避別人的眼睛。她不止認識作者,她就是作者!
那晚,東方水水睡得很不好。
她作了很多很多的夢,支離破碎的夢。
東方水水想不起他們兩人的結局了,她一直想,一直想。頭很疼,努力地掙開眼,原來她做夢了。只是這個夢本不屬於她,與自己無關。或許,從根本上說,她也不過是竊取了別人的夢,那個夢是屬於荊若蕊的。
看向書櫃,那本《還是好朋友》的書不在。他拿去了……
手麻木地拂過臉龐,一抹溼潤的冰涼,從指縫間滑落。
那是鹹的味道,古怪安靜地看著她。她笑著把頭埋進古怪濃密的毛髮裡,「幸好,還有你。」
「其實這本書的結局,我猜對了開頭,卻沒有猜對結尾。不是嗎?古怪!」東方水水自嘲。就如許多事,聰明如她,也只是猜對了開頭,而失了結局。
「沒有誰,會一直在原地為誰而等待。沒有一個夏天會如那年的夏天,還是那樣藍的天!」手機鈴聲響起,按接聽鍵,東方水水眼睛忽然閃過一絲疑惑。
2
g市國際機場很時尚,地方也很大。候機室處皆是品牌服飾,名貴酒品等小商業區。東方水水走得急,接了公司電話後,隨意收拾好行李箱就過來了。
她初步的廣告構思已通過了西洲集團的檢對,亦即是陳老闆交給她設計的‘時光沙漏,沉積夢想’,這一建築理念。她現在要親自上去和集團負責人商談關於廣告的事宜。
這個歐洲的大集團,投下的廣告費用是如此巨大,呵,不就是看準了她會動心嗎?!畢竟他們是合作過一次的了。
趁著還有些時間,東方水水把關於廣告的第二部分內容整理好傳送給了西洲集團那位神秘的聯絡人。此次,為什麼不是king接待她了呢?她和king挺談得來的。
放下滿腹心事,她打賈小小和張軒電話,無人接聽。佔線這麼久了,東方水水有些擔心。幸而顧知行打了電話來,說了他一回到公司就找他們。家裡大小古怪也由他照顧。
心下安然。他辦事,她信得過。
東方水水又有些走神了,茫然地上了飛機。過道里,是空姐在說話,聲音甜美。東方水水腦海裡一片空白,閉上眼,等待飛機起飛。想及昨晚的凌亂破碎的夢,心被揪緊,鹹鹹的液體窩在眼裡想要出來,她已不敢睜眼。
手碰到了一雙溫暖的手,指節有力。她睜開眼,身旁不知何時多了個人。他笑著看她,原來他把一帕絲巾放在她手上。那是灰藍色的男性手巾,觸面輕柔。她怔了怔,眉眼彎起笑著說,「謝謝。」
飛機穿越了雲層,太陽金光照進機窗,看清了身邊的人。她覺得他,似曾相識。見她發起呆來,那男人輕笑,「想起來了嗎?!」他的笑容總是那樣的風輕雲淡。
見她一臉迷惘,喬時藍也不打算一下子揭穿,提醒道:「在你辦珠寶展覽那一天,我在後臺見過你。」
哦哦哦,難怪她怎麼覺得,他那麼眼熟啊!原來,就是被她戲言是不是張生那一個!
東方水水正要說話,男人從衣服袋子裡取出一隻小禮盒遞給她。東方水水疑惑的看著他,並不接。「那是空姐讓我交給你的,說是受人所託。」東方水水想起之前所收到的禮物也是託人轉交的,輕聲說了「謝謝」接了過來。
原來,是她的大英雄又送禮物來了。
「我們還不認識,但你卻說了兩次謝謝啊!」他調侃道。被他一說,東方水水臉上一紅。「不開啟看看嗎?」看著東方水水細長的手指把玩著小盒子,男人接著道。
面前的男人溫文爾雅,笑容那樣好看,讓人無法抗拒。好看的眉眼,深刻的面容,精緻的輪廓,對任何女人來說,都是有著致命吸引力的。
她想了想,看看是什麼也好,也能滿足一下好奇心。她小心地剝開水晶紙,一個錦盒安靜地置於紙上。再開啟,則是一掛bvlgari的大膽創意的鑽石項鍊。在陽光的照射下,折射出七彩的光。鑽石鏈釦上有它的序號,這是bvlgari珠寶系列的絕版首飾,全球限量。
坐在東方水水後面的女士早發出驚歎的聲音,而她看著項鍊卻在發呆。
項鍊很精緻,墜心是一隻抽象蝴蝶形的符號元素。蝶身幽藍地散發著深海之光。鍊墜的造型還是一把鑰匙。鉑金的鏈身由無數的抽象線條形狀連成,整掛鏈子都很精緻,尤其是那蝶身的海藍像極了海洋之心。
那個人竟然能發現自己的內心!是的,她渴望海的自由。那個他,她到底能在茫茫人海中,認出他來嗎?只是一次共舞,他就能看清她?!她甚至不知道他的容貌,只能記著那副面具。她把玩著狀似鑰匙的鍊墜,心裡清楚,那是開啟那個帶鎖錦盒的鑰匙。
「看起來,你好像不喜歡?」男人依舊微笑。
「沒有女人不喜歡鑽石,就如沒有女人不喜愛虛榮。」東方水水對這位熱心的鄰座展露微笑。「但我看得出你不在意這些。」他依舊雲淡風清。
「那我倒是變成了不愛虛榮的好女人了。」東方水水恢復了她的幽默,隨意地聊起天來,「看見別人都在注視自己,都在豔羨這份浪漫,我又怎會不虛榮。」
「別人都會小心隱藏自己的缺點甚至野心,你倒是硬要把自己往虛榮的女人名單上推。倒真有意思。」喬時藍笑了。
「因為我也是女人啊。所以總會有虛榮的時候,但那會是在接到喜歡的人送來的禮物的時候。」東方水水故意認真的表情十分可愛,別樣風情。
「看來那位送禮的男士得難受了。」喬時藍有些無奈。
「為什麼呢?」東方水水皺眉。
「因為送禮的人並非你的意中人啊!那可憐的愛慕者啊!」他嘆。
東方水水笑了起來,眉眼越發的彎,溫柔俏皮。她搖搖手,「你怎麼知道一定是愛慕者送的?」
「因為只有對著自己喜歡的女人,男士才會送如此珍貴的首飾。那可是bvlgari向社會名流和皇室提供珠寶的首飾,客人名單上可以列出妮可·基德曼(nicolekidman)、溫莎公爵的孫女海倫·泰勒(ladyhelentaylor)等等名流。」他的語氣輕淡,嘴角微微揚起的弧度寫滿了自信。
「嗯,」東方水水撅了撅嘴,「父親送給寶貝女兒的,同樣可以是以示永恆唯一珍貴的鑽石哦。」
想不到東方水水有此一答,他也被逗樂了。淺褐色的眼睛裡清亮的笑意越發的深,眼旁兩條淺淺的笑紋很好看。
其實喬時藍沒把話說完。蝶身下的鑰匙造型的匙身亦即鉑金裡包裹著的,那是一顆璀璨的祖母綠寶石。代表永恆不變的愛情。
其實這一點,東方水水一早注意到了,但她輕描淡寫地將它避開。永恆的愛情並不是一顆珍貴的寶石就能擔起這一份承諾的!而且那個男人至今都還不願露面!這才是,最主要的原因!
其實喬時藍也並非表面上看來的那麼雲淡風輕,他的心事不能讓東方水水知道,而東方水水也始終記不起他來。他嘆氣,他們遇見了許多次,而她是沒有放在心上的。
眸中的哀傷一閃即逝,喬時藍又換上了輕鬆的語氣,道:「好了,可愛的女士,用餐的時間也快到了。別再難過了啊。雖然這份禮物並非你意中人所贈,但為著這份心意,也應該開心起來才對啊!我想,每個贈人禮物的人,本意就是希望收禮物的人能開心。」
看著他輪廓分明的唇線一張一合,說出的話語溫暖真誠,東方水水不自覺地被打動,點了點頭。她正想說話,才注意到他下唇中間的一道凹痕。難道真的是人有相似?
因為存了疑惑,整個旅程,他們兩人沒再怎樣交談。等得要換機時,東方水水想起他的話,找到了編號x的空姐問及是誰人交託所送的物件。空姐言及對方要求要保密,而他的飛機票剛好是在她旁邊,讓他幫遞而已。看來真的是她多心了。
不知為何,東方水水有些失落。那個和她聊起鑽石的男人,她還不知道他的名字呢。
3
心中有些空落。並非第一次出國,但她的心不知為何有些迷惘,有些期待,有些害怕。各種古怪的感覺湧向心頭。
她想起了他們的談話。
「開始時看你毫無表情,還以為你不喜歡bvlgari而喜歡tiffany。」
「何以這樣覺得呢?」她感到奇怪。
他習慣性地取出煙,卻又放回米黃色休閒衫衫袋裡,「看我都忘了,飛機上是不能抽菸的。因為在世界名牌裡,這個系列的品牌因奧黛麗·赫本出演的《breakfastattiffany's(蒂凡尼早餐)》而使中國人熟知,女性們皆以獲得一顆tiffany蒂梵尼鑽石為夢想。所以我以為你並不喜歡bvlgari。」
「相反,我全都喜歡!」東方水水偏偏要說反話。這個時候,他總會包容地一笑。他很睿智,也很幽默,和他聊天她感到從未有過的輕鬆。彷彿自己就是個不懂事的丫頭,被人一眼看穿,而他卻又總是很有耐心地去傾聽和包容。
他們由tiffany鑽石聊到了泛黃懷舊的《breakfastattiffany's》,聊起《羅馬假日里》的赫本。當她在61年的退色的紐約第五大街上、在蒂梵尼珠寶店前停下時,那一瞬就成了經典。
那個追逐名利的女主角霍莉愛上的並非第五大道上的蒂梵尼,而是擁有金錢財富的上流社會,到了最後她也沒有如願嫁給巴西大富豪。
但她卻贏得了真愛的早餐,在一杯濃郁咖啡芳香中,在棕黃的咖啡旋律裡,她和心上人英俊的保羅相擁一起吃頓「愛情早餐」,那掛保羅送的假的tiffany鑽石項鍊在餐桌一旁靜靜述說著這個故事。
忽然東方水水就想念起那棕黃色的咖啡的味道。那種味道是安靜的味道,懷舊的味道,是溫暖的味道。
「嗨,你又走神了。」
聲音熟悉,東方水水一下子感到驚喜,轉過頭,「怎麼是你?!」
「怎麼?不歡迎我!」喬時藍還是笑,「我上機坐在你身旁許久了,看你一直在對著窗外發呆。我猜猜看,你還需不需要手巾?!」
東方水水亮亮的眼輕眨,帶了俏皮,頑皮的口吻依舊不改,「那我不是得說三次謝謝!嗯,謝謝,謝謝!再謝謝!」忽然,她想到了可以試探。
二人爽朗的笑聲使機上乘客注視。「為什麼要說三次?」他問。
「因為你第一次還給我絲巾,第二次送我手巾,第三次想借我手帕用之餘還逗我開心,所以我欠你三次謝謝,謝謝,再謝謝!」東方水水搖了搖他的手巾,轉機時忘了還他現在依然在她手上。
「那我要說不用謝,不用謝,不用謝,不用謝,不用謝再次不用謝!」他狡黠的笑意引起她的好奇。「為什麼?」她忙問。
「其實你只說對了一半,第二次是我藉手帕給你,而不是送,我們的風俗是:朋友親人之間不能送手帕的,那代表了分離和不吉利。」
「你是義大利人?」東方水水不覺提高了聲音。只有義大利才有不送手帕的風俗禁忌。
他笑了笑,沒有回答。突然地,東方水水又繞回到了剛才那個問題,提出疑問:「為什麼說那麼多的不用謝啊?」他還沒有正面回答他到底有沒有送還絲巾給她啊!東方水水內心好焦急。
看著她瞪起的好看的大眼裡滿是疑問,他忍不住想去捉弄,「那樣你欠我的還不清了。」東方水水嘴唇抿緊,笑意有些蒼白,眼裡有些不信。喬時藍見她眸底閃過多種情感,心的某個地方一軟,這個好強的小姑娘其實內心很孤獨。
此刻的喬時藍除了憐惜,還帶了絲甜蜜,原來,她終於能夠記起,他曾替她撿過絲巾,儘管多次遇到的都是同一個人,儘管她只記得替她撿絲巾那一個他,也足夠了。可對於她的那個問題,現在還不是正面回答的時候,所以他一直在打太極,繞著她,讓她忘了那個該死的問題!
「愛走神的小東西,你的咖啡到了。」他笑,將一個巧克力色的方形咖啡杯放到了她手上,暖暖的。「晚飯時間也到了。」他還是繼續提醒。此時看來,他深邃的眼裡竟然有一絲湖藍,儘管很淡,儘管掩在了淺褐色裡,但東方水水看見了,他的眼裡竟然藏著一片深邃而神秘的海洋。
東方水水這才注意到,空姐送來的晚餐只有她的咖啡杯和咖啡是特別的。她看著手中冒著熱氣飄著香的咖啡,那樣金黃暖心。那個他究竟在哪?對她的一舉一動了如指掌,更重要的是他竟然知道自己需要一杯安靜的,懷舊的,溫暖而永恆的tiffany咖啡。
是的,一杯暖心咖啡比起tiffany的鑽石更能永恆。東方水水帶著疑問,看向正喝下濃黑咖啡的男人,正好迎上了他溫暖的笑容。他英俊的臉上透出一種玩世不恭的神情時卻又特別的富於深情。他好像總能洞悉她無限心事。難道眼前的他真的就是?
「看來比起鑽石,這杯咖啡更能打動你。」他喝完了手中的黑咖啡。
「為什麼你喝黑咖啡?」東方水水言及其他。
「因為它苦!」他長長的手指展開,互相掰弄做起手部活動。長時間的機上旅程很累人,儘管這裡是商務倉。
「苦?」東方水水不可置信,哪有人會喜歡苦的滋味。
「苦的滋味更能過濾出真實的情感資訊。如果我的飛機到達了我想到的目的地,那我就希望也有一杯甜心的咖啡。」
「你的話真有趣,哪才是你想到達的目的地?」東方水水第一次對陌生人有了好感,聊了許多。
「我也想知道。」男人露出了潛藏著的玩世不恭。「但我知道,你是個不愛信任人的頑皮小姑娘,今天倒是和我這無名陌生人投緣。」
東方水水被他逗樂了,「你不是學心理學的吧?把人裡外看個透,還真不讓人活了啊!」
他又是一笑,「因為你總是企圖掩飾內心的害怕,不安和不信任啊!」
「你倒是個相當自信的傢伙,但這次你失敗了。」東方水水揶揄他,「我是既自大又狂妄的古怪女人,不是膽小鬼,同事更稱我為女魔頭。」
「那也是討人喜歡的小魔鬼。」他將一頂時尚的銀綠色鴨舌帽扣到了她頭上。帽上鑲著射手星座的零碎碎鑽,閃爍著奇異的光芒。
他按著她的頭,臉上全是笑意。
「這又是什麼?」她問。
「這躺旅行的紀念品,每人都有。」他笑著眨了眨眼,不乏揶揄,「所以這些亮晶晶的鑽石都是假的。」他也指了指自己的帽子,也是射手座的。這時東方水水才放下心來,只是奇怪,自己的為什麼是射手座的星系,她明明是天秤座的。
她又看了看四周,果然每人都收到了這份禮物。「這趟航班還不錯嘛!」她自語。
一股滑膩滑過臉龐,見他笑得古怪。突覺臉上涼涼的,她一摸,倒吸一口冷氣。嚇得幾乎彈了起來。手一撥,一條小蛇飛向男人。
男人也不驚,抓起蛇往她臉上放,嚇得東方水水瞪大了眼不敢動。「假蛇,假蛇!看把你嚇的!」
「原來是被你給捉弄了。」東方水水大呼上當。
長途的空中飛行,很累很乏躁。但有了他的陪伴,東方水水覺得輕鬆許多。終於飛機徐徐降落,可以看清一望無際的藍色海洋。
看著海面閃爍跳躍的無數精靈,那點點的海光如此自由動人。那是一塊巨大的翡翠,一塊深邃不見底卻清澈冰清的祖母綠翡翠,那樣深藍那樣青翠。
「那真像一塊永恆的祖母綠翡翠,比起鑽石更溫潤更有人情味!」東方水水忍不住讚歎,因為她第一次看見這麼美的海洋。
「歌不有唱嘛,‘墨爾本的翡翠’。或許看似嬌弱實質堅硬的玉石要比鑽石更永恆吧!也不過是每個人的選擇不同而已。」男人打了個比方,將許許多多的事揉在了一起。
東方水水發現他的眼神是認真的,裡面寫滿了滄桑讓人忽然就覺得心痛,好像看到了墨爾本的翡翠在一點一點地出現裂紋,一點一點地碎裂開來。一片片地碎掉,像六菱形雪花的粉碎,像一大片冰湖的破裂,一塊塊,一片片地掉落下來。怎樣的男人才會有如此深沉的眼神,東方水水忍不住看進了他的眼窩裡去。
身子一震,是飛機落地的撞擊。終於到了!
倆人還來不及彼此介紹自己,就分開了。他如同一大塊裂開的冰塊掉了下去,忽然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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