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g城,這是個尋夢的地方,因為它是一個既古老又時尚年輕的大都市,適合愛作夢的人停留,更是冒險家的樂園。
顧知行看著過往的匆匆路人是這樣想的。天氣實在太熱了,他無奈地聳了聳肩,仰頭看著明媚的藍天,眼底躍動著清淺的朝氣,襯得他的一雙眸子越發的明亮。
「怎麼會是他?」路邊不遠處,站著一個身著白色職業套裝的女孩,她看著他喃喃。她耳上戴著的鉑金耳環折射出的光芒刺到了他的眼睛,使他蹙眉,尚未來得及看清光芒來自哪裡,她坐上計程車在他身邊匆匆而過。
顧知行仍眯著眼尋找光芒,忽聽到一聲大罵,「這樣的二手車也配來接我?!」順著聲音瞧去,只見路旁一個身著西裝革履的男士,忙賠笑道,「是,是,陳總!一定換,一定換!」
看見這一幕,顧知行弓著腰大笑起來。他的笑聲引得對面站著的男士也笑了,那男士一身淺綠的休閒西服,樣貌俊朗,倆人視線相觸,男士微笑示意,舉止禮貌得體。忽然,一輛911保時捷敞蓬跑車停在了男士身邊,司機替他開門,道:「喬先生早。」他上了車便離去。
那一刻,顧知行的心裡覺著了一分微妙。
只是一怔,顧知行整了整白色休閒服的領子快步離去,腳上綠色的板鞋偶爾踢起路邊的小石子。不多會,目的地到了,是家大型的世貿公司。公司建築頗具特色、很有羊城氣質,帶了點騎樓城的影子。他正要進去,卻見兩個小女生在那感嘆,「好漂亮的大廈啊!要是能在這裡上班就好了。」
另一個女生開口說道,「這就是歐陸風格了嘛!有什麼好稀奇。這樣的地方倒不算難進,不過是‘江美’集團旗下的一個子公司。還不如想想待會見工完了後去那裡shopping,我還想買幾套漂亮的衣服呢!」說著鄙夷地瞧了瞧大廈裡面的女員工。
顧知行望了眼裡面的女員工,雖看起來樣貌平凡卻每個人都是一副精明能幹的樣子。說話尖酸的女孩容貌確實出眾,但為人卻也傲慢。
「喂,佳佳你看。那男孩一直看著我們呢!」佳佳聽了,斜了眼顧知行,雖是個漂亮的男孩,但看著不像有錢人。佳佳嘀咕,「看我漂亮唄!有什麼好稀奇的。」
那叫佳佳的女孩個性倒也真張揚,顧知行無奈地笑了笑。
如是想著,三人同進了電梯。那性格溫和的女孩要去按按鈕,被佳佳攔下。顧知行又是一笑,摁了8樓鍵,聽見背後的佳佳在教訓道,「淑女應該讓男士做事!」聲音雖不高,卻也清晰傳進他耳裡。顧知行閒閒地站著,也不問她幾樓。心裡卻道:這女子真是個土包子!沒有氣質,還真是浪費了一張漂亮的臉蛋!
佳佳受到了冷遇,和她的朋友暗暗嘀咕,「這樣的人真乏味。」
「佳佳你說什麼?」
正在此時,電梯停了,走進了一個手拿著檔案袋的女子。女子穿著白色職業套裙,齊耳的短髮精緻得很,禮貌地向讓開位置的顧知行說了聲,「謝謝。」
這一聲謝謝悅耳動聽,大家都不禁抬頭看了看。這一看不打緊,名叫佳佳的女孩臉上有些掛不住了。原來剛進來的是個年輕的女孩子,五官精緻,雖然說不上多漂亮,但氣質很好。
顧知行看了看那佳佳,唇邊掀開了一抹揶揄的笑意,心裡想,那佳佳如此盛氣凌人,倒不及她旁邊的那位圓臉兒單純天真的朋友可愛了。
顧知行只匆匆看了一眼來人,還是個很年輕的可人兒。大眼睛很美,而臉尖,膚色白皙,氣質優雅,但為何他看著眼熟,像極了一個人。想起那個人,他心微微一痛,也就不再想。電梯不大,四個人都安靜了下來。靜得只剩下呼吸。
手機鈴聲突然響了,那女孩接了電話,「喂,您好。我是東方水水,請問您是?」
……
「這超越了工作的範疇我倒是越權了,我們也只是客戶之間的關係呢!」過了一會,只聽可人兒道:「好吧,我盡力,但不一定能保證我有一雙金精火眼。許總挑出來的總是最好的。好,一會見。」
她的聲音很好聽,莫名讓他心動。顧知行投眸,只見東方水水的臉上有一隻淺淺的酒渦,一笑時很甜,模樣很悄,臉容很溫柔但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卻冷。一套白色連身西裙,黑色蕾絲勾邊裡衣打底,腰細細的,碎鑽流蘇的夏天短靴涼鞋為她增添了幾分嫵媚性感。
短短的頭髮非常時尚,她只打了一邊耳洞,戴一隻大圓環形的鉑金耳環,襯著一張精緻出眾的小臉,有一種既張揚又內斂精緻的美麗。
7樓到了,她出去。顧知行只道是一面之緣,並未留心。「你看她打多厚的粉,打扮得那麼妖豔,還一口一個許總。喊給誰聽呢!真受不了,那香水的味道也是可惡,就靠了那一身名牌。夏奈爾的裙子換了我穿好看百倍。」佳佳嗤笑。
「沒有啊,我看她很漂亮,人也禮貌。」圓臉兒一臉不解。
8樓到了,顧知行出了電梯,向經理室走去。但腦海裡還是那抹白色的窈窕身影。整理一下手中的檔案,顧知行輕敲了門後走進去,「請問李經理在嗎?」
「你是?」辦公室裡只有一位女同事在,她就是方才那位東方水水。但從她冷冷的眼神看來,顧知行心裡咯噔了一下,覺得氣氛有些不對勁了。他只是按公司要求過來送檔案的,置於誰是李經理,他也不認得。
「你會說粵語吧!說粵語就行,普通話我聽著辛苦。」東方水水道。
誰說美麗的女人沒有大腦!這女人太精明,一聽口音就知道他是哪裡人,於是他笑了笑說,「請問你是?」
她踩著高跟鞋‘嗒嗒嗒’地走到他面前,冷冷說道,「現在你是來辦事,我問你話,你只需要答。」
看著有些熟悉的臉龐,顧知行突然想起了那位善解人意的既溫柔又渾身是刺的女孩。
他又走神了。東方水水看著他茫然的眼睛,心裡嘆道,他夢遊般的小性子依舊沒變。她略提高了聲音,「你懂不懂禮貌?」
「啊?」顧知行總算是回過了神。
「換了西服再來吧!」東方水水隨意揮了揮手。
被這樣一說,他還真是火了,「你是這裡的負責人嗎?李經理好像是男的吧!而且聽說也不叫什麼溪什麼水吧?又不是什麼弱水三千的!」
「若論挑選員工,即使是沒有弱水三千,也絕不要你那一瓢!」她冷冷甩出了頗有分量的一句話。這位東方水水是真的很看他不順眼。他沒轍,嬉皮笑臉起來,「唉!好歹你看起來也是一知性女士,不用那麼玩針對吧!」
「作為一個企業的員工,你犯了三點錯!一,為人不夠圓滑,不懂處理人際關係。死!二,沒有分寸,不懂尊重。上頭問你什麼你答就是,不要反問!死!三,沒有洞察力,不思進取。如果你稍微對工作有些熱情,就應該知道你口中那所謂的李經理已經被炒了。看我的打扮,你就應該知道我不是普通職員!現在我就是上司或你的客戶,我的命令你就要聽。工作時間不穿西服,行為懶散,就是對別人的不尊重!死!」
「樣樣都是死!你說你適合這份工作嗎!待會我會打電話給你老闆,真有骨氣,不如自動辭職。」女孩冷眼看他,他也瞧著她,她與他年紀相若但已頗具氣場,而且還很霸道。
「不用你炒,現在是我炒你!」顧知行說著,把檔案重重拍到桌案上,轉身出去。東方水水露出了冷笑,看他能硬撐到何時。
2
氣憤地進了電梯,他心想今天真是見鬼了。趕快回公司辭職,省得被她炒沒面子。顧知行在電梯裡站了許久,想起自己一人孤身來g市「避風頭」,原本想創一番事業出來,證明給爸爸和那個老女人看。
如今想來,在現實面前,一切真是可笑。做這份工作,僅僅為了有宿舍,能暫時有個落腳的地方。哎!他絕不能向那老女人認輸的。
但想著想著,覺得還是先不辭職的好。怎麼也得先混混日子啊!先混著,再作其他打算嘛!於是顧知行又返了回去,誰料一進門就撞上了一個肥胖的中年男人,但見男人怒髮衝冠,「你跑哪去了,這麼重要的檔案亂扔亂丟,你是不是當我不存在!」原來他就是李經理。
顧知行本想解釋的,但一眼就覺著,在香港時他在那老女人的公司裡見過李經理的,於是就裝作了莫名其妙地答起話來,「不對啊!你不是不做了嗎?這份檔案與你無關吧!」
「你你你!」三個你字後,李經理氣得臉色大變,破口大罵,「你看你,吊兒郎當的成什麼樣子!不負責任,工作態度差。我要和總部說,炒了你!」
「被炒的不是你嗎?」顧知行更是疑惑。
這樣一鬧,李經理懶得廢話直接撥了顧知行上頭的電話,當著他的面說要炒了他!
顧知行也懶得爭辯什麼。他知道,他被某個人耍了!但他也明白,那個老女人的手已從香港伸了過來。他只能繼續裝下去。看來,得找地方搬了。如是想著,他走出了電梯,低著頭朝前走,走著走著,才發覺這裡不是地下大廳!抬頭看,正看到旖旎的一幕。
一扇門半掩著,由於室內大,空洞,人說話的聲音也大,起了迴音。「我什麼都能做,都會學!真的,許總要我做什麼事,我都會處理好的!」臺底下,那名叫佳佳的女孩纖細的腳跟輕巧地點了點許總,復又離開。那樣的誘惑,又恰到好處。
他正想離去,卻見了坐在許總旁邊的東方水水。這個魔女!顧知行低罵了一句。許總連連說好,但眼睛卻看向東方水水,真是個衣冠禽獸。顧知行又在心裡罵了一遍。可他就是想不明白,那東方水水為什麼針對他,還設局害他。此刻他滿是疑問,卻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出於對這位東方水水的好奇,他站在門邊偷看。只聽東方水水說道,「我們公司目前只需請一位員工,我覺得方才那位成絲遠小姐才是我們要的計算機人才;當然,凌佳佳小姐聰明玲瓏,很適合在市場開發部開發客戶。許總沒問題,我這個外人也沒有意見。本來我過來‘江美’就是為了和你商定合同細節上的事的。」
東方水水嘴上說得禮貌,暗裡對凌佳佳的嘲諷也不含糊。其實顧知行也清楚,年輕美麗,有時就是女人上位的手段。只見東方水水心不在焉地望了望許總,她總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許總三十出頭,一副成功人士的派頭,人長得也不差。這樣的條件,那位東方水水還是如此心不在焉?
隔壁是個大套間的辦公室,裡面傳來隱忍的哽咽聲音,不多會,一個氣度不凡的男人走了出來,穿著淺綠的休閒西裝,正是方才那位坐了911保時捷離去的男士。此時,碰巧東方水水也出來了,與那男士擦肩而過,被撞得微微有些踉蹌。男士忙扶住了她,她仍是心不在焉的,隨意說了聲,「謝謝」,連頭也不抬。
男士微微一笑,放開了她。顧知行看得清楚,他的笑意裡分明含了寵溺。東方水水沒走出幾步,卻被一個年輕嫵媚的女子狠狠地甩了一巴掌,全然地把她打蒙了。「就是為了她,你就要離開我?喬時藍,就是因為她?!」女子怒斥,臉色很難看,「你知不知道,她名聲有多糟糕?!」
顧知行心想,那女子一出來就看見那頗為曖昧的一幕,卻把東方水水誤認了。只見喬時藍的眉頭皺了皺,有些心疼被打的女孩。東方水水此刻蒙了,她怔在了那裡,只是因為那句詆譭她名聲的話。
見喬時藍心疼她,女子更是憤怒,指了東方水水狠狠道:「你不就是那破落戶的女兒?什麼都沒了,依舊守著上流名媛的名聲,不就是為了錢嗎!哦,對了,永珍集團的費公子我是認得的,聽說他最近退了一頭親事,原來就是‘你’這一位啊!」
「夠了,江若琳,你知道我的性子。」喬時藍扶起了東方水水。
「哪怕失掉江美集團的融資也無所謂?」江若琳眼底有些迷茫。
喬時藍唇角微揚,笑答,「本就是,無所謂。」見江若琳失落地離開,喬時藍忙撥通了電話,「即刻拋售‘江美’的全部股票。江美集團不是決定下星期澄清,要與我們控股的旗下集團劃分界限嗎?那何必擔心他們呢,」他冷淡一笑,繼續用法文說著,「我們這邊一開始低價拋售‘江美’,馬上讓他以散戶身份大肆收購,那樣‘江美’就沒有活路了。接收再分拆?暫時我還沒想好,再說吧。」
這分明就是奪命的電話,一個集團可能瞬間就被分拆再售。如此的殺伐決斷,這樣的人真可怕,溫文儒雅,原來什麼都是假的。顧知行冷冷地看著這一切。他想,幸而他聽得懂法語。
「對不起,我替她向你賠不是。」喬時藍收回了冷漠的眼神,微笑著看向她,此刻的他,又是那般謙和的溫潤男子。東方水水一直垂著眸子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平靜地答,「這不就是你要的結果嗎?逼她與你斷絕關係,讓你留了個好名聲,你不就是要我配合演這場戲嗎?!」
好個玲瓏剔透的女子,自己的輕挑多情,全是故意的,而她都明白。喬時藍沒說什麼,看著她離去,唇邊顯出了一抹笑意。她還是和在天宇度假村見面時一樣有意思。
誰也沒在意顧知行,紛紛離去。
而顧知行也在好奇,東方水水,她到底是什麼人?!
「我今天見到了東方水水。」喬時藍給達蒙發了天微信。
中國好「cp」達蒙馬上回復:聽說你今天甩了江若琳,嘿嘿,果然是有了新歡就不要舊愛了啊!
喬時藍:……
「你還能更八卦些嗎?!」喬時藍給達蒙回了個怒。
等不到回覆,喬時藍站在窗前,看著萬丈紅塵下那條蜿蜒的江河出神。江河嫵媚,迤邐多情,俊秀如南方的姑娘,又像一串串珍珠重重疊疊,柔美璀璨。
自天宇度假村一別,喬時藍和東方水水已有一月未見。對於達蒙說他甩了江若琳,無可否認,他這樣做,確是有一半原因是為了東方水水。
正想著,微信響了,是達蒙:這陣子怎麼不見何勁那油條了?
喬時藍微微一笑,回覆:他是別人的眼線,我當然是找到機會就打發掉了他。
達蒙:……
3
握著那一張嵌了幾顆碎鑽的黑卡,顧知行有些失神。到底要不要用它?不,不可以!他不可以讓爸爸和那個老女人瞧不起他。真要動用那筆錢,當初他又何必離家出走。
如是想著,顧知行只能面對眼下的難題。失掉了工作,那他就必須再找。而找之前,他還必須得有住的地方。百般無奈,他也只能任著烈日暴曬,坐於大廈對出的公園裡,開啟手提電腦,尋找住的地方。
如果此時能在家裡上網,泡杯茶或咖啡,開上空調,真個快活。顧知行如是想著,無奈地聳了聳肩。
而此時的另一頭,這種閒適的生活另一個女人正享受著,她就是東方水水。無視著臉上火辣辣的痛,她戴了幅頗大的黑框眼鏡以作掩護,配著那套白色職裝剛合適。手上握著一枝筆,正在a4紙上畫著畫。偶爾若有所思地抬頭,偶爾又快速地畫起來。辦公室不算大,但很整潔,旁邊還放了一張橘紅色的軟皮大沙發,可供休息。
空調開在26度剛剛好的溫度上,東方水水眼還盯著稿紙,左手畫個不停,右手準確地捧起一隻很卡哇咿的大青蛙水杯,把點了蜜色口脂的唇瓣吻在了大青蛙撅起的嘴上,喝了兩口咖啡。
突然她停了下來,伸手按電話鍵,吩咐助手進來,「咖啡太苦,幫我加點糖。」
「是,企劃。」
賈小小正要出去,卻被她叫住,「我要的計算機人才怎樣了?」
「今季來了很多名校畢業的學生,人事部已經初步篩選了一批……」
賈小小的話適時地被打斷,「你只要回答我有和沒有,哪方面的電子操作是有技術含量的就行。」見她心情不好,賈小小低了頭訕訕離去。東方水水最討厭聽空泛的話,那是在浪費時間,她要的是實質內容,是成本化算。
現在的社會,聰明的人很多,但實在的人卻少。正想著,又想起了方才被她戲弄的男孩。簡單明朗,那雙眼睛清澈透明,應該是好人。她不禁皺眉,怎麼想到他了?
正想到此,電腦‘叮’一聲響,新電郵到。她點選開啟,原來是服務中介傳來的資訊。她的房有人租了,不錯,她設的另一個圈套,那笨男孩一定會上鉤的。而且她也可以把供樓的錢分攤出去,省著點錢用了。明天要去見客戶,亞太區的總裁,該得去挑件新衣服了,恩,香水也得換一款。「哎,那可是一個月的工資啊!」東方水水嘆道。像她這種管理層,在別人眼裡看著光鮮,其實是最窮的,而且自己還是個破落戶呢!想起江若琳的譏諷,她有些黯然,只得嘆道,「或許我和他根本就是不同世界的人。」忽然一惱,她怎麼就想到那個笨得要死的人了!她只是略施小計開了個玩笑,他就上當了。
她有些抓狂地晃了晃頭,不再想他!自拿了圖去找師傅,辦正經事要緊。她不能輸給任何看不起她的人,即使她是破落戶也不可以!
與此同時,在上網的顧知行被一條有意思的租房廣告吸引了。
「如果你不怕恐龍,如果你足夠大膽,如果你不怕自己被恐龍吃掉,歡迎入住。」
真是有意思,只不知是誰在那裝神弄鬼。租金也很公道,於是也就無所謂地按下了確定鍵。但顧知行馬上就後悔了,他不會是被招進鬼屋了吧,那麼便宜。
奈何老天爺也容不得他後悔了,說變就變,瞬間便是傾盆大雨。顧知行只得匆匆地轉進一條小巷,那裡的樓道可以遮雨。雨太大,料是颱風到了。想必一時三刻也不停不了,他跑著拐進另一處樓房簷下。不想腳一拉,扣到了巷邊的一個破籮子。「嗚」的一聲低鳴,使他停了下來。轉身去看,濃密的雨簾擋住了視線,只覺著不遠處的破籮筐子裡閃著光。
他用腳撥開了籮筐,裡面躺著一隻很小的小狗。兩隻大大的黑眼睛很受傷似地看著他,小狗身子看起來很弱,邋遢可憐。是隻吉娃娃幼犬,那麼一點兒大。
抱著這隻遭人遺棄的小狗,感覺同病相憐,自己好像也是遭遺棄的了。他微嘆了口氣,把身上的衣服在小狗的身子上胡亂擦了兩下,再把小狗塞進了挎包裡。幸好,包還算夠大,小狗也還算夠小。他倆頗有種相依為命的感覺。小狗很乖很安靜,他抱著它,感覺得到它的顫抖,忙打了計程車往出租房的地點趕去。
計程車進了荔灣區。再過去就是西關區了。計程車司機從上下九那邊拐了過來,越過了西關老屋帶,那片的街道整潔,也有悠久歷史。樓房的顏色灰濛濛,但刻畫著令人暖心的嶺南特色。一排是騎樓城模樣的兩用商業住宅區,遮雨擋陽,一些老人開著老舊計程車多店,天晴時偶而會抱了鳥籠出來,坐在樹下乘涼。
顧知行很喜歡這個地方,因為他的祖上就是從這片土地逃難下的香港。而此刻,他就好像回到了故鄉。他換了g市腔和司機搭話,感到十分親切。
地方到了,他下了車進了騎樓,一邊走一邊看著街號,兩旁的雜貨店,糧油店讓人看著溫馨。偶爾一兩隻看店捉老鼠的貓跳了出來,看著就討人喜歡。
過了這個路口,建築換作了舊樓群,不是西關大屋,最具嶺南特色的西關大屋不在這條街上,但也很近。說起西關,荔灣區是g市最古老的城區。這十數里方圓皆是西關大屋。
想起了港島上的家,因爺爺奶奶都是老西關人,所以他家住的地方頗帶了些民國時老西關的味道,也有家的味道。
這一點對於東方水水來說,也是同感。她此時已經回到了住宅區,因為下午的計劃她已完成。見了客戶也就不用再回公司。
可這一切並不意味著生活的清閒。東方水水總是很努力。她懂分寸,事事進取,不斷提升自己。她總是安慰自己,告訴自己,終有一天她也會成功。
她很努力地經營事業,同樣的,她也懂享受生活。
「來,古怪,你老實些!姐姐和你洗白白很辛苦的。你也不看看自己有多笨重。」東方水水笑得燦爛,拿溫水給她的大古怪洗澡。古怪突然站起,東方水水一看它眼神不對,忙伸出手去止住,奈何它已開始甩身上的水了,結果東方水水成了只溼透了的落湯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