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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光車在各景點間穿梭,一路行來,東方水水與陳麗莎保持了一定的距離。喬時藍通過酒店內部高層,已經知道了東方水水今早於凌晨六點搬離了陳麗莎下榻的別墅,獨自住到了另一棟小洋樓裡。
想起了昨夜的情形,喬時藍忍不住笑了,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手撫上了頸項間的牙齒印,她瘋了般跳到他身上,親他咬他的畫面再次浮現。
但見她與陳麗莎如此刻意地保持了距離,是另有所圖了。喬時藍心下了然,她這個人精般的小女人,自然不是因了昨晚衣衫凌亂不堪而搬出去的,圖的自然是何主席。可早上六點多時,她還是在陳麗莎別墅的。她站在三樓陽臺,為的自然是要看清自己安排下上演的那一幕。果然,在她指點下,何主席注意到了陳麗莎。
見喬先生注意東方水水與陳麗莎那邊的情況,何勁翻了翻昨晚收集來的關於東方水水的資料,在喬時藍身旁耳語:「東方水水的人脈圈十分寬廣,這也是西洲集團願意與荊冕集團合作的原因。」
西洲的重心一向在歐洲,歷經上百年,一直未曾轉移,因此在亞洲方面的事務必須要借這邊大財團的面子,才好推行。
「東方水水小姐看起來很年輕。」喬時藍半托著下巴,指尖輕輕刮過嘴唇,眼睛半眯,似有計算。
何勁答,「她是荊冕集團創始人的女兒,但因母親早逝,父親消沉,荊冕集團被她的姨丈所奪得。她一直在姨丈手下工作,所以才會年紀輕輕便坐上如今的位置。她畢業於著名的賓夕法尼亞大學沃頓商學院,一畢業回到荊冕集團,業績有目共睹。」
也是到了今天早上,看完了東方水水的資料,何勁才明白喬先生為何對她特別感興趣了。西洲要想開拓東方水水市場,在這邊站穩腳跟,需要荊冕集團,而她完全擁有這樣的實力。何勁嘆道:要歷經如何的磨難,才能在如此年輕的年紀走穩每一步?
觀光車停下,導遊舉起喇叭,說道:「大家可在此用餐與稍作休息,四十分鐘後,就能上船了。」
何主席也在此次行程中,正獨坐於海灘一角默默用餐。海風徐徐,金沙漫漫,潔白的鴕鳥蛋形狀的中空的觀景蓬,隔絕了別人的視線。觀景蓬中置有雪白的床褥,一邊是案几,十分寫意。
食物香氣遠遠飄來,滿桌的海鮮置於案几上,可何主席也只是每樣夾了一點品嚐。陳麗莎在海灘邊走過,長髮飄飄,薄紗似的裙襬亦隨風飄揚,姿態十分曼妙。當她狀似無意地經過何主席那一座觀景蓬時,何主席從床上離席,走到她跟前,微笑著說道:「陳小姐,不知是否賞臉。我叫了許多菜,一個人也吃不完。」
陳麗莎姿態大方地落座,比起那些喜歡欲擒故縱的無知的年輕女人,她的段數高了不是一星半點。她的高姿態無可挑剔。
今天早上,泳池的那一幕,她已成功引起了何主席注意。喬時藍的視線投向不遠處的東方水水,這背後的功勞都是她的。可她究竟在打什麼主意?
「隆裕集團如果入主盛天,今後的發展會更上一個臺階。何主席並不傻,與陳麗莎搭上不過是欠了一個契機。而陳麗莎上演這郎情妾意這一齣,為自己找到了穩固的後臺,倆人是雙贏。」何勁讚道:「這個隱在背後操控的東方水水不簡單。」
喬時藍的視線一刻也沒有離開東方水水,只見她在手機上飛快地打字,連頭都不抬,彷彿最美的景色也與她無關。
不多會,一個女子急匆匆而來,侍者是攔也攔不住。東方水水的腳步移動,向白色鴕鳥蛋觀景蓬走去。尚未走近,忽然一具刀叉飛了過來,嚇得東方水水險險躲過,一頭絨絨的短髮凌亂不堪,被海風一吹,倒像某種動物,可憐巴巴似的。
而喬時藍眯起眼睛,挽起手來看這一場戲。
兵兵砰砰的聲音不斷傳來,米黃色的桌面被猛地掀起,一對銀質的燭臺被推翻,紅蠟燭倒在了桌布上,燃燒了起來,火光沖人,陳麗莎已是嚇得「啊」的尖叫一聲,她的裙襬起火了。倒是何主席眼疾手快,將水杯裡的水潑向了陳麗莎的裙襬,火熄滅了。
陳麗莎嚇得花容失色,睜大了一對美目,怔怔地看著腳下細砂,那一瞬間,如同一個十七八歲的脆弱女孩,不再是商場上的那一個女強人,柔弱得只想讓人去保護。她一直表現得很安靜與剋制。
「這位先生,請你立即取一套衣服過來。」東方水水鎮定地吩咐一邊的侍者,一邊轉頭對肇事的女子,說道:「黃小姐,有什麼事不如過那邊說。這裡人多口雜。」她指了指不遠處搭出來的半封閉的廚師室。
「陳麗莎,你這個不要臉的狐狸精,別以為沒人知道你的那些過去,如今又在這賣弄風騷,你噁心誰呢你!」黃小姐聲音不大,只有靠得近些的喬時藍與何勁聽得隻字半語。
「曉晴,夠了!」何主席低喝。
那黃曉晴一聽,馬上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小鳥依人般的偎進何主席懷裡,「姐夫,連你也要給臉色我看嗎?」
看著那張與亡妻相似的臉,何主席的心又軟了下來,安撫道:「乖,別鬧。我有正事。」一行人已轉進了廚師室裡。儘管在儘量安撫黃曉晴,可何主席看向陳麗莎的眼神是溫柔而帶著歉意的。陳麗莎臉色蒼白,可與他視線相觸,楚楚一笑,將姿態放低,並不招惹黃小姐,而是轉到了另一處去換衣服。
而東方水水則在眾人之間周旋,如魚得水,很快便成功結識了何主席。她一邊安撫黃曉晴,替天宇安排好黃曉晴的入住名單與相關事宜,等打發走了黃曉晴,便對何主席說,「放心,陳小姐那邊一切好。」說著,暗暗將一張紙遞給了何主席,「她約你今晚到‘聽心小築’一敘。」
何勁連忙翻動天宇內部資料,對喬時藍低聲道:「那是東方水水今晨六點時新訂的別墅。」一邊與陳麗莎撇清關係,討好黃曉晴,一邊又幫陳何倆人暗度陳倉,互通心曲,這小女子真不簡單。
見何主席接過了紙張疊起收好,而另一邊黃曉晴大踏步走了過來,東方水水連忙迎上去,與到廚師室取飲料的喬時藍擦肩而過。
輕輕撞了一下,被沒於細砂的貝殼一絆,東方水水腳下不穩,險些摔倒,倒是撞了喬時藍滿懷。「對不住。」反倒是她首先道歉。喬時藍本就高,比她高出一頭不止,她並未抬頭,視線所及,剛到他肩頭。她還看見,他的上衣袋子裡,疊成裝飾的米老鼠領帶。忍不住地,她便是「噗嗤」一聲笑,覺得這位男士一定很有童趣。
喬時藍輕輕攬著她,使她不至於摔倒,她的身體柔軟,就像水,那種感覺妙不可言。那肌膚如同他記憶中的一般細滑,比牛奶還要甜膩。他期待她能抬頭,可她只是垂眸低聲說了聲,謝謝,急忙離開。她昨晚喝得太醉,果然是一點也不認得他了!
「這樣的女人,對愛情不會有憧憬。她滿眼的野心。」何勁低聲提醒,也只道這個新來的上司是個浪蕩多情的富家公子。他一向跟在大老闆大衛身邊,是上個月才被調到新老闆身邊的,對喬先生並不熟悉。而一直以來,喬先生表現出來的表象是十分好相與的,對下屬也並不嚴厲苛刻,所以何勁才會一不小心說了心裡話。只怕喬先生折在這個名聲不好的女子手裡。
誰料喬時藍竟是微微一笑,直白道:「你急急搬離,不就是想知道我有沒有豔遇嗎?!東方水水是西洲的重要客戶,這點上,我公私還是分得清的,就不勞你費心了。」
半開玩笑半警告的意味了,何勁一驚,知道自己逾越了。
喬時藍回頭看著東方水水遠去的背影,心道:不顧形象,跳著避開飛叉的女子,還真是有趣……
2
面對黃曉晴的混攪蠻纏,何主席頗感頭痛。
而一行人在海上,來來去去就是一艘豪華遊艇,果真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黃曉晴一直黏著何主席,而陳麗莎也很知情識趣的待在另一邊,並不和黃曉晴與何主席倆人打照面。反而是何主席有些走神,看著海不說話,黃曉晴說十句,他才答一句。
達蒙經過一宿酒醉,頭痛得可以,卻仍要被迫上了船。其實,平日裡,東方水水雖是陳總陳總的叫他,可倆人還是有些交情的,而且陳總的妻子與東方水水也相熟。陳石瑩瑩酷愛各類石頭,從玉石、寶石、到鑽石收藏頗豐,而東方水水對石頭熟悉,總是為她蒐羅來各式或奇異或精美的石頭,與她倒也聊得來。因此,私底下,東方水水與達蒙也能聊上幾句。
平常裡,東方水水皆是冷冷的,即使是和他玩笑半句,也是笑意未達眼底,聊的多是商圈裡的一些關聯事,見面時總是客氣有餘,並不親近。更不要提露出除了冷淡以外的其餘情感了。可今天一上了船,東方水水見到他後,先是臉上一紅,然後就別開了臉,可又好幾次地偷看他,神情與平日大為不同。
達蒙只覺被她「觀摩」得頭痛,連忙端了個酒杯,朝遊艇甲板的另一側走去。「nlue,你昨晚幹了什麼壞事?」不由分說地就將蓋在喬時藍臉上的「花花公子」雜誌掀開,一看,便忙道:「不好意思,認錯人了。」
也是,喬時藍這樣嚴肅的人又怎麼會看花花公子?!連達蒙自己都覺得好笑,連著搖了搖頭。
「找我哥?」desert要笑不笑的,他與哥哥身材相似,樣貌也有幾分神似,經常被人認錯身影,他也是習以為常了。
而此刻,喬時藍正在調酒室裡調酒,各種顏色混合,最後幻化作極為鮮豔的黃色的液體,正是那種甜得膩人的深海魚雷。
莫名地,他又想起了東方水水,與她嘴上的甜蜜胭脂。
他持酒走上了甲板,卻正撞上匆忙而過的東方水水。她的前胸被酒水一淋,曼妙曲線畢現。喬時藍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是剋制的從容,「不好意思。」
東方水水雙手攬胸,低低地「呀」了一聲,眼角餘光只瞧見他西服衣袋上的米老鼠領結。
「先到換衣間去換一件衣服吧!」喬時藍恢復了紳士優雅,體貼地提醒。心裡卻腹誹:這小女人,不會是有臉盲症的吧?他刻意在她身邊出入,可她居然半點也不記得他。
東方水水連忙躲進了女士更衣間。而喬時藍有些無可奈爾地守在門外,「你需要我替你找一件衣服嗎?」
今天,她穿的是絲質白襯衣加一條絲質黑色闊腿褲,嫵媚幹練,卻不是他送的那一條裙子。他多少總是有些失望的。
「不必了。我隨身帶有。」門裡傳來她冷清的嗓音。顯然,她不願與他有過多的攀談。
有些無奈,清醒時的她,是拒人於千里的。喬時藍只好先行離開。
「達蒙,有事?」喬時藍從船艙轉了出來,正好看見達蒙在等他,於是在弟弟身邊坐下。
相比於desert只穿了一條沙灘褲,裸露著上半身在那日光浴,喬時藍倒是西裝革履穿得正式。見達蒙打量哥哥的目光有異,desert輕聲笑了起來。
喬時藍倒是無所謂,正要說話,卻見另一頭同樣以深紅絲巾裹了頸項,密密實實示人的東方水水快步走了過來。
她只穿了平跟鞋,真的是他送她的那一襲水紅色的裙子。穿在她身上,她那麼白,而紅色為她增添了嬌豔的美。她如天邊遙遠的霞光,朦朦朧朧的,漫步走來,哪怕走得有些急了,可身體依舊柔美,臉容十分純粹,有種無辜的美感。
那一刻,喬時藍並不知道,連desert也怔住了。她從海上走來,如海上仙子。
「達蒙,我有事和你說。」東方水水站達蒙跟前,一時情急,並沒有叫他陳總。
東方水水對異性一向不感冒,所以,並沒有察覺此刻氣氛的怪異。她也從不會自戀地覺得,在場男士的目光都在她身上。她一向有自知之明,自己只是青春可人些罷了,與陳麗莎這樣的美人比,不知差了幾條街了。
所以,她一向覺得,陳麗莎才是主角。
而她那一聲有些急切的叫喚,卻是讓達蒙一怔,她平常總是一幅冷冰冰,拒人於千里的樣子,只有石瑩瑩也在場時,才會對他展露禮貌性的微笑,何曾如今天一般,軟軟地喚他一聲達蒙!
「怎麼了?」達蒙與她站到了一邊說話。
「喲,這妞聲音不錯!」desert收起了怔忪,忽然吹了聲口哨。換來的卻是東方水水無意識地,本能地掃來的一記眼風。而喬時藍舉起了花花公子雜誌,擋住了自己。
「昨晚,是不是你送我回酒店的?」東方水水有些要哭的樣子了。
她與達蒙說話,並沒有留意到desert流連在她身上的眼光。也沒有認出desert來。
desert看了眼哥哥,驀地明白了一切。她就是哥哥看上的女人。於是,他垂下了頭,看了眼桌面上的酒杯,舉起,一飲而盡。
而糾結的達蒙聽了她的話,正要說不是,手機響了。達蒙低頭一看,是死黨兼上司喬時藍髮來的微信,他能說不嗎!於是,無可奈何地點了點頭。心下卻道:完了,她不會以為是自己和她上了床吧?!
他心裡正忐忑得不得了。卻聽得東方水水說,「陳總不好意思,昨晚我喝醉了,給你添了許多麻煩。昨晚的事,謝謝你。我保證不會再有下次了。」說完,自己跑開了。
然後微信再次響起,他看了,只覺頭痛欲裂,不得不按喬時藍說的,跑上去追上了她,「司小姐……」
「我知道,我知道,我們什麼也沒有!你很好,你是君子!」東方水水像老僧入定一般,喃喃著。腦海裡卻不其然地飄過一幅畫面:「我贏了,你親我一下;你贏了,你喝一杯酒。」然後就是,有個男人一直親她。
她努力去想,卻記不起男人的臉了。可直覺分明地告訴她,那個男人絕不會是達蒙!而她自己,現在到底又是在求證些什麼呢?!
「喂……」達蒙無奈地打斷走神的她。
「啊!」東方水水被嚇得低低叫了一聲,「我們都喝醉了,只是玩了你親我,我親你的遊戲。沒有其他!我們沒有對不起陳太太!」雖然她分不清,親她的人到底是不是達蒙,可她不願有任何的誤會。
所以,東方水水很著急的辯解,說的話也有些混亂。
達蒙一時怔住了。她的急切慌張不是裝出來的。他一向知道她的名聲不好,可她有才幹,在商圈裡,也總會碰面。更兼她的名媛身份,與妻子瑩瑩也一向有來往,瑩瑩閱人無數,卻對他說,「別人的評價不一定作準,她是個值得交往的女子。」如今看來,妻子的眼光是對的,她著急,並不是因為自己吃了虧,而是怕破壞了別人的夫妻感情。才會使一向冷清高傲的她,如今這樣急著辯解。
「對,我們沒有其他。」達蒙鬆了一口氣,鎮定下來,「瑩瑩說過,你是一個值得深交的人。你不用如此緊張!我追過來也沒有別的意思,其實你與我一家相熟,以後就別叫什麼陳總了,叫我達蒙就可以。」
誤會解除了。東方水水總算是鬆了一口氣,也恢復了落落大方,一口答應:「好,達蒙!」
她笑了笑,說:「過往我有什麼不對的地方,還請多包涵。」見她要走,達蒙脫口而出,「昨晚其實……」
「嗯?」東方水水回頭,挑了挑眉,等著他的話。
「沒什麼,你去玩吧!」達蒙擺了擺手。
東方水水一轉身,卻被黃曉晴撞了滿懷。東方水水吃痛,「哎呦」一聲。卻被黃曉晴抓住了手臂,一臉的凶神惡煞,「陳狐狸精哪去了?你有沒有見到她?!」
3
東方水水被黃曉晴扯著不放,難以脫身。而黃曉晴又正氣在頭上,根本就是不管不顧的性子,一通無名火全發洩到了東方水水身上。
眼看著東方水水說了不知,可手臂都被揪紅了,黃曉晴還是不解氣的樣子,達蒙看不下去了,「黃小姐,先放手再說吧!」
黃曉晴的性子驕縱是人人皆知的,而她一向愛慕姐夫,因此但凡靠近何主席的女人都不會有好果子吃。因為她酷似已逝妻子,再加何主席與黃家的關係是牽扯到生意場上的,所以何主席一向也慣著她。
可東方水水不是那種會輕易被別人欺負了去的人。她忙向一邊的侍者打了個眼色,那個侍者是她的人,只聽得侍者勸解道:「我方才好像見陳小姐進了艙裡的房間。」
黃曉晴一聽便氣沖沖地跑去了。
東方水水心底裡是巴不得把事情鬧大,可面子上的功夫還是要做的,連忙跟了去,一副要做和事佬的樣子。倒是看得達蒙一怔一怔的。達蒙能在商場上有今天,早是人精樣的人了,東方水水打的眼色,他是瞧見了的,只道自己的擔心根本是多此一舉了。
原來何主席心臟不是很好,有定時吃藥休息的習慣。眼下是在船艙裡休息的,而那藥方才在上船前,起爭執那會掉了,東方水水心細,一直留意著他,所以撿到了他的藥。如此一來,自然是借花敬佛把藥給了陳麗莎,讓她去做那朵解語花。
陳麗莎也是聰明人,方才趁了空隙,到了何主席房間,把藥給他,解了他的急,更是替他按揉頭部,使他得以安然入睡。其間並無一絲獻媚的意思,全然是乖巧懂事又合禮儀的。她樣樣做得妥帖,短短時間內使得何主席對她更為滿意。
服侍他睡下後,估摸著時間黃曉晴也該趕過來了,陳麗莎連忙端起了一杯水走出了房間。這剛一齣門就被黃曉晴抓了個正著,一杯水全被黃曉晴潑到了她臉上。黃曉晴更是一言不發,就打起了人來。
「啪啪」兩聲,陳麗莎的臉腫起老高。
陳麗莎低聲道:「天隆剛睡下,別在這吵到他。」「天隆也是你叫的!」黃曉晴用力一推,陳麗莎險些摔倒,倆人拉扯著就到了甲板上。
看熱鬧的人多了起來,圍在那低聲說笑,都要看鬧劇,自然是沒有勸架的。黃曉晴雖以年近四十,可因從小驕縱慣了,又並未婚育過,故而心性與年輕女人一般。又兼愛慕姐夫已久,如何能容忍他人覬覦。東方水水假裝上前勸架,嘴上說的卻是另一套:「方才上船前,我看見了一袋子藥掉在地上,那可是救命的藥啊!原來是何主席的!幸虧被人撿到了,不然真是不敢想啊!黃小姐看在這個份上,算了吧!」
根本就是挑撥的意思,一來指出陳麗莎有恩於何主席,一句「天隆」表明兩人關係有了實際性進展;二來又暗示了陳麗莎有心計,懂得抓住一切機會博取何主席歡心。
受了挑撥的黃曉晴火更大了,在與陳麗莎推搡間,一向野蠻不講理的她,居然將陳麗莎推下了海。
一時之間,全亂了套。吵鬧聲驚醒了何主席,雖然陳麗莎馬上被救生員救了上來,可臉色蒼白,楚楚之姿使得何主席的心徹底地軟了,完全偏向了她。對著黃曉晴就是一巴掌,「你鬧夠了!還想讓人看笑話嗎!」何主席怒道:「馬上回房!」
「姐夫,你從來不會這樣對我的?!就為了這個狐狸精?!」黃曉晴如何忍得下這口氣,「如果姐姐和爸爸知道了——」
她的話被何主席打斷:「陳小姐是我女朋友,請別再對她無禮!回房去!」
看著黃曉晴氣沖沖地跑了,東方水水與陳麗莎相視一笑。東方水水等的就是何主席這句話!黃家是大家,一直以來,何家多少受之制衡。何天隆與妻子雖是恩愛夫妻,但沒有男人願意受外戚之氣。黃曉晴提到自己爸爸,無疑是觸到了何天隆的心底隱秘的心事,所以更會激起他的反心,反而加速了與陳麗莎的關係。這也是東方水水為什麼會暗中發簡訊通知黃曉晴過來這裡的原因。
當眾人散去,東方水水與陳麗莎在甲板上聊天。她笑著指了指陳麗莎的臉頰,「還疼嗎?」
陳麗莎笑著搖了搖頭,「值得!」
「他不過是個年近半百的老頭,有何值得?!」東方水水似笑非笑,戲謔道。
「吃的鹹魚抵得渴。有了他作靠山,我再無後顧之憂。再說,他倒是風度翩翩的,我也沒有什麼好怨的。」陳麗莎撫了撫臉,遠眺海面,「倒是黃曉晴不會懷疑你我的關係吧?」
「放心。你與我來此,是商談兩家公司的合作事宜的,即使住在一起,也是為了工作需要。我反而是以此為由發簡訊通知她過來的。表面上為的是賣她一個人情,為了討好巴結她,不惜作她的臥底,故意告訴她,你對何天隆賣弄風騷。如今,我是又賣了她人情,又在何天隆那討了個臉熟,多個交情,也賣了你人情。我可是最討便宜的了!」東方水水舉杯,將酒一口飲盡。
「你真是得了便宜還賣乖啊!」陳麗莎微笑。想起早上見到她時,她脖子上的吻痕,不禁打趣,「看來有豔遇的不止我一個哦。說,昨晚去哪了?」說著就伸手去扯她披在肩上的深紅的絲巾,「吻痕都跑出來了呦!」
東方水水嘟了嘟嘴,「我沒有豔遇好不好。」作勢開啟她的手,拿絲巾護住了自己。
「還嘴硬了,那你身上的是什麼?喲,我記得,你胸前也有哦!」陳麗莎調戲她,「這麼飄逸的沙灘裙,哪需要什麼絲巾哦,你不是欲蓋擬彰,是什麼?」
東方水水的臉一下紅了,忙道:「誤會誤會!人家達蒙可是有老婆的,你快別說了。」
「哎,你確定是他?他昨晚醉倒在沙灘上,還是我們集團的高層撞見了,扶他回的房。」陳麗莎一臉疑惑。
「什麼?」東方水水嚇得跳了起來!她一把揪住陳麗莎手臂,惹得陳麗莎哇哇叫,「很痛哎,你先放手。」
東方水水倒退一步,嚇得放開了手。腦海裡浮現的,是一個模糊的人影,只覺得那人很高挑,有寬闊的肩膀,靠在他懷裡很溫暖很安全。他甚至會很溫柔的哄她,牽就她的小性子,她甚至想起了,自己曾粗暴地發酒瘋,還……打了他……「完了!」東方水水一把捂住了臉。可心底鬆了一口氣的同時,竟然奇異地生出一絲期望?
「我在天宇有認識的人,可以幫你打聽一下是誰。」陳麗莎輕笑,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算了。是誰都不要緊,與我無關。」東方水水忽然又有些洩氣,興致缺缺地伏在欄杆上。其實多少能猜到一點他的身份的。他能使得達蒙都替他打掩護,隱藏身份,那就絕對不是一般人,估計應該是西洲的高層。
「你還在等那個人?」見東方水水點了點頭,陳麗莎跳了起來,「不是吧?都什麼年代了,你還苦苦等一個不愛自己的人,不對,那個人甚至還不知道你喜歡他!」
「你別那麼大聲好不好!」東方水水連忙去捂她嘴巴,臉上紅了一遍,十足的少女情懷,想到自己幼稚了,又連忙放開了她。
這對中國好閨蜜皆是心事重重,於是便各回了房間休息去了。
倆人剛走,甲板的拐角轉出兩個人來,正是達蒙與喬時藍。
原來她心有所屬,所以才會對任何人都拒之千里。喬時藍目光沉沉,只看著海出神。達蒙從未見過喬時藍如此神情,不覺有些驚訝:「你這次是來真的?」
見他不答話,達蒙便道:「既然如此,何不明刀明槍地去追呢?喬大少你又何曾失過手!哦不對,從來都是別人對你投懷送抱,何曾需要你費半點心思去追求。」
「不如把昨晚的真相告訴她?」達蒙試探道。
「好了,別說風涼話了。」喬時藍回過頭來,對他笑了笑,「這樣一來,就沒有意思了。我享受征服的過程。」
達蒙搖了搖頭,只覺這一次,好友該吃苦頭了。「這不是一般的女子。你看她,將每個人都算計了一遍,把一個局鋪設得如此完美。連何主席的每個心思都猜到了。懂得利用黃家來逼他表態。自何太太去世後,何主席是不甘心一直被岳父佬壓制的。隆裕發展到今天,已完成有實力凌駕於黃氏之上了。而黃氏與荊冕集團在商場上一向是明面上交好,實則不和的;黃氏沒了隆裕扶持,對荊冕集團再也構不成威脅;如今,黃何兩家雖沒到決裂的地方,但到底是出現了裂痕。真是想不到啊!一個小女孩居然有此城府!」
「這樣的女子,不是很有意思嗎?!」喬時藍眼底笑意一閃,對她志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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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蒙對喬時藍將西洲首個重中之重的活動交給荊冕集團,更點名東方水水來主持,一點也不意外。畢竟,自己原本就是推薦東方水水的。
倒是何勁只覺突然,還一味勸解喬時藍慎重。
度假村裡,更是傳出了東方水水搭上西洲高層的謠言。
上流社會的圈子,來來去去就是那個調調。荊冕集團的也有幾個高層在此,都說東方水水之所以能得到這麼好的專案,都是靠睡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