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歡歌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淡淡瞥了她一眼:「因為我要嫁給範舒朗。我知道許慕楊不會喜歡我,但我沒想到他會那麼喜歡你。」
夏初一張了張口,還沒說話就聽到來自對面的一句更加強烈的反問。
「夏初一,你配嗎?」
夜風涼涼地撲在周身,夏初一將目光散到城市中心。那裡燈火最盛,四周的黑暗與中心形成鮮明的對比,讓中心愈發顯得像座流著黃金的孤島。
那個位置有楊家的超市、飯莊還有建材城,富甲一方的許慕楊喜歡上誰,都是誰的福氣。
可在夏初一的腦海裡,現在的他遠沒有高中時蓬勃、真實甚至可愛。那時候她不知道他家裡有錢,只聽他天天嘮叨爸爸太忙,已經有幾個月沒見過爸爸的面,而媽媽又太閒,經常打麻將不歸家。他最想跟著她回家吃飯,可每次都被她拒絕。
那時候的她喜歡上了陸斐然,心裡已經沒有別人的位置。
尹歡歌尖厲的聲音將她飄遠的神經扯回來。
「你為什麼不跟陸斐然在一起?你不是最喜歡他嗎?你能不能別這麼水性楊花,喜歡陸斐然就別再招惹許慕楊!」
夏初一正視她:「我沒有。」
尹歡歌冷冷一笑:「許慕楊為了你連國外的公司都賣了,湊了八千萬給你存起來,就為了替你報復建商銀行的副總經理,你還說沒有?」
夏初一愣在原地,當時她還懷疑過這件事,沒想到八千萬竟然是這麼來的。
「你三番五次不在公司,要不是許慕楊給你撐腰,你早被辭退了!」
夏初一想爭辯:「我沒有,我只是……」
她想說她會飛,她只是消失了那麼一會兒,根本不會不在公司。
夏初一聲音有些發緊:「我偶爾會出去一段時間,但很快就回來了。」
「你胡說!」尹歡歌對她的事情已經瞭如指掌,眼睛裡的兇光射在她的身上。
「你一走就是一兩天,每每都是兩三天後回來。你以為公司裡的人不知道?為什麼他們不告訴你,為什麼公司不懲治你,還不都是許慕楊幫你兜著!」
夏初一心想她說的是自己嗎?眼前的尹歡歌毫無以往的乖巧秀雅,難道得意飯莊的停業已經將她刺激到胡言亂語的地步了嗎?
尹歡歌逼近神遊天外的夏初一,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道:「抱著小狗的老太太和你說了什麼?」
夏初一下意識後退一步,她怎麼會知道這件事?當天只有她和老太太在辦公室,並沒有第三個人。絕不會是許慕楊告訴她的,按他的秉性,告訴陸斐然已經是不得已。許慕楊既然從一開始就知道範舒朗背後的人是尹歡歌,那他就絕不會將這樣隱秘的事告訴她。
難道是……在外面偷聽的牧晨……
夏初一不知道尹歡歌從牧晨那兒聽到了什麼,梗著脖子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尹歡歌悽悽一笑。她的睫毛半垂著,臉上的陰影在夜裡呈現出幾分可怖和猙獰。
「老太太和你說,上帝保佑你。你的好心上帝會看見,你的願望上帝會聽見,心誠則靈。」
「不,她不是這麼說的。」
夏初一從沒這樣震驚過。她想說服尹歡歌這個世界上存在神仙,老太太告訴她,她會飛。
尹歡歌驟然抬頭。
黑漆漆的夜,巨獸嘶吼一樣的聲音穿進耳朵,凜冽又涼薄。
「所有人都在騙你。夏初一,你根本不會飛。」
許慕楊打完最後一個電話時天光已經暗了,本想尋找夏初一,結果卻在推開辦公室門的一剎那發現了落在地上的項鍊。
項鍊縮成一團,上面沾著灰,很狼狽地被丟棄在地毯上,像是一種不言而喻的迴歸。整個辦公室都沒有開燈,模糊不清的天色讓他的心隨之一沉,所以這就是她給他的答覆嗎?
他將它撿起,四處尋找夏初一的身影,卻怎麼都沒找到,僅能透過項鍊的溫度去感受之前夏初一到底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