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晴朗,橘子輝煌

清晨的風灌進耳朵裡呼呼作響,夏初一聽得心尖一跳,預感到牧晨正在變本加厲對付自己,只在電話裡淡淡說了一聲好。

本來是處處刁難,在她嘴裡卻變成了處處照顧,要自己對她感恩戴德。夏初一眉心擰了擰,緊跟許慕楊的腳步奔向公司。好在牧晨給她打了電話,她終於明白許慕楊為什麼這麼著急了,原來是飯莊出了事。

牧晨早已組織好部門會議,就等著許慕楊和夏初一。甫一進門,牧晨冷豔宛如黑天鵝一樣的妝容當即嚇了夏初一一跳。

牧晨代替楊瑞和聽取各部門彙報情況,連許慕楊都坐在牧晨下首的位置。昔日名不見經傳的行政助理一躍成為炙手可熱的人物,真是出盡風頭。夏初一歪著頭看著牧晨,想起她說的那句「給臉不要臉」,微微一笑。

溫涼坐在夏初一身邊,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不停和夏初一吐槽牧晨的各種變態行為。說如今整個行政部已成為牧晨自己的「狗腿部」,凡事必須對她恭順孝敬,看她臉色。同事們戰戰兢兢,牧晨動輒把人罵得狗血淋頭,昨天還當著全公司的面將劉蒙的資料從辦公室甩出去。

溫涼似乎有一肚子委屈,抱怨楊瑞和識人不清,竟然著了牧晨這個小人的道兒。

夏初一想起上次楊瑞和對自己冷淡的態度,偷偷囑咐溫涼,千萬不要讓這些話鑽進牧晨的耳朵。

上午的會議氛圍很是凝重,主要是因為近期有家飯莊平地拔起,不僅模仿江南飯莊的風格,還利用營銷優勢將自己的服務宣傳的比江南飯莊好一百倍。飯菜可口,人流量暴增,一時奪走大批顧客。

牧晨看起來很是著急,希望各部門儘快採取行動。夏初一看牧晨臉色確實不太好,即便隔著厚厚的粉底,依然看得到隱在她眉眼之下的焦慮。

溫涼暗暗發笑,貼近夏初一:「新開的飯莊業績還沒上去,眼下江南飯莊又出了事,牧晨位子坐不穩,當然著急。」

夏初一有些奇怪:「按說這些和她沒有直接聯絡。」

「怎麼會,想想你做董事長秘書的時候幹得多好。」溫涼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楊總現在出去談業務都是帶著蘇港那邊的秘書,根本不帶牧晨。靠幾句小報告拴住楊總的心根本不是長久之計,牧晨也需要業績啊。現在江南飯莊出了事,楊總下了命令,說必須挽回敗局,牧晨能不急嘛。」

僅僅幾天沒上班竟然錯過那麼多重要訊息,夏初一晃了晃腦袋,有些與世隔絕的錯覺。

溫涼心疼地看她:「忙著和男朋友分手,不怪你。」

夏初一狂咳了幾聲,許慕楊一杯溫水適時遞了過來。

他沒看她,眼光攏在營銷主管身上。

「得意飯莊大肆宣傳他們的服務,我們就不能再宣傳這個。」

營銷主管扶了扶眼鏡,有些為難:「可是現在顧客都青睞一流的服務,這也是得意飯莊的主營銷點,我們想超過這點很難。」

「你去餐廳吃飯是為了服務去的嗎?當然是為了好吃的菜去的。」許慕楊半眯著眼睛,輪廓鋒利,「既然他們主打服務,那我們就主打菜品。」

夏初一點了點頭,她剛剛也想到這一點,如果想戰勝得意飯莊,他們就要開發新菜來挽回顧客。

牧晨出聲:「降低菜價也可以,不是嗎?」

夏初一笑笑:「那是得意飯莊的策略,我們不應該變成價格戰,否則就是兩敗俱傷的局面。」

許慕楊直直盯著牧晨,目光中寒意劇增,讓她一驚。

嘟嘟的手機震動聲讓許慕楊起身向外走,出門前看向夏初一。

「你全權代表我,繼續開會。」

夏初一笑眯眯地應下。

牧晨脊背繃緊,挺直,不屑地掃向夏初一:「你有什麼高見?」

「江南飯莊的財務報表直線下滑,顧客流水大不如前,短短幾天就變成這樣和得意飯莊的營銷不無關係。他們既然做了詳盡的計劃來對付我們,我們就反其道而行之。」夏初一看著飯莊經理道,「我們不打價格戰,但是要改變價格策略。結賬時告訴顧客,如果他們充值此次消費金額的四倍,那這次消費就可以免單。」

一次性白吃白喝,對很多顧客來說確實有很大的誘惑力。

飯莊經理讚歎一聲:「好主意。二百元的飯菜就是充值八百元,免單相當於打八折而已。」

夏初一點頭,繼續道:「服務也提上去,至少不能比得意飯莊差。但是我們不主打這一點,只是給顧客營造更好的環境而已。」

牧晨露出一絲欣喜的神色,鼓勵夏初一繼續說。

「峰終定律強調高峰和結束時的體驗會給顧客更深的印象,終值設計得好會讓體驗大幅提升,比如宜家購物後的一元冰激凌,星巴克店員的注視和真誠的微笑,都在結束時給顧客愉悅的感覺。我們要想和得意飯莊競爭,可以在顧客用餐後給予紅包或者口香糖等,提升顧客對我們的滿意度。」

「紅包庫房裡就有,可以每個裡面裝些優惠券。」牧晨隨即吩咐下去,盯著夏初一,「還有呢?你繼續。」

夏初一心領神會,看向營銷主管:「飯莊只是基礎,如果想超越得意飯莊,我們需要打營銷戰。」

牧晨趕在營銷主管之前出口:「怎麼打?」

玻璃晴朗,將天藍色映入室內。夏初一眉心舒展,目光與牧晨在半空相撞,篤定而驕傲:「我要親自和楊瑞和楊總說。你定個時間讓我們見一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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