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員也驚異於沈彤的運氣:「真不是……」
沈彤眉一抬,拜託自己的是他,不服氣的也是他。
她指指箱子:「那你來摸,試試看啊。」
聶江瀾還真上前去,從箱子裡摸出三個球。
沈彤看著他的手心,宣佈:「一個紅的一個綠的一個黑的。」
聶江瀾也看著自己手上摸出的顏色各異的球:「……」
她半倚在箱子上,臥蠶彎成拱橋,眉眼裡得意之色滿滿:「怎麼樣?」這下服了嗎?
男人勾唇一笑,看著她,點頭:「行,不得不服。」
過了第一關,聶江瀾就準備往樓上走。
被工作人員喊住:「等一下,獎勵還沒拿!」
聶江瀾測了側眸:「還有獎品?」
工作人員遞上來一大包巧克力。
聶江瀾掂量了一下:「怎麼個意思?」
看他有點想丟的衝動,沈彤制止道:「先別丟,節目給這個肯定有自己的用意,說不定後面用得上。」
聶江瀾看了一眼手裡的大袋子,裡頭滿滿當當的巧克力獨立包裝,不知道是什麼意思。她說得對,節目組總歸不會白給。
男人提著巧克力袋子,這才往樓上走去。
二樓的裝置是操控機器人,要順利利用遊戲手柄,讓機器人拾起左邊牆角的塑膠袋,扔進右邊牆角的垃圾桶裡。
機器人的手跟娃娃機抓手似的,動不動鬆開,還沒走幾步,塑膠袋就已經掉到了地上。
聶江瀾皺眉,站起身,把掉在地上的東西撿起來,套在機器人手臂上,還打了個結。
等機器人移動道垃圾桶邊,他再抖了兩下,袋子就順利地落了進去。
身邊的工作人員,明顯已經習慣了聶江瀾這樣反套路的玩法。
過關之後,他又得到一個很小的玩具車。
巧克力、玩具,都是幼年時期的小孩兒喜歡玩的東西,下一個禮物會是什麼?送這些東西的用意又是什麼?
沈彤跟著他往前走,邊走邊慢慢思索。
聶江瀾看她思考的有些入迷,又看到她腳邊有個小盒子,信口胡謅道:「右邊有老鼠。」
這邊樓裡本來就暗,還有些老舊牆皮的年代感,聶江瀾這話一齣,沈彤手上相機差點甩掉。
她尖叫一聲,幾乎是條件反射就要往他身後跑。
躲到他身後之後,看他面上還掛著淡定悠閒的笑意,沈彤明白自己是被耍了。
「很有意思是吧?」她鼓了鼓嘴,因為害怕,途經的時候,又往那邊看了兩眼。
跟著聶江瀾走上臺階,她終於還是覺得有什麼不對,扯了扯聶江瀾衣襬:「你覺不覺得,這個盒子放在這裡,有點奇怪?」
男人終於頓住腳步,往樓下看了一眼。
沈彤說:「如果是真的放在這裡很久的盒子,早就應該積灰結網了,但是這個盒子,只是盒子表面用了做舊工藝,實際上邊邊角角並沒有明顯的磕碰,和盒面脫落的痕跡。」
聶江瀾也覺得她說的有道理,道:「我看看。」
畢竟這個東西確實看起來有點可疑,像是節目組刻意放在這裡的。
聶江瀾下樓,折返回去,從角落裡把盒子踢出來,再附身去撿。盒子開啟,裡面擺著一支透明的玻璃器皿。
沈彤皺了皺眉:「這什麼意思?」
盒子上雖然沒有節目組的標識,但裡面放著一個全新的東西,很明顯就是節目組特意放進來的。
這個小東西……能有什麼用?
沈彤看著這個非常突兀的玻璃瓶,覺得有些熟悉:「我們沒有需要用這個的地方吧,節目組也沒有提示。」
過了半晌,聶江瀾道:「最沒用的東西可能就是最有用的,他們把東西放在這種又明顯又隱蔽的地方,肯定有原因。」
盯著這個小東西看了好一會兒,沈彤乍然開口:「這是不是裝藥水的那個容器?」
聶江瀾也是一頓,往窗臺看去。
那裡擺著他的容器和藥水,此時的藥水,正在玻璃管中冒著微弱氣泡。
他拿著手上的玻璃瓶,和正在煮藥水的瓶子對比了一下,居然真的一模一樣。節目組給這個做什麼?
「先收著吧,」沈彤說,「也許關鍵時刻就派上用場了呢。」
男人伸出手:「一袋巧克力,一個玩具車,還有一個玻璃瓶。這是我第一次做節目,感覺自己像個廢物收容所。」
沈彤接過他的玻璃小瓶,說:「外面的盒子就不要了吧,這個我幫你拿著。」
想了想,她又繼續說:「巧克力和小車是節目組特意給的,總不可能是在耍你們吧?」
聶江瀾好整以暇地反問:「怎麼不可能?」
「……」沈彤被噎了一下,還真的有這個可能。
這些東西有用和沒用的可能,各佔百分之五十。
沈彤看了一眼此時的聶江瀾手上有的東西,看著那袋巧克力的包裝袋,她忽然想起大學時候,有一次去上戶外拍攝課,商場裡,攝影老師買了一包巧克力,分給他們吃。
聶江瀾看了看沈彤的表情,又看了看手裡的一大袋巧克力,忽而問道:「吃不吃?」
「吃道具?」沈彤搖頭,「算了吧。」
看她的第一反應是擔心「不能吃」,而不是「不想吃」,聶江瀾自然是知道了她的想法。
他撕開包裝袋,遞了一個給她:「吃吧,這個節目你怕什麼。」
「沒膽子就是它玩兒你,有想法就是你玩它。」
聽著他一本正經地亂扯,沈彤拿過巧克力,居然覺得有點道理。
不就是吃道具嗎,吃一塊應該沒關係,反正做節目開心就行。
她撕開袋子咬了一口,裹著榛仁和夾心的巧克力入口即化,帶著些微的苦澀和牛奶的清甜。
聶江瀾看著她的唇瓣,脫口而出問了句:「好吃嗎?」
沈彤老實回答:「還可以。」
對上他的目光,沈彤怔了怔。
男人舔舔唇:「我意思的表達還不夠明顯?」
沈彤舌尖颳了一下上顎:「……什麼?」
聶江瀾盯著她手裡剩下的那半塊巧克力:「我想吃。」
沈彤舉著自己手裡剩下的那半塊:「這個?」
男人點頭。
「你袋子裡不是還有那麼多嗎,」沈彤輕咳一聲,看著巧克力上明顯的齒印,「更何況這個我都吃過了,上面有我的……」
話沒說完,因為「口水」兩個字她實在沒臉說出口。
男人當然知道她沒說完的那兩個字是什麼,斂了斂眉,有些好笑地反問:「我是沒吃過還是怎麼的?」
沈彤:「……………………」這個人到底在說什麼啊?
攝像大哥皺著眉,感覺自己是不是聽到了什麼不該聽到的東西??他到底上輩子是殺人還是放火了這輩子要淪落到這種田地???
沈彤臉頰上火燒火燎,遞出自己那半塊巧克力,拼命掩飾自己:「行了行了,給你就是了。喏。」
聶江瀾正要伸手接過,窗臺上忽然傳來一聲脆響——
烹煮著藥水、記錄著「生命值」的玻璃容器像是被什麼東西射擊到,忽然破開,藥水流淌滿整個窗臺。
導演的聲音通過頭頂廣播傳來:「聶江瀾——出局。」
剩下半塊巧克力放進嘴裡,聶江瀾眯了眯眼,往前方看去。
對面樓棟裡,魏北正在樓房邊沿處,架著一柄道具手槍,單眼瞄準著這邊。
見自己一發中的,魏北跳起來:「yes!中了!」
沈彤還沒弄清楚是怎麼回事。
魏北持續向康南賣弄自己的水平:「怎麼樣!一下就中了!你北哥厲害吧?!」
康南敷衍:「厲害,好厲害,我是個女孩就要愛上你了。」
魏北收回目光:「那還是算了吧。」
康南:??
魏北收回側著的目光,一轉過頭就和聶江瀾的視線撞上。
雖然暫時也不太清楚發生了什麼,但聶江瀾氣場強,只是那麼虛虛一眄,魏北就開始發怵。
聶江瀾指著自己破碎的器皿和藥水,微嗤:「解釋一下?」
魏北咳嗽兩聲,停了停胸脯,儘量讓自己不被氣場壓制:「這個……就是……」
想了又想感覺自己不能虛,遊戲而已,聶江瀾又不會真來打他,他怕什麼!
不怕的魏北開始張狂了起來:「我觸發了一個支線任務,任務的獎勵是一柄手槍,我可以拿它擊碎任何一個嘉賓的生命容器。沒有容器也沒有藥水的話,就相當於沒有生命值和生命線了,也就是說——被擊碎道具的嘉賓會出局。」
聶江瀾贏了那麼多藥水,肯定一口氣都倒進了容器裡。
換而言之,就算他的藥水沒有全倒,但沒了容器,藥水也無所歸屬。
而最明智的人一槍應該解決最厲害的敵人,於是魏北選擇了聶江瀾。
只要解決了聶江瀾,他離勝利就只差一半了。
現在看來——這個決定很正確,聶江瀾什麼都沒有了。
魏北還在為自己戰勝了聶江瀾這個想法而沾沾自喜,抬了抬頭,說:「聽到了沒?你出局了!」
康南看著聶江瀾,有點沒底,又扯了扯魏北:「咱倆是不是太狂了點?」
魏北說的那麼欠揍,他都真有點怕聶江瀾到時候「報仇」。
「怕什麼?」魏北叉腰,「自信點,他都已經出局了,不能奈我們何的。」
要不是仗著聶江瀾容器被擊碎,不能打反擊戰了,給他一百個膽子,他都不敢在這裡挑釁聶江瀾。
萬一聶江瀾一翻身,要報仇要把自己弄死,還不是跟碾死一隻螞蟻一樣輕鬆。
聽了魏北的解釋,聶江瀾點了點頭,扯了扯手中的巧克力袋子,袋子窸窸窣窣地傳出拉扯聲響。
隔得遠,魏北不知道聶江瀾在做什麼,但光是看聶江瀾的神情和動作,心裡就是一空。
他問康南:「江瀾哥乾乾幹嘛呢?」
視力好的康南定睛一看:「看你那慫樣,人家吃巧克力呢。」
「……哦。」感覺到聶江瀾真的不能把自己怎麼樣,這時候只能吃巧克力,魏北膨脹了、大膽了、瘋狂了。
魏北扔下手裡的槍,下巴抬得奇高無比:「有本事別吃巧克力啊,來和我正面剛啊!」
面對著魏北挑釁聶江瀾的實況,康南震驚了。
「你是膨化食品他二舅姥爺膨脹大哥嗎?」康南明智地退開兩步,「我可告訴你,保不齊聶江瀾真的能把你弄死。」
戰勝了聶江瀾的魏北感覺自己戰勝了全世界,他伸出食指搖了搖:「我不信。」
沒說話的聶江瀾吃完了巧克力,終於開口了。
康南注視他,魏北凝視他,沈彤看著他。
男人喉結滾了滾:「……巧克力太甜了,有水嗎?」
沈彤:「……」
工作人員遞來一瓶礦泉水,聶江瀾開啟喝了兩口,擰好瓶蓋。
解決完了問題,聶江瀾看向魏北:「你還不走?」
魏北還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說這話的不該是我嗎?你out了,你應該去休息區了。」
聶江瀾揉了揉手腕,掀開眼瞼:「所以說,只要容器被打碎,藥水被用光,就出局了?」
「當然了,不然呢,」魏北握緊雙拳,「所以你……」
聶江瀾頷首:「我知道了。」
難得見聶江瀾低頭,魏北心中愉悅之感簡直是翻江倒海地湧上來——
下一秒,聶江瀾抬腿,轉了個身。
魏北以為他要下樓離開,然後去休息室了,不由得大喊道:「慢點走啊——這次是我對不起你,如果有來生——」
「不用來生了,」聶江瀾從沈彤手裡取出玻璃瓶,重新插在碎掉的器皿底座上,「就現在。」
魏北看清他手裡的東西:……?
他有點蒙,此時此刻只能喊停:「等一下!等一下!怎麼回事!」
這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自認為反轉結果被反套路的感覺……怎麼似曾相識?
「你哪來的這個!」
聶江瀾抬起頭看了看魏北,氣定神閒地反問道:「所以你覺得,節目組有支線讓你找到擊碎瓶子的槍,卻沒有支線讓我找到多餘的瓶子?」
這個反問讓魏北頓時啞口無言。在那一瞬間,他沉默了、夢醒了、擱淺了,卻回不了神。
哦,所以他剛剛自認為解決了一個大boss,並且在這個boss面前耀武揚威,結果發現這個boss其實並沒有被解決?boss是有兩條命的。
而此刻,他魏北,很可能,惹怒了,這個,戰鬥力超高的,大魔王。
活著太難了,他有一瞬間產生了從這裡往下跳的衝動。
康南非常正確地退後兩步,舉起手來表明自己的立場:「不關我的事啊,我全程都沒參與,自始至終都是魏北一個人的獨角戲,我沒有任何要害你的想法,江瀾哥。」
想到魏北剛剛得意的模樣,康南就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著疼。
魏北朝康南走近,似乎是想說什麼。
康南死命搖頭,伸出一臂的距離橫在二人中間:「你自己作死就算了,別拉著我和你一起。一人作死一人當,南南是無辜的,南南還想活下去,還想有鏡頭。」
「………………」
這邊空氣陷入凝滯,另一邊的聶江瀾已經清掃乾淨了藥水和玻璃殘渣,換上了乾淨的瓶子,和新鮮的藥水。
藥水重新開始蒸煮的時候,魏北終於不得不承認了這個殘酷的現實。
聶江瀾抬起眼瞼,眼尾餘光漫開,淡淡掃了魏北一眼。
魏北扶著後脖子,左顧右盼地笑:「那個……那什麼,中午了吧?該吃午飯了吧?節目組準備的午餐呢?什麼?還沒上是吧?那我去看眼,去看看——」
說完,他腳底抹油,風一般跑走。
康南也訕笑著後退:「不關我的事,我先走了,我也去吃午飯了。」
一分鐘之內,兩個剛剛還站在上面風風光光的人,如同踩著風火輪般快速逃跑,只留下一地的作案工具。
聶江瀾轉頭,作勢要下樓梯。
沈彤笑:「怎麼,你要去堵他們?」
聶江瀾搖搖頭:「不,我上去看看。」
魏北和康南果然跑的夠快,聶江瀾到一棟樓底的時候,樓道里早就沒了二人的身影。
他拾階而上,到了二樓窗臺,那裡留著一把貼著節目組標識的水槍。
聶江瀾拾起來,開啟槍膛,一顆子彈都沒有。
沈彤說:「估計只能用一次,魏北已經用過了。」
「不一定,找到子彈就行了。」聶江瀾合上蓋子,「走,我們先回去。」
找工作人員要了個手提包,聶江瀾把拿到的所有東西都裝了進去。
巧克力、玩具,還有定製的槍。
午飯時是休息階段,節目組有定製的餐點發下來。
所有的機器關掉,工作人員也在一邊進餐。
攝像大哥默默的挪動腳步,把自己挪出了聶江瀾和沈彤的包圍區。
以確保自己看不見、聽不見,以免節目錄完了錢沒賺到多少,還被秀出了心理疾病。
餐車旁有人在確認:「這份不要蔥不要辣的是誰的?來拿吧。」
下一秒,骨節分明的手指接過。
「誒?聶江瀾?你的不是之前拿過了嗎?」
聶江瀾斂了斂眼睫,眼尾晃出一排細密疊影:「我給沈彤拿。」
「噢……好,拿去吧,」工作人員笑,「之前不要蔥也是你給她說的吧?」
聶江瀾頷首,算是承認。
工作人員有些奇怪了:「那她呢?她在幹什麼?在忙著嗎?」要忙成什麼樣才能請動聶江瀾給她辦事?
直到聶江瀾轉過身,工作人員才開始在場地裡尋找沈彤的身影,想看看她究竟在忙什麼大事。視線來回轉了好半天,終於找到了沈彤。
沈彤正在樹蔭底下,坐在椅子上,戴著耳機看電視劇。
真忙啊,工作人員轉過臉想,忙著休息……
紀錄片還剩五分鐘,沈彤很快就看完了。
她看的是極地氣候中的動物遷徙,畫面有意思是一方面,對她攝影也有很多幫助是真的。
進度條到底的時候,聶江瀾坐到了她身邊。
餐盒遞過來,沈彤看了眼:「今天的也這麼豐盛啊。」
「我進組到現在,這麼大的運動量,按理來說應該瘦幾斤的,」沈彤接過聶江瀾手裡的餐盒,開啟蓋子,「就因為這些東西,我體重都沒什麼變化。」
聶江瀾淡淡:「你太瘦了,胖點好。」
「話當然是這麼說,哄人麼——」沈彤嘖了聲,「真要長胖了你就不會這麼說了。」
「一兩斤是隻有體重秤能察覺的變化,」聶江瀾聲音壓沉,「你這麼上心,不知道的以為你是圈內藝人,吃東西都要計算卡路里。」
「我要真計算這些的話,」沈彤掰開筷子,「你上午給我的巧克力我就不會吃了。」
男人非常不要臉地接道:「所以我不是替你分擔了一半麼。」
吃了塊乳牛肉,沈彤忽然道:「說到這裡,我剛剛忽然有個猜想,關於節目組為什麼要給這些道具下來的。」
聶江瀾挑了挑眉:「是麼?為什麼?」
「可能是因為,這些東西都是我們小時候會用到的,」沈彤一手託著餐盒,一手從袋子裡拿出上午得到的道具,「你看,這個玩具,還有巧克力,搞不好後面還有什麼別的,比如畫板、錄音機、啟蒙算盤那種……」
見聶江瀾皺眉沉思,沈彤側頭:「怎麼?我說的不對嗎?你小時候沒玩過這些?」
果然,男人點頭:「沒有。」
「你到底有沒有童年」這個問句還沒說出口,沈彤靈光一閃,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你不說話的原因……是不是因為,你的童年是新款遊戲機、專屬遊樂場和定製高達?」
畢竟人家是含著湯匙出生的小少爺,童年自然不能那麼隨便。
他頓了頓:「也沒這麼誇張。」
沈彤點了點頭,看來也沒有她想的那樣瀰漫著資本的味道。
聶江瀾繼續道:「遊樂場當然不是專屬的,那塊別墅區有空地修了一個小的,大家都可以去,每天都有十幾個小孩一起。我沒怎麼去過,人太多好吵。」
哦。
「你呢?」聶江瀾問,「就那些?」
「不止,」沈彤說,「還玩過家家。」
「哪種過家家?」
「別人當國王我當王后的那種。」
「……」行。
下午節目做完,聶江瀾又收穫了三個道具,分別是一個塗鴉畫板,一盒小積木,和一個錄音機。
沈彤猜中了兩個,指指聶江瀾手裡的東西,說:「厲害吧?」
男人笑得隨意又認真,說:「厲害,真的厲害。」
值得一提的是,這一下午比較安靜,沒有突如其來的康南魏北任行元歡打碎什麼玻璃瓶,只是做任務的時候碰到在窗臺上透氣的元歡。
收工之後,沈彤回房間放單反,準備放完了再跟聶江瀾出去吃飯。
剛進房間,趙萱已經抓緊時間快速道:「沈彤姐,今天《華裝》那邊給我打電話了,說是下週五去拍攝封面。我算了一下,那時候節目正好也拍完了,時間挺好的。」
「嗯,好。」沈彤表示知道了。
「沒主題,請了個流量花旦去拍,我到時候蒐集一下花旦的資料,提前兩天給你看。」趙萱說,「讓你找找她適合的風格。」
這是沈彤的習慣了,碰上不怎麼熟悉的模特,先看幾組她以前的照片,方便互相磨合。
沈彤:「ok,辛苦。」
趙萱看她收拾衣服要去洗澡,問:「又要出去了嗎?」
沈彤點頭:「出去吃。」
趙萱擠眉弄眼:「你最近出去吃飯的頻率很高哦。」
不只是吃飯,跟聶江瀾聊天和在一起的頻率也變高了。
沈彤洗完澡,換了套衣服,準時出門。
趙萱還在身後揮手:「玩的開心喲!」
沈彤出門之後,聶江瀾發現她換了條裙子,忽地笑了:「不用特地為我換裙子的,我怎麼看你都好看。」
沈彤撇撇嘴:「想多了,我只是洗了澡順手換的。」
「為了見我還特意洗澡?我們是要幹什麼嗎?」男人彷彿真的很是不解,「這條裙子我以前沒見你穿過,新買的?」
「我媽上個星期買了給我寄來的,」沈彤說,「誰知道便宜你,第一個看到。」
他眉眼一彎,勾出一個月朗風華的笑來。
後來吃飯,聶江瀾隨口問:「阿姨來看過你麼?」
「你說我媽?」
「嗯。」
「會定時看我,最少一個月看一次,」沈彤挑著碗裡的蝦仁,「因為我經常在外面,所以每次她來找我都有點麻煩。」
她又說:「這裡太遠了,我就沒讓她來,免得她看了又要說我在這邊吃苦。」
聶江瀾看著她。
沈彤:「我跟我媽說這裡環境挺好的,差點編造出一個人間仙境的田園生活出來。」
聶江瀾垂了垂眼瞼:「她不希望你做這個?」
「也不是希望不希望,她比較尊重我的,只是希望我能做點更輕鬆的事吧」沈彤補充道,「來這邊完全是個意外,等節目拍完,我就輕鬆很多了,可以讓她來找我。」
話音正落,聶江瀾的「你不回家?」這個問句才問到一半,沈彤的手機響了。
男人比她對她的鈴聲更敏銳:「誰?」
瞥見通訊錄前一個「薛」字,他眉間山川沉下:「薛丞?」
沈彤被他逗笑,手機舉過去:「看到了嗎?跟薛丞沒關係。」
薛丞電話她都沒存,同姓只是意外。
看到「薛阿姨」三個字,聶江瀾這才道:「接吧。」
電話接起來,沈彤先行問候:「喂,薛阿姨?」
「誒,」那邊女人笑著應了,「在那邊還好嗎?」
「挺好的,」沈彤說,「而且馬上也快結束了。」
「嗯,結束了就回家來,給你弄點你喜歡吃的,」女人說,「我現在正在逛街,看到一雙很舒服的板鞋,也很好看,想著你應該喜歡的,要買的時候忘記你的碼數了,就打個電話來問問你。」
沈彤笑笑:「37,對了,我不喜歡太花的。」
「知道了,不花,」女人說,「又不是第一次給你買鞋,放心。」
二人又聊了幾句,沈彤問:「我爸還好嗎?家裡也還好?路路呢?」
「都挺好的,」女人答,「你沒回,路路想你想得要命,一直問我你什麼時候回去。」
「快了,忙完我就回去。」沈彤說,「你們也保重身體啊。」
講了好幾句,電話這才結束通話。
聶江瀾在一邊也聽到了幾句,很快就靠著對話分辨出了什麼。
過了會兒,他道:「……繼母?」
「你怎麼知道?」沈彤笑了,「分析能力挺強啊。」
既然講到這裡,沈彤想著要坦誠,便多說了點:「我爸媽在我比較小的時候就分開了,後來我爸再娶,娶了我繼母。這個繼母還不錯,也挺關心我,我高考那陣子還一直給我送飯,跟《辛德瑞拉》裡那個繼母不一樣。所以你也不用擔心,他們對我都挺好的。」
聶江瀾頓悟了什麼:「怪不得當初你會說那句話。」
當初第四期節目,到辛德瑞拉的劇本時,講到繼母,沈彤說,也不是所有的繼母都那個模樣。
「對呀,」沈彤點頭,「你看薛阿姨真的很好,經常給我買衣服鞋子,還總問我錢夠不夠花。人比較溫柔,屬於後盾型。」
「我媽呢,就是屬於操心前路型。因為我大學那會兒就不是在本省讀的書,去了很遠,後面又過早出來工作,工作又經常到處跑到處飛,她老覺得我女孩子,一個人,不放心,所以老跟我強調安全問題。」
說到這裡,沈彤又笑了:「所以你知道為什麼第一次大雨裡,坐你的車我警惕性那麼強了吧?都是我媽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給我嘮叨出來的,因為她老不在我身邊,我又是女孩子,她就希望我能特別特別注意,免得以後發生意外。久而久之,我這個警惕性強的毛病就落下了。」
沉默稍許,男人道:「這不算毛病,隻身在外,警惕點是應該的。」
「是嗎,那你當時還挺不爽的樣子。」
聶江瀾一笑:「看來你對家庭問題還真沒什麼陰影。」
不然也不會談起來都這個表情了,看得出來,家裡人對她真的還不錯。
「是真的,我沒安慰你,」沈彤捧著臉頰,「可能小時候會想,會羨慕吧,但是大了之後,我知道感情其實是很堅定又很脆弱的,沒感情就分開,是對彼此的負責任。再加上後媽對我也不錯,我沒必要抱怨。」
如果非要說給她帶來了什麼,那就是教她對待感情一定要認真負責,不確定就是這個人要陪自己走完餘生,就不要貿然組建家庭。
——所以當初她給聶江瀾的「實習期」才那麼長。
她不想重蹈覆轍,她想要一份堅定確切到沒什麼能夠將他們分開的感情。
「別人拿到的都是兩份愛,我能拿到三份,這樣想的話,也很不錯了。」沈彤聳聳肩。
「只是偶爾一個人在外面過年的時候,會覺得有一點點,只有一點點噢,」她伸出手比了一點點,「會有點覺得,冷清。」
好像什麼都屬於自己,又好像什麼都不屬於自己。
她很少一個人在外過年,忙起來的話才會。為數不多的幾次離家太遠,劇組的大家圍坐一團,雖然熱鬧,但也都有點想家。
見聶江瀾不說話,她怕他多想,又繼續嘮叨:「當然啦,那可能是因為我忙起來蠻少回家,親情……」
男人冷不丁開口:「以後有我陪你了。」
沈彤還沒回過神來:「啊?什麼?」
「以後每一年轉鍾時候,」他說,「我都陪在你身邊。」
在世界最熱鬧的那一秒,我把我的熱鬧,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