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十章 你也太偏心了

婦產科的大夫見慣了年輕小姑娘過來拿了化驗單先是目瞪口呆,隨後就是哭哭啼啼的場景。新生命的降臨,帶來的可能並不都是快樂。大夫本來見霍慈一副傻眼的模樣,還以為她是不想要這個孩子,可是這會兒她又笑得這麼開心,於是忍不住問了一句:「這孩子要嗎?」

「要,當然要啦。」霍慈聲音陡然提高八度,還猛地拿手捂住自己的肚子,似乎生怕醫生對她做什麼。

醫生看著她,微微一笑,叮囑道:「你之所以腹痛就是因為懷孕所導致的,估計應該是工作太累了,沒有按時休息,所以胎兒有點兒不穩。如果真的想要這個孩子,我建議你這幾天好好休息。畢竟懷孕的前三個月,特別容易流產。」

霍慈點頭,她不由得想到昨晚和易擇城乾的荒唐事。

她哪裡知道會是這種情況,他們平時都有做好保護措施,畢竟兩人暫時還沒結婚的打算。

「那我需要住院嗎?」霍慈問醫生。

醫生揮揮手:「倒也不用住院,現在醫院床位也緊張,回家休養兩天就好了。」

霍慈出來的時候,手裡還拿著b超單子,這可是小傢伙的第一張照片。想到這裡,她忍不住握緊了手中的袋子。走廊上坐滿了來看病的人,有些人已經挺著大肚子,有些人則和她一樣小腹平坦,有些人是孤身一人來的,有些人是家人陪同來的。

一想到家人,霍慈忍不住快步走回住院部。

等她進了病房的時候,床上的霍明舟依舊安靜地躺著。她走到床邊坐下,手裡的袋子被她捏得皺巴巴的。一路走過來,她才發現自己有好多話要跟他說。

「爸爸,爸爸。」霍慈伸手握著他的手掌,突然眼淚就落了下來。

她低聲抽泣著,心中卻有種說不出的開心和痛苦夾雜的複雜情緒,說:「爸爸,您到底什麼時候能醒過來呢?您不是說還要看著我穿著婚紗,牽著我的手,把我交給我愛的人嗎?」

「爸爸,我懷孕了,您難道不為我開心嗎?我好想您,好想和您說說話,好想您告訴我,應該怎樣去做一個稱職的媽媽。」霍慈握著他的手,臉頰貼著他的手背,滾燙的眼淚不停地流下來。

直到他的手指動了動,戳著她的臉頰。

霍慈猛地抬起頭,看著他,發現他的手指尖又在動。

她捧著他的手,欣喜若狂:「爸爸,您是不是要醒了,爸爸?」

她又喊了兩遍,霍明舟卻不動了。於是她立即起身,去找醫生。在聽到她的來意時,醫生有點兒無奈地表示:「霍小姐,我們之前就曾經討論過,這是植物人的典型特徵。有些肢體會動,並不代表病人的意識復甦。」

「我知道,但是我覺得這次他一定是醒過來了,因為我喊他了。」霍慈有點兒著急,她不知道應該怎麼和醫生解釋。

對,她曾經也是醫學院的學生,所以她知道植物人會有植物性特徵出現。但是這次,直覺告訴她,爸爸是真的要醒來了。

醫生見她著急,又知道霍明舟身份特殊,乾脆就跟著她去看一眼。可他們剛走到門口,就見黃護士長匆匆從病房出來了,一看見他們,又驚又喜地說:「梁醫生,您快來看看吧。」

霍慈剛走到門口,就看見病床上躺著的人,已經睜開了眼睛。

他看起來還處於迷茫階段,直到他眼睛微動,視線朝著門口看過來,在看見霍慈的一瞬間,他沒什麼神采的眼睛,驟然迸發出笑意,漆黑的眸子陡然變得晶亮。

「爸爸。」霍慈想要進去,卻被護士長攔住了。

她勸說:「霍小姐,您先在外面等一下,讓梁主任先給霍先生檢查一下身體。」

霍慈點頭。隨後有好幾個醫生趕了過來,易擇城打電話的時候,她正坐在外面的走廊上等待訊息。

「爸爸醒了。」一接通電話,她就顫抖著聲音說。

易擇城微怔,隨後就說:「我現在就過去。」

霍明舟被帶去檢查的時候,霍慈是想跟著去的,只是黃護士長看她面色蒼白,安慰道:「霍小姐,我看你還是在這裡等著吧。這檢查要樓上樓下跑,我看你身體好像也不是很舒服。」

霍慈很擔心霍明舟,可又想起剛才醫生叮囑她的話,就真的不敢亂跑了。

「黃護士長,那麻煩您了。」她說道。

黃護士長笑了下,隨後霍明舟就被推出病房去做檢查了。

易擇城趕到的時候,就看見霍慈一個人坐在病房內。他見她面無表情地坐在那裡,立即攬著她的肩膀,輕聲安慰:「霍慈,別害怕,爸爸醒了是好事,別怕,別怕。」

他一邊說,一邊將霍慈摟在懷中。

見她還是不說話,易擇城半蹲在她面前,擔心地問:「這是怎麼了?」

「爸爸他……」霍慈說著眼淚又落下來了。易擇城有些著急,可是又不能催促她,於是只能握著她的手,耐心地等著她把話說完。

可是她不停地流淚,她說:「他太偏心了。這一個多月以來,我一直跟他說,他都不搭理我,不回應我,也不醒過來。剛才我告訴他我懷孕了,他就醒了。」

「他太偏心了。」

霍慈氣得伸手狠狠地用袖子給自己抹了抹眼淚。

易擇城笑了,看著她說:「你怎麼跟小孩子一樣,還……」

他不說話了。

他就這麼直勾勾地看著霍慈,眨了一下眼睛,又眨了下眼睛。霍慈抹完眼淚後,也看著他,兩人四目相對。

他聲音輕得像囈語般問:「霍慈,你剛才說什麼?」

「爸爸太偏心了。」她抽泣了一聲,滿腹委屈。

易擇城猛地握住她的手,搖頭,猛地搖頭:「不是這句。」

他深吸了一口氣,有些小心翼翼,然後看著她問:「你說你懷孕了?」

霍慈這才想起來,她還沒把這件事告訴他。面前的男人在問這句話的時候,是那麼小心翼翼,似乎生怕嚇著她。

終於,她緩緩地點了點頭。

他沒說話,她也不說話,病房中安靜得過分。身後乾淨的窗戶外,是溫暖的陽光,今天外面是難得湛藍的天空。

「我要當爸爸了?」易擇城問了一遍。

霍慈點頭。

「我要當爸爸了?」易擇城又問了一遍,這次他臉上漸漸有了表情,是那種從心底溢位的歡喜,清冷英俊的面容在這一刻竟帶上了傻乎乎的可愛表情。

霍慈伸手抱住他,輕聲說:「恭喜你,易爸爸。」

他緊緊地抱住她,他的身體在顫抖。

當他再次放開霍慈的時候,直勾勾地看著她,忍不住說:「霍慈,你也太偏心了。」

霍慈:「……」

她幹什麼了?

「你應該第一個告訴我的。」易擇城就在她的面前,此刻眼睛盯著她的小腹,她腰身一向纖細,此刻依舊如此。

可是,這裡現在有一個孩子了?

易擇城在當無國界醫生的時候,有時候因為沒有專門的兒科醫生,他也會去照顧那些剛出生的新生兒。雖然他看著很冷淡,但是對病人一直都很耐心,對那些孩子尤其是。

他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有了孩子該怎麼辦。

畢竟他不是個喜歡假設的人,可是這一次,不是假設,而是真的。十個月之後,不,也許是九個月之後,他就會成為一名父親。

「對不起,我也是今天才知道。」霍慈抱歉地看著他。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臉頰:「沒關係。」

說完之後,兩人似乎又陷入沉默當中,就連一向成熟穩重的易擇城,都在這時候有些心神不寧。

霍慈想起醫生對她說的話,開口道:「我今天本來是小腹墜痛,去做b超檢查時才發現自己懷孕的。醫生說,我需要好好休息。」

「需要住院靜養嗎?」易擇城立即問她。

他突然想到昨晚的事情,有些懊悔,身為醫生,他自然知道懷孕前期需要靜養。他握著她的手,有些慚愧地說:「抱歉,我昨晚不知道。」

看著他歉疚的模樣,霍慈正要安慰他,卻見他站了起來,匆匆地說:「我先出去打個電話,你等我一下。」

到了外面,他拿出手機就給徐狄撥了電話。

徐狄正在做美容,也是朋友硬拖著她來的,說是這個產品就要上午來做效果才好。她臉上敷著東西,一接電話,聲音有點兒含糊地問:「城城,媽媽在做美容呢,怎麼了?」

「您把錢嫂借給我幾天吧。」易擇城立即說。錢嫂是廣州人,特別會煲湯,在徐家做事有二十多年了,照顧人很有方法。

徐狄有些奇怪,不過兒子的要求嘛,她一口就答應了:「好呀,是不是在外面吃不好,想念錢嫂的手藝了?」

「不是,是霍慈懷孕了,我想讓錢嫂幫忙照顧她,順便幫她補補身體。」易擇城說完,有點兒生自己的氣,其實他早就該叫錢嫂來幫忙的。霍慈一向胃口不怎麼好,只是他不想讓別人打擾他們倆,才一直沒請阿姨在家裡。

徐狄旁邊的人笑著問她,是兒子打電話過來的?她回了一句後,笑著說:「這樣啊,那我回頭……」

她猛地坐了起來,身後正幫她按臉的美容師險些戳到她眼睛。

「易擇城,你剛才說什麼?」徐狄聲音高得險些把旁邊的朋友嚇了一跳。

易擇城當然知道她問的是哪句,笑著重複了一遍:「霍慈懷孕了,我要當爸爸了。」

徐狄激動地「啊」了一聲,隨後就說:「你們在哪兒呢?我現在就去,馬上就到。」

「您不是在做美容嗎?」易擇城強壓著笑,反問道。

徐狄連聲說:「不做了,不做了。我現在就去找你們,等著我,一定等著我。」

等他打完電話,霍慈有點兒害羞地問他:「你跟伯母在打電話?」

易擇城笑著點頭,輕聲說:「她高興壞了。」

他看著她,低聲說:「我也高興壞了,特別高興。」

他甚至高興得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所以只想拼命地寵著她,最好把全世界都給她。

徐狄到的時候,霍明舟的檢查還沒結束。之前霍明舟剛回國住院的時候,徐狄就來看過他,就連易懷澤都來過一趟。

所以徐狄是知道霍明舟病房在哪兒的,一到門口,她就瞧見病房裡的小兩口正坐在沙發上說話。易擇城一手搭在霍慈的肩膀上,兩人捱得有點兒近,說著話時,臉上是帶著笑的。

「伯母,您來了。」霍慈先瞧見站在門口的徐狄,立即起身。

徐狄眼睛不自覺地就朝她肚子上瞧,原以為像她這樣年輕的姑娘,不會這麼快結婚生孩子。畢竟霍慈的事業是極好的,徐狄也不好催促。而且易擇城剛了結她一個心願,就是找到女朋友了。

她可不是一個刻板的媽媽,她知道心願太多,肯定不會被全部滿足。

可誰想到,驚喜來得這麼快。

「快坐下,快坐下。」徐狄趕緊讓霍慈坐下了。

易擇城轉頭對徐狄說:「今天她是因為小腹痛才去檢查身體的,醫生說她情況不是很好。」

這句話把徐狄嚇得不輕,忙說:「那還等什麼,趕緊住院保胎啊。」

「哪有那麼嚴重,醫生說我只是休息不太好,回去休養幾天就行了。況且現在病床緊張,我這點兒小問題就不用住院了吧。」霍慈偷偷地瞪了易擇城一眼,不讓他亂說話,這樣不是存心讓伯母擔心嘛。

徐狄可不這麼想,她對霍慈說道:「有關孩子的事情,都不是小問題。咱們不佔用公家醫院的資源,不是還有私人醫院嗎?」

「她不想住就算了,讓錢嫂到家裡來給她煲湯喝吧,我這幾天在家陪著她也一樣。」易擇城見霍慈是真的不願意住院,也就不想強迫她。

徐狄看著他,立即說:「你哪裡會照顧,笨手笨腳的。」

易擇城不得不提醒一下:「媽,我也是醫生。」

「你是外科醫生,能和人家專門的婦產科醫生比?況且男人哪裡會照顧孕婦。」徐狄是擔心霍慈,可她也知道,現在年輕人願意和長輩一起住的少,她總不能讓他們搬回家住吧。

好在徐狄也不是非得強迫別人一定要聽她的人。

「那行,回頭我讓錢嫂去幫你們煲湯,那再叫個家政幫你們打掃一下家裡,霍慈現在最緊要的是要休息好。」徐狄雖然不放心,不過目前也只能這樣。

她說完,又看了一眼旁邊床上,這才問道:「對了,霍老師去哪裡了?」

「爸爸他剛才有了意識,醫生帶他去檢查了。」霍慈這才想起來這件事還沒告訴徐狄。

徐狄大喜,握著霍慈的手,柔聲說:「這些天你也受苦了,好在你爸爸總算是醒過來了。今天可真是個好日子,什麼好事情都湊在一起來了。」

說著話,霍明舟就被醫生推了回來。當他重新躺在床上的時候,霍慈見他眼睛閉著,著急地問:「醫生,我爸爸現在怎麼樣了?」

「霍小姐,你放心,霍老師的情況已經有所好轉,我也向醫院還有衛計委那邊彙報了,我想很快就會為霍老師再進行一次專家會診的。」負責霍明舟治療的嚴主任安慰她。

霍慈這才放下心來。

嚴主任又看著他們說道:「今天霍老師也累了,要不都先回去,等明天再來。」

雖然心底有些不捨得,不過既然人已經醒過來了,霍慈自然也很開心。

「霍慈你先回去,明天再讓擇城送你來醫院,今天你也累了。」徐狄勸她。

等下樓之後,徐狄是坐車過來的,她到底還是不放心,乾脆送他們回家。之前在來醫院的時候,她已經打電話回徐家,讓錢嫂坐車回來。所以在車上的時候,她乾脆又打了個電話,讓錢嫂直接去家裡。

徐狄是頭一次到這裡來,她也是之前聽徐斯揚說漏了嘴,才知道易擇城沒住他自己的房子。

「我瞧這周圍也挺方便的。」徐狄還挺滿意的。

霍慈一到就真覺得累了,她臉色還是不太好看,易擇城讓她回房間休息一會兒。霍慈看了一眼徐狄,她立即揮手說:「你快進去休息,一會兒等錢嫂來了,我也該回家了。」

「去吧。」易擇城拉著她的手,看著她換了睡衣躺在床上。

沒一會兒,她便睡著了。

易擇城出來,見徐狄還坐在沙發上,走過去,有些歉意地笑了下:「我給您倒杯水吧。」

「不用,過來坐吧。」徐狄看著他,臉上那笑意是打心底裡來的。

易擇城坐下之後,徐狄問他:「你們打算什麼時候去領證啊?還有婚禮,你有打算嗎?」

「領證的事情,我得和霍慈商量一下,不過她父母那邊,還要麻煩您和爸爸了。」雖然這個小傢伙的到來實在是出乎意料,可現在他只有驚喜,和對未來的期待。

徐狄瞧著他,露出欣慰的表情:「你是我們的孩子,這些事情應該是我和你爸爸做的。不過未婚先孕,只怕霍慈的爸爸媽媽不會給你好臉色。畢竟你拐了人家的寶貝女兒,到時候要給你岳父岳母賠禮道歉的。」

「我明白。」易擇城忍不住摸了下鼻子,就像個犯了錯的孩子似的。

徐狄環顧了一下這房子,誇讚道:「這家裡佈置得真好看。

她又說道:「不過你也不能一直住在這裡吧,畢竟這是霍慈的房子,回頭我讓人把悅府花園的別墅收拾出來,那裡地方大,就當媽媽給你們的結婚禮物。你讓秘書去過下戶,過戶到你和霍慈名下。」

易擇城失笑:「我們在這裡住得挺好。」

「不願意搬也行,反正那房子你叫人過戶了,這是我給你們兩個的。」徐狄知道霍慈並不缺這些東西,可她就是想給,她也沒生過女兒,所以不知道該怎麼對一個姑娘好。

想當初她嫁給易懷澤的時候,家裡老太太二話不說就把祖上傳下來的一對兒翡翠鐲子給了她。易懷澤的母親當年可是上海灘資本家的千金大小姐,就是後來參加革命,東西大部分都捐了,只留了幾件。

「對了,你奶奶給我的那對兒翡翠鐲子,回頭我也給霍慈,我這幾年還存了一些珠寶首飾,正好你們結婚的時候可以用到。」徐狄越想越開心。

易擇城忍不住說:「那些東西都是您的,您自己留著。霍慈的,我會給她買的。」

徐狄看了他一眼,抬手捶了他一下,笑著說:「你這樣可真是把你爸爸給比下去了,你不知道他有多小氣。」

易懷澤哪裡是小氣,是他工資就這麼多,那種動輒幾百萬上千萬的珠寶,他當然買不起。

易擇城知道徐狄也就是嘴上說說,要是易懷澤哪天真給她送鑽石珠寶,頭一個嚇壞的就是她。

「你要是喜歡,告訴我,我也給你買。」易擇城輕笑,哄著她說。

徐狄立即開心起來,不過轉頭就說:「那些珠寶什麼的,我可不要,我就要你們給我生個孫女。到時候啊,媽媽給你們照顧孩子。」

易擇城低頭微笑。

易懷澤晚上到家的時候,剛進客廳,就聞到廚房裡瀰漫著香味。

居然是紅燒肉。

徐狄手藝很好,特別是做紅燒肉的手藝,易懷澤不管吃了多少地方的紅燒肉,這最喜歡的,還是自家媳婦做的。

他脫了軍裝外套,進了廚房,就看見徐狄穿著圍裙站在鍋前,鍋裡的紅燒肉已經散發著濃郁香味。

「今天這是什麼日子?」易懷澤今年的體檢結果不是很好,其實他身材保持得還好,但是血糖血脂稍微高了點兒。

所以像紅燒肉這麼油膩的東西,醫生建議他能少吃就少吃。

徐狄怕事兒,乾脆一刀切,一塊都不讓他吃了。

這會兒徐狄擺手讓他先出去,說:「叫小唐先擺碗筷吧。」

當易懷澤看見徐狄還開了一瓶紅酒的時候,又笑了聲,問她:「今天是遇到什麼好事兒了?」

徐狄沒說話,她將紅酒倒在酒杯裡,舉起杯子對他說:「易將軍,來慶祝一下。」

易懷澤有點兒無奈,問她:「慶祝什麼?」

「當然是慶祝我們要成為爺爺奶奶了。」徐狄說完,一口氣就把杯裡的紅酒都喝完了。

易懷澤端著杯子,愣了半天:「爺爺奶奶?」

「霍慈懷孕了,你說我們是不是該當爺爺奶奶了?」徐狄心底是真高興啊。大院裡這兩年可出生了不少小傢伙,晚上她和易懷澤出去遛彎的時候,看著人家推著嬰兒車出來,白白淨淨的胖娃娃,心裡別提多羨慕了。

可之前自家兒子不爭氣啊,老大不小的年紀,也不知道找個女朋友。誰知幸福也來得太快了,能不叫徐狄開心嗎?想到幾個月之後,她也能推著嬰兒小推車,跟大院裡的那些奶奶一塊遛彎,心裡真是美呀。

易懷澤沒想到會聽到這訊息,他低頭一笑,罵了一句:「這小子……」

可說完,他也一口將杯中紅酒喝完了。

霍慈一覺睡到下午六點多,易擇城見實在是太晚了,去房間叫她起床。錢嫂剛回去,不過燉的湯還在鍋裡。

她在餐桌旁邊坐下,易擇城把碗放在她面前,湯頭濃郁,冒著熱氣。

還沒喝一口,她手機響了,是柳如晗打過來的。

霍慈接了,就聽那邊急急地問:「小慈,你爸爸醒了你知道嗎?」

「我知道,我今天去看他的時候,正好碰到他恢復意識了。」霍慈輕聲說。

那邊不說話了,頓了下,這才說:「你怎麼也不打電話和我說一聲呢。」要不是沈方棠回來告訴她,柳如晗還不知道這件事。

霍慈用勺子攪動了下碗裡的湯,輕聲說:「我還有一件事想告訴您。」

「怎麼了?」柳如晗聽出了她聲音裡的猶豫。

霍慈抬頭朝對面的易擇城看了一眼——他就坐在她的對面,然後輕聲說:「我懷孕了。」

「吧嗒」一聲脆響,也不知道柳如晗那邊撞壞了什麼東西。她低聲「哎呀」了一下,大概是撞疼了,嚇得霍慈立即問她:「媽媽,您沒事吧?」

「沒事,我沒事。」柳如晗已經在沙發上坐下了,可是她只覺得心「撲通撲通」地跳,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聲問,「確定了嗎?去醫院檢查過了嗎?我明天過來再陪你去一趟醫院吧。」

「不用,今天已經在醫院檢查了,確定是六週了。」霍慈咬了下唇,也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低聲說。

柳如晗也不知為什麼,就覺得心裡難受,可又開心。

等霍慈掛了電話,易擇城立即起身,坐在她旁邊伸手抱著她,無奈地說:「這是怎麼了?怎麼突然就哭了?」

霍慈靠在他肩膀上,有些委屈地說:「我還沒做好當媽媽的準備呢。」

於是新手爸爸嗓子一哽,其實他也沒有這種準備,現在還是一頭霧水,想照顧她,又不知道從何做起。

他輕聲說:「我們一起學習好不好?」

「從哪兒學啊?」霍慈抬頭看他,有點兒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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