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第三個方案。」她一步步走近齊佔海的辦公桌，低頭時看見他正在讀一份經濟類的材料。
齊佔海絲毫沒有遮掩，反而對上她的視線，只是不準備再給她機會。
袁熙沒有放棄，決絕出口。
「引入mbti測試。」
齊佔海眼神微微一動。
袁熙繼續道：「mbti即邁爾斯—布里格斯型別指標，這個指標在心理學的基礎上形成四個維度，即注意力方向、認知方式、判斷方式和生活方式。四個維度如同四把標尺，又依次劃分為外傾型與內傾型，實感型與直覺型，思維型與情感型，判斷型與知覺型。四個維度、八個端點最終組合成16種性格型別，所有人——任何一個，都必然屬於其中的一種。」
齊佔海知道mbti測試，但是他沒想到，袁熙能從這個測試入手，最終向公關部揮下鍘刀。
齊佔海從桌前起身，重新看向袁熙：「直覺型人格更關注宏觀概念，思維型人格則更關注邏輯公正，我想這兩種人才都會適合公關部。」
袁熙不否認：「自然也有其他型別人才，不適合公關部。」
都說出師需有名，讓職員親自給自己安上這個「名」，便可做到滴水不漏，天下太平。齊佔海走到袁熙面前，臉上沒有笑意，眼神卻帶著欣賞：「三個方案，讓我來選？」
袁熙點頭。
「那麼選定方案所帶來的後果，都應由我自己來承擔，是不是？」齊佔海沉吟，「所以舒音在聽到你彙報了下策、中策以及上策之後，讓你來辦公室，當面讓我選。」
袁熙回應：「她說她做不了主。」
「做不了主……」齊佔海冷呵，「事事都要做主的她，現在倒做不了主了。」
他背身在辦公室中踱步，最後一絲明亮的天光也黯淡下去。華燈初上，城市霓虹在樓外閃爍。
齊佔海走到窗邊，雙腳踩在厚實的地毯中，端起一杯涼茶。
「不要打草驚蛇。人事部、財務部、大營銷部、公關部以及銷售部，全部進入測試流程。」他迴轉身，目光灼灼地看向她，「這件事不必彙報舒音，由你全權主持。」
夜幕降臨，燈火幢幢。
優藝大廈33樓餐廳包廂，冰柚檸檬的氣泡一點點浮上杯麵。
沈牧心穿一襲白色v領襯衫搭配束腰短裙，明明是最普通的通勤裝，卻在她身上穿出幾分女學生般的清純。
餘歸晚坐在她對面，身體前傾時露出弧度好看的後頸。她剛剛放桌上一沓資料，他信手翻了翻，一眼便知道其中要害。
沈牧心面色無波：「你可以放心了。」
餘歸晚喉嚨微動：「多謝。」
沈牧心幾乎沒有任何反應，毫不似公司中一臉純淨、人畜無害的模樣，當她卸下所有偽裝與餘歸晚見面時，她總是冷冷的，這裡給予她寬容，她不必多說半個字。
餘歸晚點了威士忌，沈牧心將冰柚檸檬換掉，同他一起換酒。
餘歸晚微微詫異。一向寡言的沈牧心卻忽地抬頭，晶亮的眸光望向他。
「沒有你和青青科技的對接和引誘，江波根本沒機會成立公司。而就在袁熙為眾瑞撲火時，你卻‘聲東擊西’，奇襲眾瑞財務部，指揮我找準時機，拿到了這份財務報表。」沈牧心一句一句吐露出她覆盤的真相，一面心驚，一面仰望著面前這個英俊又冷冽的男人，「而我也就是在這時候才知道，原來青青科技埋著這麼大的一個雷。」
餘歸晚單手執杯，五官清冷：「混亂會讓人忽略真正的敵人。」
沈牧心唇角微勾，即便她不再戴著工作時的面具，雙瞳卻仍掐著一汪荷水：「所以一切都在你的計劃中。」
餘歸晚沒說話，然而這種沉默更讓她驚心。她目睹了他的佈局和掌控，愈發覺得面前的男人深不可測。引起青青科技動亂，眾瑞必然啟用財務部與趙興昌和江波的公司對接，而一旦啟用財務部，就必然會給沈牧心機會。
她看著他手裡拿著的財務資料，知道此事即將塵埃落定。
然而，她突然又道：「我留了把柄給錢晉。」
餘歸晚只遲疑了一秒，沒有半分苛責，平靜問：「是否能全身而退？」
「做不到全身而退，我不會這麼做。」沈牧心一杯飲盡，口腔中留著威士忌獨有的原野氣息，「現在更混亂的時刻到了。」
餘歸晚眼神微動。
「王哲和盛安集團的人見過面。」沈牧心字字珠璣，「我可以利用這件事。」
餘歸晚從不懷疑她的能力，頎長身影蓋住半個桌面：「你要做什麼？」
白色v領襯衫微微抖動，沈牧心傾身，眼睛一眨不眨。
「升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