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哲轉身向外走，他想起舒音說的話：不許找易凱。
看來舒音對易凱的感情很深吶，寧願自己受脅迫也不願傷害易凱半分。
王哲搖頭，唇角咧出一絲輕蔑的笑：怎麼可能呢，如果公安機關抓了易凱可對他沒什麼好處。但是他卻能利用這件事，好好詐易凱一筆錢……
他摸了摸下巴，洋洋自得地離開了咖啡館。
夜色中眾瑞大廈燈火通明。
60樓辦公室，四個人坐在桌前，面色凝重。
黃柔為齊佔海煮好了茶，又依次倒進其他三盞茶杯，分給錢晉、嚴權與舒音。
時鐘指向晚九點，齊佔海剛剛和約翰通過電話，此時坐在長桌桌首，疲憊又堅決地看向幾人。
「公關部要砍掉。」黃柔出門時，他喑啞出聲，「你們幾個說說，後面要怎麼實施。」
舒音翻包拿出一支菸，不顧其他幾人顧自點燃，吸了一口，又長長吐了口氣。
幽幽說道：「不是早就決定好了嗎？直接砍掉就是了。」
見慣了舒音這個樣子，齊佔海沒出聲。嚴權坐在齊佔海左手側，在煙氣裡皺眉：「當時建立公關部，的確是想把慕謙的手下裁掉，但是後來前往公關部的也有不少能幹的人，如果直接砍掉整個部門，怕招來非議。」
錢晉也略有擔憂：「強勢砍掉只能引來反噬，搞不好還需要鉅額賠償。」
「眾瑞品牌也會出現汙點。」嚴權嘆氣，小心地看齊佔海的臉色，「到時候還需要向外界解釋。」
舒音剛和王哲見過面，心裡不高興，冷哼：「堂堂眾瑞集團，砍掉一個部門還要向外界解釋？和發展戰略不符就是了。」
一句話直接懟到嚴權臉上，讓他難堪。嚴權卻不急著辯駁，喝了口茶才道：「這半年大營銷部出了多少亂子？還不都是公關部幫忙蓋過去的，現在要砍掉那個部門，多少要有個解釋吧？」
這話像打到蛇的七寸，帶著機鋒。舒音吃癟，一旁的錢晉連忙應和：「雖然可以以戰略為由合理遣散，但還是會讓公司員工惴惴不安，沒有足夠說服人的理由遣散員工，不僅會影響公司士氣，也會讓留下的人擔心，後續又怎麼能好好工作。」
齊佔海終於接話：「省錢不是目的，後續也要做好賠償。但是務必要記住一點，切忌‘活魚拍死了賣’。活魚明明賺錢，為什麼非要弄成一缸死魚啊各位。」
話音餘味悠長。舒音拿煙的手在半空一頓，視線轉向齊佔海：「要不……把能幹的人合併到大營銷部好了。我這都能接收。」
她說完便媚眼而笑，煙霧繚繞中更顯風韻。
齊佔海慢慢喝了口茶，眾人的眼光全部凝在他身上。茶香在煙味裡幾乎被遮蓋，半晌，他輕聲出口：「既然這麼想要，這件事就交給你辦吧。」
幾人同時一愣，舒音皺眉：「誰？」
齊佔海面沉如水：「明天交給我一份方案，看看你們大營銷部到底要幾個人。」
說罷便直起身，緩緩向外走去。
舒音心口突跳，看向錢晉和嚴權：「砍掉公關部的事怎麼落到我身上了？不是一起想辦法嗎？我可不當這個壞人，到時候被一群員工罵，誰願意接這個出力不討好的活兒。」
嚴權也站起身，在四大金剛裡，他的個子最矮，即便起身也沒有任何威脅性：「大營銷部能接收，由你來是最好。」
舒音驚在原地，望著嚴權遠去的背影，直覺此事燙手。
四下無人，錢晉這才摘下帽子，露出光禿禿的頭皮：「老齊多聰明的一個人，怎麼會把這件事交給你做？你好好想想，千萬別背鍋。」
舒音瞳孔猛地一縮，就算錢晉不說，她也正擔心這件事是齊總故意而為。
錢晉準備離開，舒音卻忽地轉頭。
「你們財務部副總要離職了？」
錢晉額頭一跳：「你怎麼知道？」
舒音磕滅菸頭，厲聲吩咐：「升王哲吧。」
錢晉下意識皺眉，不知道王哲怎麼會和舒音有這麼深的交情……
照明的白熾燈彷彿要穿透冰涼的地板。
14樓衛生間流理臺，水聲嘩嘩衝著翟羽佳的臉。
她面無表情地抹了一把淚，再次捧起涼水往臉上潑，直到眼淚和水混在一起分不清，這才從洗漱池中抬頭。
即便被冷水浸溼，透過衛生間的鏡子仍能看清她曬得又紅又脹的臉。下午的陽光太過毒辣，燒得她的肌膚像針扎一樣疼。她雙目緊緊攥著鏡中的自己，從兜裡掏出一管曬傷膏，發狠似的擠滿手心，長呼一口氣，又開始一點點往兩頰和額頭上塗。
鏡面映著她散落的頭髮和沾滿碎屑的上衣，短褲被扯得變了形，再往下則是一片紅腫的膝蓋。擦破了皮，露出血糊，在她往臉上塗火辣辣的曬傷膏時，膝蓋同時傳來剜心的刺痛感。
夜深人靜，所有人都下班了，只有她一次又一次忍住哭聲，機械地將白色藥膏塗上臉頰。
時鐘走向九點半。
翟羽佳拍了拍身上的土，徑直走出衛生間，步出14樓，乘電梯一路向上。
39樓舒音辦公室關著門，翟羽佳敲了敲無人應答，乾脆站在門口等。辦公室的燈光透過窗戶傳出，她知道舒音沒走。
很快，達達的高跟鞋聲由遠及近。
舒音疲憊不堪地從60樓下來，正好看到翟羽佳一雙灼灼如火的眼睛。
舒音不屑地錯開她，一邊開門一邊問：「有什麼事？」
然而翟羽佳下一句話逼得舒音頓在原地，一個動作都做不出。
「袁熙、詩非、溫厚德，都不是你的人。」
舒音乍然回頭：「你說什麼？」
舒音的目光淬鍊著毒藥，一寸一寸爬上翟羽佳的肌膚。然而翟羽佳膝蓋的紅腫和臉頰的傷讓她不退反迎，疾步上前。
暗夜中堅定出口。
「舒總，請讓我效忠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