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下午五點鐘,60樓天台花園。
舒音帶領大營銷部一眾人員上來,浩浩蕩蕩地站在花園前迎接齊佔海。四周花卉與綠植全部綴滿彩燈綵帶,離花園最近的咖啡館內則播放著齊佔海最喜歡的古典音樂。花園最中間的長桌上擺著香檳與六層蛋糕,蛋糕之後的彩色氣球擺成「happybirthday」字樣。耗費她兩天的精力佈置了一個宏大的party現場,舒音暗暗祈求齊佔海能夠對此滿意。
職場生日一向不能公開送禮,無非送些鮮花和紅酒,舒音將它們都擺在長桌周圍。舒緩的古典音樂流淌在花園每一個角落,待一曲完畢,齊佔海在黃柔的陪同下緩緩邁步上來。
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燦爛的笑,行注目禮般看著齊佔海一步步靠近長桌。舒音連忙迎上前,挽住齊佔海的胳膊:「老齊,提前祝你生日快樂!」
眾目睽睽之下,舒音的動作顯示著她與齊佔海的親暱。然而下一秒,齊佔海不動聲色地拂開她的手,笑呵呵地看向所有人:「謝謝你們。」
舒音頓了幾秒,在一旁訕笑。她身後站著「四大金剛」之中的錢晉和譚玉成,兩人信步上前。為了襯托花園中的生日氛圍,禿頂的錢晉專門戴了一頂寬沿禮帽。而譚玉成則穿了一身休閒西裝,卻以最正式的口吻對齊佔海說道:「老齊,為了眾瑞能夠發展的更好,今年辛苦你了。」
齊佔海擺擺手,雖然臉色略顯疲憊,精神卻還不錯:「眾瑞的發展離不開大家,你帶領銷售部創造業績更辛苦啊老譚。」
譚玉成曬得又紅又黑的臉上綻出大笑,拿出一枚精緻長盒:「以後用它簽字。」
齊佔海接過開啟,是一支由18k鎢金製成的黑鑽鋼筆,通體皎潔如出水蛟龍,剛中含柔,直中有曲,光芒耀眼。
齊佔海幾不可察地皺了皺眉,剛要出聲卻被舒音一把截過:「齊總,我們幾個老員工給你準備了一點小禮物,都是心意,你就別拒絕了。」
錢晉看一眼舒音,連忙說道:「是啊,我們風雨幾十年的交情,送個禮物也是應該的。」
舒音眼睛狡黠一笑,又撒嬌似的向齊佔海身邊靠:「待會還需要齊總決定,哪個人送的禮物最合你心意,也好討個好彩頭嘛。」
「哦?」齊佔海扭頭看她,故作嗔怒,「這麼說,送的最合心的那個人,還需要我返送點什麼?」
舒音借勢打趣:「最好賞臉一起吃個飯,要麼就答應和你一起切蛋糕,還得吃塊最大的!」
話音落地,花園中所有人都笑起來。齊佔海想了想,這才將禮物交到黃柔手上,笑道:「你們啊,不許有下次,千萬不要讓人覺得高層說話不算話,這不是眾瑞的規矩。」
幾人當然點頭,錢晉旋即上前將禮物奉上。他送的是一條素色手工定製領帶,正配齊佔海的年紀。溫厚德則送了一本藏書,上面印有40年代已故去作者的親筆簽名。其餘人的禮物一一被擺在長桌,待齊佔海開啟,看到一些精巧的小物件,便都交由黃柔收下。
底下職員沒有人送禮物,一是公司制度不允許,二是依照齊總脾性,也只會收下這些老部下的小禮物,再多一點就該觸他底線。萬一惹他生氣,眾人更是不好交代。
舒音暗暗窺察齊佔海的表情,見他心情轉晴,這才將自己準備的禮物拿出來。
是一套「巴比倫空中花園」拼圖,模型壯觀宏大,石柱拱廊宛如懸在半空之中,甫一拿出便引得眾人目光一亮。
一亮的同時卻也心生疑惑,不知這套少女心的花園拼圖怎麼會被拿來當做齊總的生日禮物。
只有幾個高層明白,舒音是借花獻佛,送給齊佔海小女兒的。齊總小女兒對空中花園情有獨鍾,甚至這60樓的天台花園都和小女兒愛好有關,普通員工不知道這層關係,舒音卻都一清二楚。
用這種看似不妥實則出奇制勝的花園拼圖當禮物,舒音確實費了一番心思。齊佔海一向最寵愛小女兒,如果連自己生日都能想到女兒的喜好,就太讓人感動了。而這拼圖足夠大,足夠美,足夠齊總女兒拼上一兩年,當齊總每次回家看到這份恢弘的拼圖時,就總能想到她舒音啊。
果然,齊佔海看到拼圖後愣了幾秒,最終自己接過來,轉給黃柔收下。
「辛苦了。」
短短三個字,瞬間引起舒音心中的熱流。
「齊總哪裡的話,喜歡才能突顯這份禮物的價值。」舒音笑得春光燦爛,欠著身引齊佔海向長桌一側走。
陽光正好,一行人一起站在六層蛋糕前。舒音翹首望著他,笑容近乎諂媚:「齊總,你看這些禮物哪個最合你心意?」
齊佔海拿起餐刀,一邊往舒音手裡放一邊感慨道:「自然是你的……」
然而餐刀還未放進她手心,遠處忽然響起清亮的一聲。
「等等,我也有禮物送給齊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