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請了一天假，隨餘歸晚去了遠郊。
賓利疾馳在柏油馬路上，耳側的風呼嘯吹過。
初夏就這樣毫無意外地來臨，袁熙穿了件淡色長裙加小開衫，紮起丸子頭，清爽利落。餘歸晚穿著修身襯衫，袖口半卷。右手無法緊握方向盤，輕輕搭在一邊。
陽光兜頭灑下來，碎金一樣耀眼。
聽聞餘歸晚公司團建，袁熙有些顧慮，然而他說只是幾位中高層參加，言語中帶一絲淺淺的笑。日光襯得他輪廓鮮明，冷靜漂亮的眼睛在淺笑中閃著熠熠的光澤，袁熙心跳如鼓。
車子停在遠郊別墅，一大片綠地被精心修剪而成。上了玻璃臺，泳池內海藍色的水波在陽光下清澈見底。
別墅一樓擺了一條白色長桌，坐滿了人，正在交流工作。袁熙怔在那，說是中高層，面前也得有十幾個人。沒等她出聲，餘歸晚已經攬住她的腰身，信步走上前。
員工見餘歸晚到了，全部笑著點頭，卻沒有刻意熱絡。其中幾個見到袁熙笑意更盛，和他開玩笑：「這麼漂亮吶？歸晚眼光確實不錯。」
雲白坐在其中，轉頭看那些人：「你們心思要是不在開會上，就去外面遛遛。」
那些人鬨笑，連連擺手：「我看外面就是一大片松柏林子，怕跑丟嘍。」
餘歸晚與眾人打了招呼，直接帶袁熙走進會客間。房間充盈著淡淡的花香，尋著源頭髮現窗根底下種著幾株丁香。餘歸晚安置好，抱歉地說他要與大家開會，希望她等一等。
袁熙點頭，目送餘歸晚出門。
她看到沙發裡有幾本書，信手翻了翻，找到一本被他翻舊的《論語》。這也是她自己在家最常翻的一本。
袁熙窩進沙發，透過玻璃窗看著餘歸晚和高管們開會。長條桌上大家圍成一圈，沒人因為餘歸晚的加入而讓出位置，他只找了一個角落默默坐下。袁熙第一次感受到，u型桌沒有代表權力。
會議內容似乎與組織架構調整有關，袁熙一邊翻著《論語》，一邊聽外面的聲音。直到後來餘歸晚開口說話，她才放下書，凝神靜聽。
他的嗓音低沉清冷：「360度考核不僅要考核員工，也要考核高管，包括我自己。」
眾人沉默，他接著說：「要讓每個員工都知道，公司中任何人可以對任何人做出評定，不需要向上管理。」
袁熙目光晶亮，他說的向上管理，自然是指討好上級。而360度考核是需要一個人的上級、平級和下級對其進行評價，直接扼殺了上司的決定權。
聲音傳到室內，輕緩又堅定：「今天技術和研發部門都在，我想和大家分享的是，我們公司的核心競爭力就是我們的產品。只要大家的工作是為使用者提供更好的產品和服務，我會無限授權。我相信在座各位的專業性和業務能力，我希望你們可以自行決策。」
袁熙摸著書頁，很少聽到ceo說充分授權的話，一時竟羨慕起優藝員工。
餘歸晚沒有抽菸，開會時一向忍著。他磨搓著手指，即使坐在角落，聲音也傳遍大廳：「我希望每個人都開放、坦誠、務實、謙遜，不要包裝結果，不要投上司所好，不要形式感，而是追求資訊真實、透明、高效流動。」
其中一位女高管適時開口：「我的科技研發團隊不需要中層和高層的管理，我希望變成小範圍內的、隨意的人際關係，這樣能提高工作效率。我希望大家做到真正的‘彼此認識’，知道他喜歡什麼、在做什麼、想做什麼、擅長做什麼，而不是僅僅知道他是一個什麼職位的員工。」
既然是調整架構，餘歸晚當然考慮這種嘗試：「給你150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