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小菁當眾說袁熙是叛徒的話轉瞬傳遍了整個公司。
公司藏不住秘密，等到開完會一傳十十傳百，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到達整棟大樓每一個角落。
所有人都像看笑話一樣看著袁熙。從會議結束時大家就明白，袁熙要完蛋了。
而比起袁熙的事情，廣告部會議還有一個正兒八經的主題：年底制度管理與崗位變動。
周益勤開完會格外留了一句話：明天還要開會，把來年的制度定下來，把每個人的kpi落實，任何人不能無故請假。
顯然是一個比今天更加重要的會。
電話回覆完工作進度，袁熙隨之走進衛生間。衛生間裡的女同事原本還嬉笑低語，見到袁熙立刻噤聲，好像剛剛說的笑話就和她有關。袁熙裝作沒看見，錯過她們身子繼續向裡走，卻被人猛地擋住了去路。
樓小菁帶著手下週楚楚堵住了袁熙，並不寬敞的衛生間過道直接被兩人封死。
樓小菁抱臂在懷，只給了周楚楚一個眼色，周楚楚旋即走上前，啪的一聲打掉袁熙的手機。
乒乓一聲，手機殼直接打飛，落在地上的手機螢幕碎了大半。
邊上的女同事都忍不住「啊」了一聲。
袁熙立住不動，周楚楚冷笑道：「叛徒，是你毀了出版部！」
翟羽佳聽見聲響趕緊跑進來，見袁熙不說話，揚頭回擊：「有沒有證據？沒有證據就立刻道歉！」
周楚楚不屑瞥了翟羽佳一眼，又衝袁熙道：「怎麼？怕人知道你心眼壞得出膿？做叛徒做出快感來了？你算什麼東西也敢算計公司，算計我們！」
袁熙一直不吱聲，周楚楚更加張揚，貼近袁熙那張臉：「你可真不要臉，害得出版部同事沒了工作，現在又來禍害廣告部。」
「早點滾，不然有你好瞧。」
「看見你的臉就讓我噁心！」
袁熙知道周楚楚是得了樓小菁的指使，全程沒有說一句話，只站在原地，看著周楚楚嘴唇龕合間說出一串又一串羞辱她的話。圍攏過來的人越來越多，站在袁熙身後的翟羽佳氣得滿臉通紅，而離她們兩步外的樓小菁卻笑意盈盈，沒有一點阻止周楚楚的意思。
幾分鐘後，袁熙彎身去撿將手機。手機殼落在了樓小菁腳下，樓小菁低頭看著幾乎跪在地上的袁熙。
樓小菁嗲聲道：「馬上就要走了，真是捨不得你呢。」
袁熙頓了頓，將手機殼從她鞋底抽出，站起身時看著四周圍觀的女同事，大多都是詩非的手下和樓小菁部門的人。她撤回視線，直視樓小菁圓潤的一張臉。
「只有這裡沒有攝像頭。」袁熙看穿樓小菁心思，笑了笑，「所以現在發生的事情只會變成更大的流言傳遍公司。」
樓小菁不置可否。
袁熙看都沒看周楚楚，帶著翟羽佳離開。轉身時靜默幾秒，回視樓小菁：「謝謝你，讓我知道公司霸凌還能這麼低階又愚蠢。」
「你……」
樓小菁剛要反駁，便見袁熙大步邁出衛生間，留給她一個決然又沉默的背影。
彷彿方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那些刺耳的話全沒了容身之處，在剎那間蕩然無存。
晚上九點半，袁熙坐在工位前等待黎寧的訊息。春節將近，已很少有員工加班，辦公室只剩袁熙一人。
袁熙手底下壓著一張紙，是黎寧剛剛傳真來的，緊接著電話響起，電波另一端的聲音沉穩而清澈。
「樓小菁的把柄你已經有了，是不是準備反擊？」
袁熙看著她給自己傳真來的資料，思考片刻：「周益勤強調明天還要開會，崗位變動意味著機會來臨，想必樓小菁也知道跟著程琪前途不大，這才偷偷有了調往企劃部的打算。」
手上的資料正是樓小菁填的申請表，期望能調到企劃部主管王琪的手下。這也意味著樓小菁早就揹著程琪勾搭上了別的部門領導，而控制慾那麼強的程琪竟對此一無所知。
黎寧想不通：「樓小菁都要走了，為什麼還要為難你？」
袁熙握緊那張紙：「她無法掌控，是否能調崗成功。」
「但壓制你卻是當下必須要做的事。」黎寧吸了口氣，「難怪她那麼肆無忌憚，進可以調崗，退可以自守，打倒你對她來說百利無害。」
袁熙靜默，黎寧連忙勸道：「該你出手了。」
倘若現在把申請表拿給程琪看，程琪必會覺得自己受了奇恥大辱。沒有任何一個領導喜歡一直以來對自己忠心耿耿的手下突然的背叛。
然而袁熙搖了搖頭：「這個表是你拿給我的，我不能出賣你。」
黎寧安撫她：「申請表的原件在顧蘇蘇那，就算洩露也不見得會牽扯到我身上。」
「只有顧蘇蘇一個人知道嗎？」袁熙眉心緊皺，「由我拿給程琪，程琪一定會從我身上查起。你和我是同一批進入眾瑞的人，難保不會查到你。我不能拿你冒險。」
另一端的黎寧唇角微張，沒有說話。
冬日的夜濃得像一團墨，透過玻璃只能瞧見遠處的燈火，近處的樹木園圃全部隱沒。
黎寧做了決心，出聲道：「樓小菁公然攻擊你，這次你一定不能忍讓。你不是在對付樓小菁，而是在對付流言。就算樓小菁走了，程琪也會升下一個人做副主管。到時候仍會有人和你競爭，會利用流言傷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