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寧嘆氣：「人事太複雜了，每天都頭痛。行政經理對我挺好的，但是又因為他是以前總監的親信，在公司總是被處處掣肘。雖然知道他遲早要成為顧蘇蘇的獵物，但是對於現在的我來說，我更依賴的人是經理而非顧總。」
「那你就把顧蘇蘇讓你盯著他的事情告訴他。」袁熙目光灼灼，很是認真，「在上司和上司的上司之間做選擇，本身就是踩著高蹺走路，最容易跌摔下來的人反而是你。」
黎寧有些驚訝：「毫無保留地全部告訴我上司嗎？」
袁熙點頭：「務必事事向他彙報，但凡要和顧蘇蘇爆料的事情都要提前和你上司說。他會幫你的，甚至會感謝你。」
黎寧皺眉，雖然知道她一向有主意，只是如今總還有放心不下的地方。
袁熙笑了笑：「等你取得了上司的信任，學到他的核心經驗，你就擁有了取代他的資本。到時候你就不再需要他了。顧蘇蘇和你經理之間必有一戰，你要做的只是在這場戰爭裡保護好自己。」
袁熙的話尖銳而殘忍，配上她一臉無害的笑意卻又那樣坦蕩。黎寧明白她是為自己好，默默唏噓：「他不會打贏顧蘇蘇的。上司想搞走你總有很多辦法，這就是階級帶來的好處。」
袁熙也不再作聲，只能用安靜為她附和。階層所帶來的權力讓人瘋狂，所以才有那麼多人不惜代價地想要升職。也恰恰因為如此，已經升職的人也會不惜一切代價守住自己的位置。
所謂職場的人情世故，無非是每個人都在不惜一切代價地做事。
兩人正屏息，一道陰影忽然從書架拐角蓋過來。
袁熙和黎寧嚇了一跳。
盛景明帶著一抹狡黠的笑看著她們。
袁熙幾乎脫口而出：「譚……盛氏……」
盛景明眉毛上挑，兇光畢露：「袁熙，別怪我沒提醒你，我想捏死你比捏死螞蟻還容易。」
袁熙不停地點頭，仔細觀察他：「怎麼黑成這樣了？像一塊……炭……」
盛景明整張臉緊緊皺在一起。做了銷售之後經常風吹日曬，他已經刻意保養了，萬萬沒想到還是被這個牙尖嘴利的丫頭損了一通。
「我剛剛聽到你們的對話。」他扯回正題，忽地一笑，挺身拉了拉衣領，「不愧是我帶出來的徒弟，能力不可小覷，你們剛剛的做法很好。」
黎寧沒想到他這麼大方開明，問道：「你也覺得我經理前途堪憂？」
「那要看你容不容易取代他。」盛景明聳肩，一副看透職場的表情，「如果他很容易被取代，那他就一定會有危險。職場的核心競爭力向來不是工作認真。你經理要麼足夠有能力，要麼足夠忠誠，怕就怕他一樣不佔。」
距封建社會都過去多少年了，竟然還在這談忠誠……我們是來上班賺錢的，又不是來獻媚的……
只不過稍稍一想，現代職場中又有哪個領導不喜歡底下人向他表忠心呢……
面對每次都要語不驚人死不休的盛景明，袁熙和黎寧都只能默默腹誹，靠糾結的眼神來傳達彼此心裡的想法。
莫名其妙就多了這麼一個「毒雞湯」師傅，不知是禍還是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