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開啟窗戶一角，夜風吹拂襯衫，車內充滿清爽好聞的皂香味。
「我們趕往臨市，那兒有機場，晚上十一點起飛，凌晨兩點鐘就可以到達淮城。」
袁熙愣了愣：「你怎麼知道我去淮城？」
餘歸晚沒看她，目視前方：「我正好去南方辦事，一起走吧。」
袁熙皺眉，看見儀表臺上竟然有一包梅子，極驚訝：「你愛吃梅子？」
餘歸晚眉梢微挑，單手撐住額角：「雲……雲白愛吃，放我這的。」
袁熙開心地從裡面掏出梅子幹，放進嘴裡一顆：「偏酸，我喜歡吃甜的。」
餘歸晚左手打方向盤，用不靈活的右手扯出紙巾遞給她。
袁熙驚歎他的細心，接住擦了擦手，猛地感受到雨絲正透過窗戶縫隙打進來。
她隨著他的目光向前看，雨線紛紛墜落，速度愈來愈快，在昏黑的夜裡飛蛾見火般撲向擋風玻璃。她下意識覺得冷，餘歸晚連忙將外套遞過去。
天邊轟隆一聲驚雷，像漏了一個大洞。
一路疾馳，雨越下越大，瓢潑灌到地面又被車身驚起。到達機場時袁熙渾身抖成一團，餘歸晚斜著身子解開她身上的安全帶，她呼吸著他身上的清涼，像浸在一片溫柔的海水之中。
餘歸晚打著傘等她下車，大雨滂沱，風聲呼嘯，傘柄險險都要握不住。雨傘在頭頂傾斜，雨水全部潲在餘歸晚身上，即便如此袁熙也並沒有避免被雨打溼。風太大了，離機場幾步遠的路兩人已經溼透大半。
剛剛進入機場大廳，雲白的電話就來了。
「航班取消，機場全部停飛。你們趕緊回去。」
餘歸晚皺眉，當頭看見電子顯示屏上紅色停飛警告。電話裡讓雲白查一下最近的天氣以及能飛的航班，結果雲白帶來的訊息讓兩人再次心驚。
「剛剛新聞報道你們所在的城市塌方，太危險了！你們趕緊找個地方住一晚。明天直接回漢州，從漢州直飛淮城。」
袁熙渾身發抖，將餘歸晚的外套裹緊，茫然地看著外面的天氣。
餘歸晚見她臉色慘白，決定帶她前往市區，等天氣轉晴後再作打算。兩人再次上車，啟動時袁熙將溼透的頭髮散開，隨即閉上眼睛。她窩在副駕駛像一隻受傷的貓，嘴唇蒼白，指甲狠狠掐在掌心中，努力避免這場雨帶給她的窒息感。
然而車在半路就被迫停了。
城市郊區環山，山體因為大雨沖刷而全面塌陷。餘歸晚迫不得已返回到五公里外的小賓館，扶著遲遲不發一語的袁熙下車。
雨水兜頭澆在兩人身上，袁熙抖得更厲害，牙齒打顫，拼命穩住呼吸：「熱……熱毛巾……」
餘歸晚觸控著她的手臂，已經冰涼一片。他害怕她著涼，疾步進入賓館內，開了兩個最好的房間。雨勢猶如銀河傾瀉，狼吞虎嚥地包裹著小小的賓館，這裡幾乎沒有人在，空寂的走廊裡只聽得到餘歸晚迅疾的開門聲。
袁熙已經被雨淋得迷迷糊糊，餘歸晚將浴室的暖燈開啟，喚她先洗個熱水澡。他徑直前往自己的房間，換了襯衫，拿出一直放在車裡的另外一件白襯衣。襯衣已經微微發黃，似乎年代久遠，如果不是因為下雨，這幾年他幾乎沒有想起穿過。
待他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再次來到袁熙的房間前。敲了敲門裡面沒有人應，他在外面守了片刻，看著時間已經過了凌晨，再次敲了敲門。
還是無人應答。
餘歸晚暗道不好，連忙掏出備用鑰匙開啟門。一瞬間看見袁熙裹著自己溼透的衣服半躺在床上，已經燒得渾渾噩噩，整張臉毫無血色，牙齒不停地打顫，渾身抖如篩糠。
餘歸晚大驚。來之前就怕颱風天氣帶來的大雨讓她出現現在這個樣子，沒想到她的病還是發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