惶恐與快樂都秘而不宣
你一有愛，就想為對方做點什麼。
你想犧牲自己，你想服務。
——海明威
大家都吃完飯回來後，曉春熱烈地宣佈了我過生日的訊息，邀請大家晚上一起吃飯慶祝。大家都說好，又可以撮一頓了。
「你下午不是沒課嘛，走吧。」曉春拽我。
「去哪兒啊。」我不想動，頭還是挺不舒服的。
「去h大。」
「找周志清？」
「好久沒見了。」曉春笑。
「好吧。」我只好同意。
去坐公交車的路上，路過了小酒吧，一陣惡臭味兒撲面而來。不知道是誰「為民除害」，倒了桶泔水在酒吧門上。
「活該。」曉春罵，又絮絮叨叨地連帶罵了我好一會兒。
到h大早已經過了午飯時間了，曉春帶著我熟門熟路地找到周志清的時候，他正在食堂收拾餐盤，手臂上戴著勤工儉學的袖章。
我們朝他揮揮手，他點點頭，打了兩碗麵，讓我們一邊吃一邊等他。
我餓壞了，狼吞虎嚥的。曉春卻吃得少，只挑了幾筷子。
周志清忙完了，坐下來，從口袋裡拿出一個信封，遞給吳曉春：「先還你三百，今天剛領到的這個月勤工的薪水。」
曉春也不客氣，伸手拿了：「下個月的今天，我還過來？」
「嗯，行。」
我無語了。原來如此。
周志清下午還有課，我們便離開了。回去的路上，曉春喜滋滋的，這樣見面的方式也行？我嘆了口氣，拍了拍她的肩。
「晚上吃飯，我請。」她豪爽地甩甩三張百元鈔。
「你又犯有錢病。」
「你不是在省錢準備出去玩兒嗎？我支援支援你還不行？」
「好啊好啊，」我恭敬不如從命了，「不過我還以為你會把這錢好好供起來收藏呢。這麼快就花了？」
「哦對，不花了，不花了，我要收藏的。畢竟，是他碰過的錢呢。」
「早知道不提醒你了。」
「哎呀，不好意思啦，我會給你訂個蛋糕做補償的……」曉春豪爽地摟著我的肩。
袁毅寄來的生日禮物，是一臺sony的筆記型電腦。那一年宿舍的電腦還沒有普及，更不用說筆記本了。大家都羨慕極了，連曉春都流了口水：「袁毅還要女朋友嗎？我做二房！」
被我打了一頓。
雖然很喜歡這個禮物，但我還是覺得太貴重了，心裡有點不舒服。
打電話給袁毅：「你送我這個很貴吧。」
「喜歡嗎？」
「倒是很喜歡。」
「喜歡就行了，不要有壓力。如果真要回禮的話，我可以給你個提醒啊。喀喀喀，拼圖，我快拼好了。」
「是嗎？」我笑，「那你繼續加油啊。」
如果沒有我幫忙的話，那拼圖估計是拼不好了。
晚上，大家在學校外面的一個小餐廳吃飯。笑啊鬧啊的，蛋糕沒吃多少，抹得倒多，每個人臉上身上都是。只是我心中還是有隱隱的不安，無法消除。
吃完飯，曉春沒走，留在我們宿舍，和我擠在一起接了根網線摸索著新電腦的用法。應該是袁毅最佳化過了，滑鼠是個貓咪大頭，點一下，就會喵一聲。還有個袁毅的頭像在桌面，點開，是個應用程式。出來一個表格，要依次回答如下問題：
1.今天吃了什麼？
2.今天有什麼收穫？
3.今天有什麼好玩的事情發生？
4.今天想我多少次？
5.我的專屬蓋章處還好嗎？
……
我笑著一一填上去。
吃了麵條等等。收穫了滿滿的愛和祝福。生日聚會鼻孔裡都被抹了蛋糕。每天想你八百遍。它很好，不用掛念。
很快，袁毅的電話打過來：「真的想我八百遍？」
「你怎麼知道？」
「你一寫好，就發我郵箱裡了。」他很得意地說。
曉春在一邊羨慕：「嘖嘖，理科男還真是會玩兒啊。」
就那麼甜蜜蜜地聊了好一會兒。
剛結束通話電話，葛芸從外面進來，面無表情地對我說：「許佳慧，樓下有人找你。」
「誰啊，這麼晚了。」我從床上跳下來，往樓下跑去。
宿舍的樓下站著陳盡歡，看到我就問：「今天你生日？」
「是啊。你怎麼知道？」
「這難道是什麼秘密嗎？你們在飯店吃飯，蛋糕都快抹到我前女友的桌上去了。」
「你到底有多少個前女友……有事兒說事兒，沒事兒拜拜。」
「送你個東西。」他遞過來個袋子。
「什麼啊這是，我不要。」嘴上說著不要，眼睛卻往袋子裡瞅去，貌似是一套內衣。
「你那秋衣秋褲太醜了，實在看不慣。」他很鄙視地說。
「你！沒讓你看好吧。」我氣急了，臉唰地燒起來。這事兒永不再提最好了。
「沒讓我看，就別在我面前脫啊。你現在感覺怎麼樣了？」他笑的樣子讓人想一刀劈過去。
「跟你說了，這事兒不能告訴別人。」我小聲警告他。
「下次穿這套啊。」
「什麼下次，有病吧你。」看著他揚長而去，我拿起袋子就朝他頭上扔去。
「幹嗎啊。」他捂住頭回頭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