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小地主還知道伺候人了。」金一敏調侃道,他看見白澤夾菜的舉動確實很驚訝。也難怪,見慣了白澤張揚跋扈,卻從沒見過他體貼誰。
白澤立馬還嘴:「伺候你大爺。」
梅無盡說:「好好吃飯。」
這下鬥雞似的兩人才停了嘴。焦嬌在一旁看戲,最後望著梅無盡豎起一根大拇指,崇拜地說:「還是前輩你有辦法!」
焦嬌雖然年輕,但以模特的身份出道早,梅無盡本應該算在她後面。但她對梅無盡很尊敬,像個小女生仰慕學長一樣,一直稱呼他為前輩,說還有很多東西需要向梅無盡學習。當時白澤就納悶了,她怎麼不叫我前輩呢?
紅酒瓶見底,喝的最多的那個人是焦嬌。
她一般先給其他三個人倒一杯,然後自己喝完一杯倒一杯,跟怕誰搶似的。等她對面的梅無盡注意到不對勁,這姑娘已經喝得滿臉通紅了。
「你沒事吧,小嬌?」金一敏也偏頭去看她,手背貼在她額頭試了一下溫度,滾燙。
「沒事兒!」焦嬌笑,說:「我就是想喝點兒酒,壯壯膽子。我今天跟你們講一個故事吧……」
「我是在福興本地出生的,五六歲的時候吧,大約是,太久了,我記不很清了……我爸媽帶著我南下打工,後來在火車站卻被人扒走了錢包,他們一下就慌了。報了警,但錢還是沒能夠找回來,他們只能一邊找工作,一邊住天橋。這樣的情況不知道持續了多少天,後來慢慢就堅持不下去了……爸爸說三張嘴不容易養……」
「於是我被拋棄了,一覺醒來就到了一家兒童福利院,裡面都是和我一樣無家可歸的孩子。剛開始,我總被幾個高個子的欺負,他們喜歡搶我碗裡的飯菜,把我的衣服弄髒,院長阿姨以為我不聽話,訓了我幾句。我當時特別委屈……」說到這裡,焦嬌彎著嘴角,笑容甜蜜,像沉浸在童話故事裡,她接著說:「就在這個時候,我的白馬王子出現了……」
「他幫我跟院長阿姨解釋,他還幫我趕走欺負我的人,我的作業本和鉛筆被人惡作劇地放到了櫃子頂上,他會默默地替我拿下來,儘管他不和我說話,也老是看不見他笑,看上去好像很嚴肅,但我一點都不怕他,我覺得他是這個世界上最優秀的人。」
「他比我高,長得很好看,唱歌非常非常好聽……」焦嬌調皮地眨了下眼睛,「我偶然聽到過他唱歌,當時就想,他長大以後一定會成為優秀的歌手,成為巨星,現在他果然做到了……」
「半年以後,媽媽找了過來,跟我道歉,要把我接回去,我走得很匆忙,甚至沒有來得及跟他告別。這些年我一直沒有忘記,在我最痛苦的那段時間,有個男孩曾那樣幫過我,成為我生命中不可磨滅的美好記憶。讓我以後無論遇到多麼艱難的事,都有勇氣面對,繼續走下去,不退縮,也不放棄……」
焦嬌沒有點破那個幫過她的男孩是誰,但她的眼睛始終望著對面的梅無盡,眼睛閃爍。
一切不言而喻。
白澤總算弄明白了這段八百年前的往事糾葛,也終於能理解焦嬌為什麼總是偷看梅無盡了。
這頓飯吃得五味陳雜,以焦嬌趴在桌上徹底醉酒而告終。白澤和梅無盡幫著金一敏收拾了飯桌上的殘局,回到他們自己的住所。
白澤洗漱完畢,坐在小客廳裡調變面膜,一大罐青色苦瓜汁裝在透明的瓶子裡,讓人望而卻步,他往玻璃碗衝倒了一部分,又陸陸續續添了兩勺粉末進去,拿著玻璃棒攪拌均勻,仿若一個在做實驗的化學家。
梅無盡擔心明天一早起來他會被毀容。
「你覺得今天的晚飯做得怎麼樣?」白澤一邊搗騰,一邊問。
「還不錯。」梅無盡的視線盯著網頁新聞上。
白澤對著牆上的鏡子,把調變成功的面膜往臉上抹,語氣不自覺地變得酸溜溜的,「我沒想到你小時候還那麼熱心腸嘿,還知道團結友愛幫助小朋友……」
「你魅力可真大呀,讓人家記了你這麼多年。我算是明白了,這頓晚飯本來就是專程做給你吃的,我和金一敏都算是沾了你的光。」
「看來好事將近呀,說不定在後面幾期,咱們都得換cp了。等你和焦嬌一組了,我也就重獲新生,終於自由了!」
後背一暗,一道陰影閃現,面前的鏡子裡出現另一張貼近的臉。
梅無盡突然出現在白澤身後,唇邊浮現一絲笑意。雙手撐在白澤兩側,抵在牆壁上,傾身壓向他,氣息溫熱而溼潤,噴薄在白澤的耳廓,「為了慶祝即將收穫的自由,我們要不要來個自由前的放縱?」
白澤嚇得一個哆嗦,盯著一張塗滿綠色面膜的臉滿屋子地逃竄。
「喂,你這樣明天真的不會毀容嗎?」梅無盡善意地提醒他。
白澤怒氣衝衝地朝他吼:「別沒事詛咒老子!」
在福興拍攝的第二期《星光下的好朋友》播出之後,有件讓人始料不及的事情發生了。
焦嬌在飯桌上講述過去的那段場景,讓電視機前的白梅cp粉們格外敏感。粉絲們前不久才經歷過一次白、梅打架影片事情,鬧得不可開交,如今好不容易和好,出現一片和諧天下大同的局面,卻被橫空殺出的焦嬌摻了一腳,大家紛紛不爽。
有的行為偏激的粉絲在節目播出的第二天,就衝到了節目組來抗議,說焦嬌藉機炒作。白澤站在樓上觀望,心裡不太好受,嘆著氣感概:「梅無盡還真是紅顏禍水啊……」
在這個風口浪尖上,焦嬌意外地給梅無盡打電話約他出去。當時白澤和魏琳都在旁邊,魏琳朝朝梅無盡打手勢,示意他不要答應。
魏琳覺得這很有可能是焦嬌想要捆綁梅無盡炒作。
「我保證,這是唯一的一次,如果你方便的話,能不能出來一趟?」焦嬌見梅無盡猶豫,再次出聲要求,無比堅定的語氣,執意要見這一面。
「好。」梅無盡答應了。
魏琳朝梅無盡乾瞪眼。
梅無盡掛了電話,說:「焦嬌不是那樣的人。」
「喲……」白澤終於忍不住搭腔了,看著梅無盡酸溜溜地說:「你知道她是怎樣的人?」
魏琳心裡有氣,在一旁幫腔:「對呀,難不成你很瞭解她?」
梅無盡無視兩人,拿上帽子和墨鏡準備出門,白澤在他背後張牙舞爪。
焦嬌選的是一家位置偏僻的休閒吧,梅無盡繞了好長一段路才找到,離約定好的時間已經過去快半個小時,他推開包廂的門,「抱歉,我遲到了。」
裡面的環境很安靜,焦嬌沒有開啟音響,一個人拿著話筒坐在沙發上清唱,見他進來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沒關係,我也才到不久。」
而實際上,她已經自娛自樂,唱了將近兩個小時的歌。
她體貼地替梅無盡找理由:「而且這邊不好找嘛,但保密性強,遇上狗仔的機率小,現在這個時候還是謹慎一點為好。」
梅無盡接過她遞過來的水杯,喝了一口。
「我剛剛唱你們的《白雲無盡》是不是很難聽?」女生火紅的頭髮在上方流轉的彩燈下不斷地變換著顏色,她笑得不太好意思:「我不擅長唱歌,從小就五音不全……」這幾天的負面新聞,似乎沒有影響到她的心情。
「也還好。」梅無盡給出的答案比較善意。
「我可是你們的死忠粉喔,出的每一首單曲都有收藏,私底下不知道唱過多少遍,但還是唱得很爛誒……」
焦嬌說著無關緊要的話題緩和氣氛,但偶爾僵硬的神色暴露了她的緊張。梅無盡端起水壺,默不作聲地替她把面前的水杯續滿。
「你……會不會,」焦嬌聊到後面,語氣艱難,「……會不會也以為,我只是想要借你炒作?」
梅無盡坦言:「暫時沒有這麼想過。」
「我也沒有這麼想過。」焦嬌笑了笑。
她似乎鬆了口氣,「這次的事情一定給你帶來了很多的困擾,我很抱歉。還有今天約你出來,也屬於很自私的行為……」焦嬌看著梅無盡,鄭重地說:「但還是忍不住要這麼做,我想要當面跟你解釋清楚,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利用你……當時說出來,大概是酒精作祟,也許只是……情不自禁。」
「我沒有想過要打擾你的生活……」
「你一直很優秀,我也要努力向你看齊,過得更好才對……」
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小,連焦嬌自己也不明白眼淚為什麼會毫無預兆地掉下來。
焦嬌見過梅無盡之後的當天下午,在微博上發出宣告,宣佈會退出《星光下的好朋友》接下來幾期的拍攝。
她不想再給梅無盡造成任何的困擾。
心意已經表明,把藏了十幾年的感情親口告訴了他,便應該畫上一個句號。今後她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梅無盡也會精彩的人生。
這樣做無疑是最正確的決定。
只是焦嬌一走,就有一個重大的問題待解決,金一敏沒有cp了,只剩下一個人。更可恨的是,他死活不肯接受節目組給他重新安排的搭檔,節目策劃組人員苦苦思索了一個晚上,想破了腦袋,沒有解決的辦法。
最後總導演大腿一拍,怒道:「給我把金一敏塞到白澤梅無盡那一組去!」
於是六組明星cp,轉眼只剩下五組,其中有一組情況特殊,成了三角形。
白澤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立即跳上餐桌,預備上房揭瓦,「我不干我不干我不幹!讓我跟金一敏一組還不如叫我去死!」
梅無盡太陽穴隱隱發疼地看著被他碰倒的半杯水,聲音壓得很低:「那你趕緊去。」
「你什麼意思啊你?巴不得我早點死是吧?」白澤約莫這幾天為了琢磨演技,八點檔狗血劇看多了,裡頭的經典臺詞張口就來:「我死了你就可以擺脫我了是吧,我告訴你,沒門!老孃做鬼也要纏著你!」
梅無盡見鬼一樣看著他,說:「下來,把桌子擦乾。」
白澤說:「你別想轉移話題,你安的什麼心我還能不知道嗎,你不就想等我走了好騰出位置來給你的新歡麼!」
梅無盡眼神隱忍,說:「你現在下來,我保證不揍你。」
白澤說:「喲嘿,敢情你還想揍我啊,還有沒有天理了?來人啊,救命啊,有人想謀財害命啊……」
梅無盡忍無可忍,雙手拽住白澤的小腿往裡一收,讓他沒法兒亂動,再把他胳膊往下一拉,直接把人從桌子上扛下來。
白澤胡亂掙扎,雙手去揉梅無盡的頭髮,下一秒身體騰空,被直接摔到了沙發裡。雖然底下的墊子是軟的,但這樣的撞擊還是讓他感覺到一陣頭昏,「靠!」
「梅無盡,老子跟你拼了!」
「行了,你就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