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難道非要我把心剖開你才肯相信我嗎?

梅無盡這天在錄音室裡錄音,手機響個不停,給他打電話的是一個意想不到的人——慈明兒童福利院老院長的女兒。

老院長去年患上晚期肺癌,治療無果,前幾天去世了。

她女兒不知道從哪裡弄到了梅無盡的手機號碼,特地來通知梅無盡一聲。梅無盡問了兩句話,最後說明天一定會趕過去參加葬禮。

白澤在旁邊聽清了大半,問:「那你明天要回l市?」

金一敏從外面推門進來,也看著梅無盡,好奇地問:「你明天要去哪兒?玩還是工作?缺跟班嗎?我能夠勝任喔!」

白澤開口嗆聲:「你每天都這麼閒嗎?趕著去當人家跟班。」

金一敏說:「我心情好,我樂意唄……」

兩人你來我往,一人一句輪流轉,說相聲一樣。梅無盡不禁抬手揉了揉太陽穴,不管他們了,去找魏琳說明要請假的事。

「你去哪兒!」

梅無盡剛起身走幾步,背後齊刷刷響起一道聲音,白澤和金一敏紛紛望著他。

梅無盡說:「你們倆繼續吵,我還有點事,先走了。」

跟魏琳說清楚後,梅無盡簡單收拾了東西,訂好機票,準備晚上就出發。聽院長女兒說,葬禮是明早上午八點開始舉行。他不能耽誤時間。

梅無盡出門前,白澤坐在客廳裡看《恐龍未滅絕的時代·iv》,一條霸王龍正在攻擊兩條三角龍,場面十分激烈兇殘且驚險,白澤嘴巴里的薯片差點兒掉下來,看似完全沒有注意到要出門的梅無盡。

「我走了。」梅無盡說。

「快滾快滾……」白澤目不轉睛地盯著螢幕,不耐地朝他揮了一下手。

梅無盡無語。

登機之後,梅無盡落座,拿起雜誌看了兩眼就覺得困,偏著頭閉上眼睛準備眯一會兒。旁邊的座位上來人了,淡淡的一層陰影落下來。

梅無盡稍微撐開眼縫,白澤正對著他笑得人蓄無害,十分純良無辜。

梅無盡的瞌睡蟲頓時跑光,問:「你怎麼來了?」

白澤得意地向他炫耀:「我煩了魏琳姐一個下午加一個晚上,她實在受不了了,就放我假囉!」

「你也知道自己煩人啊……」

「切,能被我煩的人應該深深地感覺到榮幸!一般人我是不會去煩他的!」白澤技能之一,擅長於往自己臉上貼金。

「你來l市幹嘛?要跟著我一起去福利院嗎?」

白澤順著杆子往上爬,立馬接話:「既然你都邀請我了,那我就大發善心勉為其難,陪你跑一趟福利院吧。」

這個不要臉的傢伙。

但梅無盡也沒拆穿他。

兩人到達l市,出了機場,就往梅無盡事先預定好的酒店去住一晚。第二天起了個早床,打車去郊區的慈明兒童福利院。

白澤對於小時候來過這個地方的記憶已經模糊不清,只覺得山清水秀,環境還算好。圍牆裡有孩子打鬧和大笑的聲音,門口站著一個二十七八的女人在等他們。那是老院長的大女兒,現在已是慈明福利院的新一任院長。

見他們過來了,一路沉默地領著他們往家裡走。

孩子們不知道老院長已經去世,葬禮也是瞞著他們舉行的。從家中出殯,葬到墓地,悄悄就完成了儀式。

參加的人不多,場面冷清,甚至有幾分寂寥。雖然新院長打電話通知了一批當年從福利院出去的孩子,但是大部分人還是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沒能及時趕過來。

還不到中午,事情就草草收場,人都散了。

梅無盡留下來幫新院長善後,又幫孩子們採購了一批生活用品和玩具。他和白澤在草坪上給孩子們發禮物。有幾隻小手忽然舉起來,齊刷刷地朝門口揮了揮手。白澤不懂這是什麼意思,扭頭一看。

真是冤家!

金一敏倚在院門上,正揮舞著雙手,一些孩子被吸引了注意力,也模仿著回應他打招呼的動作。

「你怎麼也跑過來了?」梅無盡問金一敏。

金一敏說:「剛好今天有個l市的採訪活動,就過來這邊了,又剛好無意間聽魏琳說你們在這裡,就找過來了,我也好奇嘛,想過來看看。」

哪有這麼多剛好?白澤嘀咕。

魏琳和金一敏是認識沒錯,但魏琳也不至於透露他們的行程給金一敏吧,肯定是他死纏爛打問來的。

金一敏全然不在意白澤的態度,笑容滿面地湊過來,對梅無盡說:「在給小朋友派送福利?我也來幫忙好了。」

梅無盡無所謂。

白澤哼哼,不樂意,但想著多個人多雙手幹活兒,也就沒發表意見了。

金一敏背上揹著把吉他,像是有備而來,發完文具就開始給孩子們彈吉他,他招呼白澤和梅無盡:「過來唱歌呀!」

白澤彆扭,被一群小孩起鬨似的圍起來,拖長了音,不情不願地開口:「我有一隻小毛驢我從來也不騎,有一天我心血來潮騎著去趕集……」

「哈哈哈哈,你果然在敷衍小孩子嗎?」金一敏毫不留情地嗤笑他,「你敢不敢認真點兒?」

一點點高的孩子也都抬頭望著,白澤有點不好意思起來。

「重新來。」金一敏說,接著開始彈一段舒緩的前奏,腳下打著節拍。白澤這下終於不再陰陽怪氣,好好地唱起來。

「如果沒有遇見你,我將會是在哪裡。日子過得怎麼樣,人生是否要珍惜……」

這首《我只在乎你》可謂是慈明福利院的院歌,老院長最愛的經典曲目之一。她以前經常哼唱,跟在她身邊的孩子也就慢慢學會了。白澤也是偶然間聽梅無盡說起,才知道的,沒想到金一敏歪打正著,選了這首曲子。

參差不齊,高高低低的聲音,一起唱著老情歌。本來以為場面會很怪異,卻出奇的和諧,帶了點溫馨,白澤忽然覺得金一敏也不是那麼的討厭了。

「任時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心甘情願感染你的氣息……」

唱到這裡,白澤看向梅無盡。大概是因為陽光很烈,眼睛在一剎像被光芒灼傷了,耀眼得讓人無法直視。

「人生幾何能夠得到知己,失去生命的力量也不可惜……」

將近傍晚,三個人從福利院出來,去落腳的酒店歇一晚,明天再回c城。白澤發現金一敏陰魂不散,連定好的酒店也跟他們是同一家。

「你到底來l市幹嘛的?」白澤問。

「說了有個採訪活動,才過來的呀。」金一敏說。

「鬼才信!」

「你說誰變態呢?」

「說你啊,金變態!」白澤舌頭一繞,忽然被自己的重大發現給逗笑了,「金變態不就是真變態嗎!哈哈哈哈……」

金一敏覺得這小子真欠揍。

梅無盡只是去報刊亭買了一份報紙,兩人就在酒店門口吵起來了,也不嫌丟人。梅無盡已經見怪不怪,裝作是不認識的路人,繞開他們從旁邊的一扇旋轉門進去。

「梅無盡,等一下。」金一敏立即從白澤面前轉移陣地,結束這場幼稚的口舌之戰,跑到梅無盡並肩而行,笑著說:「一起走啊。」

神經短路的白澤站在兩人背後發愣,總要過那麼幾秒鐘才能反應過來,衝上去一把把金一敏撞開,勾住梅無盡的肩膀,「喂,你幹嘛不叫我?」

梅無盡說:「我看你吵架吵得挺認真,就沒打擾了。」

白澤大聲不滿地嚷嚷:「這時候你不應該過來幫我嗎?我可是你拍檔!怎麼能看著外人欺負呢?」

梅無盡說:「我可沒見你受人欺負。」

「心靈!」白澤說:「我受傷的是心靈!你當然看不見了,難道非要我把心剖開你才肯相信我嗎?」

「嗯,是這樣。」

「梅無盡,你好狠的心!」

差點兒被白澤撞翻,落在後面金一敏整了整被扯歪的衣服,看著兩人越走越遠。

回c城後不久,《星光下的好朋友》第二期的節目即將要開始拍攝,去的是北方一個叫福興的小村莊。

白澤在飛機上聽一個隨行導演說,焦嬌好像是在福興出生的,這次算是回老家。

六組成員去到各自的住所安家落戶,當天的晚餐本來是各自解決的,但白澤和梅無盡才剛放下東西,金一敏就來了,「小嬌說想起你們吃個飯,中午賞臉過來一趟吧。」

路上奔波,有人肯準備現成的晚餐,自然再好不過。白澤就算不想看到金一敏這張臉,也勉勉強強傲嬌地答應了。

午餐豐盛,焦嬌似乎早有準備,連紅酒都是現成從行李箱子裡拿出來的。

白澤看著滿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連金一敏坐在他對面也不予計較了,好心情地給梅無盡夾了一筷子的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