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但是梅無盡,你好像只有我誒……

梅無盡看著他的目光仍然很鄙視,說:「手板心。」

白澤急了:「糟了糟了,我拍檔腦子要燒壞了!怎麼辦,怎麼辦!我要不要打120?要不要先打電話給魏琳姐?」

梅無盡的眼神凜冽,但殺傷力已經降至負值,聲音喑啞地說:「你去幫我到抽屜拿幾粒退燒藥。」

「這樣就行?」

「吃完藥睡一覺就沒事了。」

「哦……」

白澤沒見過這樣需要人照顧的梅無盡,看他蒼白著臉,強撐著精神說話,心裡痠軟,不知是個什麼滋味。

他放好了水,正要去拿藥,手機又響了。

白澤在褲子上擦了擦手,連忙接聽,笨手笨腳地按了擴音鍵。

沈歡榆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帶著哭腔,斷斷續續地說:「……小澤……你能過來一趟嗎?」

白澤著急地問:「你怎麼了?現在在哪裡?」

沈歡榆抽噎:「在……綠茵酒店。」

「什麼!」白澤激動得聲音分貝都高了,一連好幾問:「你怎麼會在酒店?是不是被人欺負了?就你一個人嗎?」

沈歡榆說:「嗚嗚……我告白被拒絕了,現在一個人在……」

白澤鬆了口氣,還好不是他想的那樣。

沈歡榆說:「你能不能過來陪陪我?我在c城就只有你一個好朋友……」

說完通話突然中止,白澤的手機電量耗盡,關機了。

白澤握著手機,神色為難。

梅無盡坐在浴缸旁的小凳上,手肘抵著膝蓋,弓著背,眼睛盯著地板木紋上的圈數。燈盞正好懸在他的上方,強烈的光線把他包圍,整個人都顯得不真實起來。

他坐了半分鐘之後,彷彿儲存完力氣,開始旁若無人地脫衣服,對白澤說:「你走吧,我洗完澡自己去吃藥。」

白澤猶豫著問:「你自己能行嗎?」

「嗯。」梅無盡冷淡地說,看也不看白澤一眼。他把手裡的t恤扔在地上,接著解褲子上的皮帶,只聽見啪嗒一聲。

白澤頓時尷尬,強迫自己轉過頭去,心裡吐槽:「梅無盡這傢伙居然怎麼開放!」

聽著身後的水聲,落荒而逃。

「那我走了哦?」

「嗯。」

浴室的門「啪嗒」地一聲關上。

室內恢復寂靜,悄然無聲。

梅無盡慢慢閉著眼睛,灰心失望的情緒不受控制地噴湧出來,侵襲了他感官和意念。放任自己沉入水裡,冰冷的身體才終於感覺到一絲暖意,頭疼卻還是沒有絲毫的緩解。

整個身體好像在不斷地浮起來,像羽毛一樣。

他這一天過得很混亂,不管是和沈世清見面,還是遭到沈歡榆的熱辣表白。淋過一場大雨之後,那種噁心和排斥的感覺愈發強烈。

梅無盡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屏住呼吸,連同腦袋也埋進水裡。

忽然被一雙手用力地拽出水面。

「梅無盡、梅無盡!你怎麼了!喂!你幹嘛想不開啊!」

白澤中氣十足的聲音像連環炮彈發射,轟擊著梅無盡的耳朵,雙手抓住梅無盡的肩膀使勁兒搖晃。

梅無盡的骨頭差點兒散架,冰冷冷睜開眼睛,瞥了白澤一眼,問:「你不是走了?」

「我走了你怎麼辦?」白澤說。

「你女神怎麼辦?你不管你的青梅竹馬了?」梅無盡說。

「哦,我剛剛打電話給沈伯伯了,他還在c城,馬上會去接小榆的。」白澤一臉理所當然地闡述這個事實,「小榆還有她爸爸和很多的好朋友,我就算不過去,她也會有其他人陪……」

「……但是梅無盡,你好像只有我誒……」

白澤好像生物學家破解出一個新命題,得出一個驚世的重大發現,語氣裡透著滿滿的洋洋得意,「你只有我誒!」

「——所以我好像不能丟下你不管吧!」

白澤手裡的感冒沖劑像是憑空冒出來的,裝在淺色的玻璃杯裡,升騰著熱氣。掌心裡還有兩顆退燒的藥,一併送到梅無盡嘴邊。

他一向是被照顧的那個,沒伺候過別人,水喂得太急,差點嗆到梅無盡。水溫又偏高,梅無盡的舌頭被燙得微微發麻。

但梅無盡什麼也沒說,配合地嚥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