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但是梅無盡,你好像只有我誒……

小芙山別墅。

白澤大大咧咧地攤開四肢,在客廳的沙發上躺著,呈現出一個人形的大字。他玩了兩盤手機裡的音樂遊戲,不一會兒就沒了興趣,看了看牆上的鐘,自己無聊地哼唱起了《白雲無盡》。

「白雲路過你年少時光,可惜被遺忘,連同記憶,一併雪藏。」

「重逢還歡喜,第一眼看見你,便能認出你,我們好像從來沒有過分離。」

還不見梅無盡回來。

這時候他不應該早就到家嗎?白澤心裡嘀咕:「今天搞什麼鬼?不會在路上被小妖精勾搭走了吧?哈哈哈……」

白澤各種腦補。

雨珠斜斜地敲打在窗戶上,雨聲一直沒有停,他雙手枕在腦後,昏昏欲睡起來。突然開門的聲音響起,白澤瞪開眼睛,立即精神地從坐起來。

「你可總算回來了!魏琳姐說你今天下午四五點就從公司走了,怎麼現在才到家?嘿嘿……」白澤抱著抱枕壞笑,「你幹什麼去了?」

梅無盡一言不發地在玄關處脫鞋。

白澤從沙發上竄下去,這才看清梅無盡渾身都在淌水,脫口而出:「靠!你是不是去印度洋游泳了?溼成這樣!」

梅無盡微低著頭,雨水順著烏黑的頭髮往下滴,流過一截白皙修長的頸,悄然滑落。眼睛被遮擋了,看不出任何的情緒。英俊的面孔彷彿因為被水汽完全浸溼,而顯得模糊起來,輪廓的線條也不如往常那麼尖銳了。

白澤只覺得梅無盡今晚有點異常。

「你……」

「廣告拍完了?」

兩人同時出聲。

梅無盡這樣隨口問了一句,好像又和平日裡的樣子沒差,只是他嗓子低啞,說話帶著鼻音。

白澤一怔,「……收工好幾個小時了。」想起下午的情形,又忿忿地說:「老子一年之內不會再想喝奶茶了,小肚子都喝出來了!」

他說話的時候,梅無盡已經到了樓梯口,赤腳留下一串水漬,像個行走的雨人。

白澤催促道:「你快去洗個澡,別感冒了……」說完覺得好像不太對勁,梗著脖子再喊了一句:「你感冒了就沒人給我做飯,沒人給我買零食了!」

梅無盡只是微微點一下頭,表示知道了的意思。

白澤望著他沉默修長的背影,心裡像被什麼堵住了,煩躁地抓了一下自己的頭髮。

陽臺上兩盆梔子花在風裡搖搖欲墜,白澤記得好像是哪個粉絲送的,他當時看著喜歡,就抱了回來,忙起來卻忘記照料。

如今花都焉了。

白澤趕緊搶救,準備把花搬回房間。看到梅無盡臥室的門虛掩著,沒有完全關上,他又偷偷溜進去,把其中一盆幾乎只剩下葉子的放在床頭櫃上。

「可以淨化空氣。」白澤看了看,感覺很滿意。

朝浴室望了一眼,裡面亮著燈,卻沒聽見一點動靜。白澤覺得奇怪,走近喊了一聲:「梅無盡,你在裡面嗎?」

沒有人應。

「梅無盡?你不會在裡面睡著了吧?」

「喂,你沒事吧?」白澤不太放心,繼續喊道:「我進來囉!」

推開浴室門,白澤掃了一圈,卻發現沒有人,梅無盡根本沒在裡面。

白澤立即驚悚了,衝到兩扇開啟的窗戶旁,探出頭往下望,對著夜色大喊:「梅無盡,梅無盡——」

「你在鬼吼鬼叫什麼?」

身後一道冰冷的聲音響起。白澤回過頭,梅無盡就站在離他不到半米遠的地方,雙手插在兜裡,臉色蒼白得像個鬼。

白澤打了寒顫,說:「你……你從哪兒冒出來的?我剛剛怎麼沒看見你?你是不是鬼啊?」

梅無盡無語,用看白痴的目光看著白澤,「我只是下樓倒了一杯白開水。」還在樓梯間就看見這傢伙鬼鬼祟祟地摸進了自己房間。

白澤訕笑著說:「我還以為你想不開,從窗戶口跳下去了……」

梅無盡頭暈得厲害,只覺得他這一笑,白白的兩顆小虎牙實在太耀眼。腦子裡混亂不清,他很難受,又像醉酒的人,突然伸手蓋在白澤臉上,想要遮住他生動精彩的表情。

「不許笑了。」梅無盡對白澤說。

白澤在心裡衝他豎起一根中指,本來想罵人,但是貼過來的掌心的溫度讓他一怔,「怎麼這麼燙!」

白澤這才反應過來,梅無盡壓根兒還沒洗澡換衣服。身上還穿著深灰色t恤和黑色休閒褲,只是上面幹了大半,水分都快被他這個人體烘乾機給吸收了。

「梅無盡,你今天是不是腦子抽風了!」

白澤把人推進浴室,見梅無盡連腳步都是軟綿綿的,站著都像隨時會倒下去,乾脆攙扶著他到浴缸邊上。

開啟水龍頭,開始放熱水。

「喂,你別嚇我啊……」白澤伸手在梅無盡面前晃了晃,比出五根手指頭,問:「這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