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怎麼,嫌我之前對你不夠友好?

「我覺得不是,很多地方都唱不好。」

「你太緊張了。」

白澤梗著脖子,「老子像是會緊張的人麼!」耳朵裡突然安靜下來,隔絕了外界的聲音,梅無盡把耳機戴在他頭上,然後他聽見熟悉的旋律響起來,不由地讓人的神經得到舒緩和放鬆。

梅無盡就站在他的旁邊,他們不約而同地用手肘支撐在窗沿上,眺望窗外川流不息的馬路和遠處蒼茫的墨綠色山巒。

一首歌的時間過去,白澤摘下耳機。

「現在感覺怎麼樣?」

梅無盡偏過頭問他的時候,唇畔離他的耳朵不到兩三釐米的距離,低沉的聲音裡透著一種白澤不得不承認的性感。

白澤鬼使神差地往後一腿,突然臉發燙,伸出手掌抵制梅無盡的靠近,刻意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你、你……離我遠點兒!」

梅無盡只當他又發神經了,抬腕看了眼時間,「領導講話也估計快完了,離我們出場不到五分鐘,調整完了就趕緊走吧。」

白澤拍拍臉,在他身後跟了上去。

白澤心裡很明白,這次其實是一次很難得的機會。眾多的練習生中只有小部分人能夠登臺,接受公司上下全員的考核,如果不是有個倒霉蛋臨時去了醫院,論資歷,也根本輪不到他。

是機遇的同時,也是挑戰。

白澤現場發揮得還算不錯,不過中間有出紕漏的地方。

最後收尾的那句歌詞,他唱到嘴邊,卻忽然有一絲遲疑,記不太清楚詞。梅無盡幾乎沒有時間縫隙地替他接上去,幫他唱完,直到伴奏聲停止,臺下掌聲雷動。

下臺以後,白澤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出了一身冷汗,心跳不太規律。

「怎麼?」梅無盡換裝出來,發現白澤還坐在化妝間發愣,不冷不熱地調侃他一句:「嚇傻了?」

白澤魂遊天外,呆呆地點頭:「嗯,嚇傻了。」

梅無盡很淺地笑了笑,白澤像是突然驚醒,「怎麼是你?!」其他的練習生已經出去了,除了他們倆,只剩下一個化妝師在裡面,人家迅速地整理東西之後也馬上出去參加年會蹭吃蹭喝了。

白澤立馬從椅子上站起來,莽莽撞撞地絆到了面前的轉椅。

「你很討厭我?」梅無盡問得很突然。

白澤扶著桌沿,身體站穩,有點費解地想了想他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討厭?

應該談不上。

那種感覺,就是莫名其妙地被吸引目光。等到自己反應過來,常常會惱羞成怒。自覺性地感覺到危險,所以會下意識地想要遠離。

白澤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半天擠出來兩個字:「不是。」

梅無盡卻也彷彿只是隨口一問,並不在意他的答案,「哦」了一聲之後,平淡地說:「出去吃點東西吧。」

這就完了?

害得白澤鬱悶了半天,抓心撓肝地難受。像被貓尾巴莫名其妙地撩了一把,心頭一陣癢,卻遲遲等不來下文。

撩人的罪魁禍首正端著紅酒喝得盡興,留下他各種憋悶。

白澤朝梅無盡的背影一陣拳打腳踢,也不能解氣。「我靠,那樣問一句到底什麼意思嘛!老子真是要煩死了!」

不一會兒,平日裡與白澤關係不錯的經紀人跑過來向他透漏口風,「今天在臺上表現挺好的,特別是你跳的舞不錯,舞臺表現力也還可以,我當時聽到廖總誇了你一句……小夥子繼續努力啊!」

白澤對忘詞的事心有餘悸,只好訕訕地笑了笑。

「不過你是怎麼突然插進去的?我記得原先表演節目的人員名單裡沒有你吧?」

「嗯……臨時補位的。」

「誰的主意?」

「梅無盡。」

「對囉!差點問你,跟梅無盡同居怎麼樣?小日子過得還舒坦吧?雙人公寓住得爽吧?哥沒坑你吧?」

怎麼隨便扯個話題都和梅無盡有關?白澤揮手趕蒼蠅似的,說:「煩死了!你問這麼多我記不住!」

白澤嫌棄地推開對方的臉,去餐桌上拿東西吃,背後傳來抱怨:「行啊你,白小澤,過河拆橋是不是……」

白澤想起梅無盡問他的話,是不是討厭他,莫名煩亂,回頭朝經紀人翻了一個白眼。

鬧到後面陸陸續續散場的時候,練習生們被送回公司宿舍,白澤住的地方不同,和他們不一道。

有相識的人問要不要送他回去,白澤笑著爽朗地拒絕了。這地方離雙人公寓不算遠,他完全可以自己走,也正好散散步,吃了一晚上肚子都鼓起來了。幸好他從小到大都屬於吃不胖的體質,不然還真不敢這樣敞開肚皮放肆。

白澤和同伴打完招呼,裹著羽絨服往前走,不一會兒發現身後好像有人跟著,餘光一看竟然是梅無盡。

兩人住同一處地方,都想要散步走回去,也不奇怪。只是白澤本以為梅無盡一定會坐車的。

現在隔得不遠,一前一後的走著,明顯看見了,又不能裝作沒看見。白澤稍微猶豫過後,還是語氣不太自然地和梅無盡打招呼:「嗨,真巧啊……」

「嗯。」梅無盡應了一聲。

白澤尷尬,招呼打了,總還得隨便說點什麼吧。「對了,今天晚上演出的事,謝謝你。」如果不是梅無盡,替補估計也輪不到他。

「沒什麼。」梅無盡說。

「反正我已經道過謝了……」白澤擺出一副我可不欠你的表情,把羽絨服的帽子戴到頭上,腦袋縮在裡面,一雙貓眼軲轆軲轆轉。

梅無盡失笑。

走到公寓門口的時候,白澤落下了一點,跟在後面等梅無盡開門,突然心血來潮又鄭重其事地說:「梅無盡,我們以後好好相處吧?」

梅無盡手上轉動鑰匙,眼睛望著白澤,冬夜的風從旁邊的弄堂裡一路刮過來,吹亂他黑色的頭髮,劉海些微地遮擋住了他眼睛裡揶揄的笑意:「怎麼,嫌我之前對你不夠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