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我竊笑著走了開去。

本想直接從剛剛的路走回宴會廳,但一瞄到前方一堆世伯們走了過來,我怕一被纏上就脫不了身,連忙往花園旁的一條黑漆漆的小路走了進去。

本以為這條小路能繞到宴會廳另一端的入口,但走了好一段伸手不見五指的路,卻還是到達不了。

怕哥哥會等得不耐煩,我皺了皺眉,正想掉頭離開時,突然聽見了一聲低低的呻吟。

「哼嗯……哼嗯……我要死了……不要……不要這麼用力啊……」優美且富有磁性的男聲帶著哭音地哀求著。

「嘖嘖,說什麼屁話,我不是幹到你的癢處了嗎?屁股搖得這麼厲害。」聽起來較為年輕的男子回以的話語。

靠,在這種地方也有野鴛鴦,還是對公的,真是飢渴啊。我在心中暗罵了一聲。

但一想到我和哥哥還不是什麼地方都到處亂做,倒也不覺得嫌惡。

我決定還是不打擾別人的好事,轉身就要離開。

「幹,不會夾緊點啊,你不知道這樣幹起來很沒勁嗎?年紀大的老頭玩起來就是不爽。」年輕男子的言語實在低俗到了極點。

「哼嗯……不想幹……不想幹……你可以走啊……」

「你還敢頂嘴!」

「嗚啊啊——」伴隨著劇烈的撞擊,男子的叫聲也愈來愈悽慘。

「我今天就乾死你,看你還敢不敢頂嘴1」

奇怪,為什麼我覺得這年輕男子的聲音似曾耳聞?

「不要……不要再這麼對我……不要再恨我……」

「我呸,你配讓我恨嗎?少自抬身價了,你這個眾人眼裡的大醫生在我凌強眼裡只是一個隨時張開大腿讓我乾的賤貨而已!」

我聞言大驚,差點叫出聲來。

凌強?凌強!竟然是他!

難怪我覺得這個聲音如此耳熟。只是當年那個凌強看起來如此溫文爾雅,實在很難把他和現在這滿口髒話,粗俗不堪的男子聯想在一起。

「你……你太過分了!放開我!」

「放心,幹完一炮自然就會放你走了,急什麼?哼。」

隨著凌強的一聲冷笑,我聽到另一名男子的掩飾不住的啜泣聲在樹林中低低地迴盪著……

那哭聲好象隱含著無限的痛楚,讓我實在不忍再駐足聆聽。

我慢慢地往回走去,腦中思緒紛沓,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從哥哥對自己隱約的心意和凌強那個陌生男人之間說不清的糾葛,我好象嗅到了不尋常的氣息。

難道……難道他們一直在騙我?

我對哥哥和凌強的關係在這一刻已經產生了嚴重的質疑,但如果自己逼問哥哥的話,哥哥肯定什麼也不會對自己說。

不行,我這次一定要冷靜下來,把這件事好好查清楚。

我要知道哥哥當年到底為什麼要離開。

我努力壓下急躁浮動的情緒,我回到宴會上,和幾位商場上的朋友閒聊了幾句後,慢慢將心情沉澱了下來,才去拿了哥哥喜歡吃的東西,舉步往花園走去。

走到接近花園的地方,我遠遠就看到了哥哥和一個高大的男人正在談話。

我見狀心口一跳,暗自叫糟。

高天霖!這個傢伙怎麼這麼陰魂不散!

自從高中時代被這個討厭的傢伙纏上後,他就像是一隻打不死的蟑螂一樣,多年來一路死纏著我。

不管自己怎麼打罵,怎麼冷嘲熱諷,甚至有次自己喝酒對他說出他這一生只會喜歡哥哥一個人,他都毫不退縮。

如果能讓他覺得自己是個愛上親哥哥的變態,從此逃之夭夭,不知該有多好。

希望這個該死的傢伙不要對哥哥說出什麼奇怪的話才是。我暗自祈禱,著急地快步從他們背後趕去。

「杜若風,你真是太過分了,之前不高興拍拍屁股就走,現在在外面玩膩了就要再回來若晨身邊嗎?你到底把他當什麼了?」

一聽到高天霖這麼問,我突然止住了腳步。在內心深處,我也好想知道自己在哥哥心目中的地位。

哥哥,回答他,回答他,告訴他你心裡只愛我一個,告訴他你會永遠陪在我身邊。

我是多麼渴望聽見哥哥這麼對他說。

「說啊,在你心中他到底是什麼?」

「他是……所有權人吧。」

「所有權人?」

「對,他身上有我想要的東西,就這麼簡單。」

「那得到你想要的東西,你就會走了嗎?你能答應我從此再不來糾纏他?」

「放心,我會走的,一年後,等我得到我想要的東西,我就會離開……永遠地離開。不……或許不到一年,我就會走的。」

有什麼東西在這刻崩裂了。

我聽見自己心臟破碎的聲音。

你總是這樣,每當我為我們築起一個小小的希望,你就毫不留情地在我面前親手將它摧毀。

你既然早就打定主意要棄我於永恆的黑暗之中,又為何要給我一絲亮光?

你到底要傷害我到什麼地步才夠?

冰涼的從我臉頰滑落,無聲地落進腳下的塵土裡……

然後……消失不見……

如果自己也能就這麼消失該有多好……從這個荒謬的世界徹底消失……

誰都好……快來殺死這個可笑的我!殺死這個自作多情的我!

我彎下身抱住自己,從身體深處空虛地笑了出來。

杜若晨啊杜若晨,你還是這麼可笑,那個人只是隨便耍你一下,你就樂顛顛的神魂顛倒,他明明早就拋棄了你,你為什麼還要像只被主人遺棄的狗一樣在他腳邊徘徊?

你就這麼下賤?!

從沒有一刻,我像現在這樣憎恨自己!

從沒有一刻,我像現在這樣憎恨你!

哥哥……我、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