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從那天起,我不管去哪裡都把哥哥帶在身邊。

在辦公室批改公文的時候,他就坐在我懷裡,讓我親著他性感的頸項,聽著他低沉美妙的聲音,一字一字地念出公文給我聽。

然後,十次有九次,我會忍不住把公文拋到腦後,將哥哥壓趴在辦公桌上,把他搞得射得滿桌都是……

就算被他罵是隨時的野獸我也不在意,反正他自己也好不到哪裡去,哪一次不是在我的挑逗下,浪叫著求我用力貫穿他。

這樣的日子就像是會讓人上癮的鴉片,明知一旦失去就要痛苦得發狂,卻還是欲罷不能……

這一天,我帶著哥哥坐上飛機,準備要按照我的計劃到日本賞楓。

一步進我常坐的頭等艙,幾位常服務我的空中小姐立刻湧上前來,熱絡地向我彎身招呼。

從小到大就經常被女性包圍的我見狀也不以為意,我只是輕輕地點頭,回以我一貫淡淡的禮貌。

突然我的腳下好像被什麼絆到,我一個踉蹌,差點就跌倒在地。

一隻大手一把將我摟住,「嘖嘖,怎麼這麼不小心呢?」哥哥的手臂緊緊地將我固定在他的懷裡。

因為差點出糗,我不禁有點尷尬。我生氣地四下檢視,想看出剛剛到底是誰伸出腳絆了我。

但四周的座位明明都還無人入座,我不禁有種見鬼了的感覺。

哥哥好像看出我的疑惑,冷冷一笑,「大概是老天也看不過去吧。」

他說完就逕自坐進自己的座位,不再理我。

整個飛行途中我試圖與哥哥攀談,但他都只是愛理不理地看向窗外。

我皺了皺眉,搞不清楚他到底在跟我耍什麼脾氣。

我無聊地翻看雜誌,心裡鬱悶得要命。

早知道就不出來了,在家裡的時候哥哥明明都還好好的。

不管我對他做什麼,他雖然嘴裡總是要反抗兩句,但最後卻總是讓我為所欲為。

偷偷用眼角看向哥哥剛毅俊美的側臉,我好想伸出手抹去他臉上的冷淡和隱隱的怒氣。

我無法承受這個。

我真的不行。

明明在上飛機前才在家裡纏綿歡愛過的,他溫暖的體溫彷彿還殘留在我的肌膚上,為什麼才一轉眼,一切就都消失不見?

我難過地轉過頭,緊緊地閉上眼。

突然,一個東西滾到了我的腳邊,我睜開眼一看,是個小皮球。

我彎身撿起它,回頭看了一下,

「叔叔,叔叔!」一個小男孩對我揮著手,小聲地叫著我。

我眨了眨眼,不敢相信眼前所見。

太像了,實在太像了。

我著魔似地站了起來,快步走向他。

「不好意思,打擾到你了。我侄子實在太皮了,真是非常抱歉。」坐在小男孩身邊的女子起身對我害羞地笑了笑。

「沒關係……」我隨口敷衍她,目光還是呆滯地停留在小男孩身上。

「叔叔,謝謝你,你人真好。」

小男孩對我甜甜一笑。

他的笑容,如此燦爛。

看著和哥哥小時候長得十分相似的面容,我的心,突然疼痛難以自己。

我眼前一陣恍惚,多年前那只有賺惡、只有冷漠的臉龐,突然和眼前如陽光般燦爛的笑臉重迭。

如果你也能對我這麼笑,我可以為你去死。

我可以為你去死,哥哥哥哥……

驚覺眼淚就要掉了下來,我輕輕拍了拍小男孩的頭,轉身大步離開。

一回到自己的座位,我發現哥哥正眼光冰冷地看著我。

我心裡一陣哆嗦,正想不顧一切伸手擁抱他時,卻被他無情地一把推開。

「你要去哪裡?」我驚慌地抓住了哥哥的手。

「在飛機上我還能去哪裡?放手。」哥哥冷冷地甩開了我,住洗手間的方向走去。

我重重地鬆了一口氣。

是啊,我們現在是在飛機上,哥哥哪裡也不能去,哪裡也不能去。

他沒辦法離開我的,他沒辦法離開我的……

我不停地在心中告訴自己,卻還是無法阻止那不斷蔓延的恐懼。

這種恐懼,恐怕早已流在我的血管裡,滲在我的骨子裡,直到有一天,人死去了,身體腐爛了,才有停止的可能。

我像個害怕被遺棄的小孩一樣守在洗手間門口。

我不斷地回想到底哪裡出錯了。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是不是你不喜歡去日本?

如果你不喜歡,我可以立刻叫飛機掉頭。

不管要花多少錢,就算用盡一切手段,我都會想盡辦法為你做到。

求求你告訴我到底要怎麼做?到底要怎麼做?

就在我煩惱到快瘋掉的時候,哥哥將門開啟了。

我們的目光交會,卻都看不出彼此的心思。

哥哥深深地看了我一會兒,突然不由分說地將我拉進洗手間裡。

狹小的空間裡,我們的身軀緊緊地貼著,鼻尖滿是彼此的氣息。

「你在生我的氣嗎?」

我抬起有點發顫的手輕輕地撫摸著哥哥俊美的臉龐。

「沒有。」

「你說謊。」

「沒有就是沒有。」

「你為什麼生我的氣?」我固執地不斷追問:「你為什麼生我的氣?」

「你有完沒完,我說沒有就是沒有。」

我聞言差點崩潰地哭了出來。我連忙將哥哥緊緊抱進懷裡,不讓他看到我的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