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恐怕是沒有人會會錯意。
成祥嚥了口唾沫:「小莊……你是不是……」
成祥知道小莊有點跟平常不太一樣,他覺得自己好像不該……在這個時候做那些他想做的事,但是……
第一次在樂水的時候,小莊主動要把自己給他,可是成祥沒有要,他得等明媒正娶她過門,正正經經地洞房花燭。
結果一覺醒來,她已經離開他千里之遙,讓他幾乎一輩子都找不到。
這已經是第二次了。
像她這樣的女子,居然肯對他這樣的男人……如此相待,還能說什麼?
成祥望著小莊含淚的雙眸,一看這雙眼睛,其實他已經沉醉其中。
於是成祥還沒有說完,就決定不再說下去。
……或許,就算是會錯意,就算知道小莊現在跟平常不同,成祥也不想再忍耐下去了。
實際上他想要她,上天入地、挖心掏肺、不依不饒地想要。
似他這般年紀的男子,多半已經成親生子,而他對世間其他的女子都毫無感覺,唯獨是她。
當初知道她是懿公主,嫁的是解少卿,他是有些「自慚形穢」,希望她好……於是做了放棄的決定。
跟溫風至在野外分別,他躺在那亂草叢中看著天空,所見的卻都是她的影子,成祥告訴自己得放棄,但是每一次告誡,都像是橫刀往脖子上抹。
那種滋味,他不想再經歷一次。
他其實,早就不想忍耐。
對小莊而言,這也是她生平第一次想要盡情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
之前解廷毓知道內情,小莊退無可退,便想進宮對太后稟明所有,誰知陰差陽錯林美人有孕,太后竟將她棄而不顧。
小莊自宜妃處聽得宮中秘聞,心中又驚又是難堪,幾乎無法忍受,也無法承受。
小莊知道劉泰堂對她心懷愛意,只不過她畢竟是極明理的懿公主,既然當初從了太后之意去了解府,那便是發乎情止乎禮,所有的心思都緊密藏住,不敢逾矩分毫。
卻想不到,身為帝王的劉泰堂作為一個男人,對自己想要卻始終無法得到的她,竟懷著那樣深重的慾望。
以至於要把跟小莊有三分相似的林美人,當作小莊的替身。
當初皇后邀請荷塘邊上相會,初見林美人之時,小莊也覺得有幾分眼熟……但就算宜妃旁敲側擊,林美人語中暗藏挑釁,小莊也只當一切不過只是個巧合,或者,就算是皇帝有一絲私心……那又如何?
小莊卻想不到,皇帝的私心,竟到達那種地步,床笫之間,會把另一個人當作是她,更……這種會叫人羞愧欲死的秘事,會給人知道。
小莊當然明白,宜妃身為寵妃,對皇后一手扶植起來的勁敵林美人,自然是不會鬆懈。
林美人宮中或許早有宜妃買通的宮人……這些秘聞,她自然知情。
故而上次,宜妃才想讓小莊出面,跟她一塊兒對付林美人。
對小莊來說,青梅竹馬毫無雜質的過去,其實也算是皇宮中除了太后的愛之外,最令人不捨的。
那時候劉泰堂尚未登基,兩人如同塵世間所有天真無邪的孩童一般,相親相愛,同吃同睡。
她偶有病痛不安,劉泰堂會竭力撫慰,如同最親密的兄長,也如同最體貼的愛人,他曾給過她最純粹的關愛。
……那些種種,都是最好而不容玷汙的。
卻就在宜妃於她耳畔說出那麼秘密的時候,似夢幻而美好的水晶破裂成碎片,就彷彿她的天也塌了。
倉皇失措中,小莊誤入冷宮。同時發現了太后慈祥的面容底下,深藏著的另一面。
一切……都彷彿走投無路。
退無可退,索性無須再退。
窗外是疾風驟雨的聲響,撲啦啦地拍在窗扇上,雨水順著屋簷而下,飛流如瀑,落在地上,譁聲一片,水花四濺。
風自視窗湧入,裹著濃濃水汽,吹得床帳亦飛舞不停。
地上是凌亂的衣衫,粉色的床帳時起時落,半掩半映底下兩道人影,一個巍峨如山嶽,一個柔美如春雪。
至陽同至柔交匯繾綣,最溫柔的同最堅定的……彷彿是無形的手撥動彼此心頭的弦,從身體到心上,不約而同地戰慄,無法控制。
此生為何遇上已經不想,唯有感激,此生終究遇上,幸好遇上。
天地都沉浸在無邊的雨聲水聲之中……所見所感,皆是塵世間的極樂跟絕美。
「上邪!
我欲與君相知,長命無絕衰。
山無陵,江水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小莊輕聲念罷,成祥撫過她的長髮,在她髮絲上親了口:「真好聽。」
小莊一笑,把臉貼在他胸前:「知道是什麼意思嗎?」
成祥想了想,酒窩深深漾動,半是欣慰半是期待:「我覺著是要跟我好的意思。」
小莊又笑:「這回你猜的很對。」
成祥把她抱緊了:「我現在覺著我能明白你說的了……」
小莊眨了眨眼,道:「成祥,你帶我……離開這裡吧。」
成祥想也不想:「好。」
小莊抬頭看他:「你一點也不猶豫?也不覺得意外嗎?」
「你跟我都這樣了,怎麼能再留在這裡,」成祥對上小莊的眼睛,「上次我就想帶你走,這次你答應了,就更好辦了,我巴不得呢。」
小莊抱住他:「我本來想去求太后的……」欲言又止,「可是我又怕……」
成祥道:「怕什麼?」
小莊喃喃道:「我怕太后不答應……不答應還則罷了,我怕太后知道我跟你相識的事,會饒不了你。」
成祥想了想:「上回我見過太后,她好像不喜歡我,大概是因為我打了皇上。」
小莊吃了一驚:「你打了皇上?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