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相對瞬間,小莊頓時明白了成祥為何而遲疑:若在之前,以成祥急公好義的性子,自然不會遲疑分毫,可是如今他帶著小莊,自然要多考慮一層,譬如,若他打不過外頭的人……
暗影中,成祥向著小莊一笑,將她的手鬆開,悄然無聲跳下地,往外閃身而去。
與此同時,只聽得屋外一聲馬嘶,外間人道:「怎麼有馬叫?」
另一個道:「咱們的馬兒在外頭,叫也不足為奇……」
「不對,咱們的馬兒在門口,怎麼剛才這一聲是在屋後面?」
原來方才,成祥出外給小莊找玉的時候,怕馬車在門口招搖,就將馬車拉到屋後,把馬兒也牽到了廟後面的亭子裡。
這幾個人察覺有異,剛抬頭,就見一道魁梧身影從幔帳後猛虎似的竄出來,道:「受死吧!」
猝不及防間,成祥已經踹倒了一人,扯住另一人領口,揮拳往那人面門上狠狠擊落。
殿內有三個人,雷霆閃電間就給成祥擊倒兩名,成祥自己也有些意外,眼見剩下那人想要往外逃,成祥哪裡肯讓他跑了,把地上一塊木板挑起來,用力拍向那人背後。
那人大叫一聲,撲在地上。成祥上前一步,踩中那人後心:「你們是什麼人,來這兒幹什麼?」
那人慘叫了聲:「英雄饒命!」
成祥皺眉往旁邊一看,卻見地上躺著一個女子,周身並無寸縷,躺在一塊兒骯髒白布上。
成祥看了一眼,忙轉開目光:「這女子又是何人!」
此刻那被成祥踹倒的惡人起身,竟從腰間抽出刀來,猛地向著成祥砍過來。
成祥閃身避開,那人收勢不住,竟一刀砍中了底下那人,頓時血濺三尺。
成祥回身一腳踢出,便把持刀之人踢倒在地,那人踉蹌倒地,便要往外逃,成祥腳一挑,將刀挑起,踢向那處。
腰刀收勢不住,從那人肩頭插入,竟生生把人釘在了門板上,那惡人慘叫一聲,無法動彈。
如今一死一傷一昏迷,成祥卻不敢怠慢,問道:「你們外頭還有同黨沒有?」
那賊臉色慘白:「沒、沒有!」
成祥拉開門側耳聽了陣兒,確認並無動靜,才又回來:「快說,你們是幹什麼的,這女子又是怎麼回事?」
正說到這裡,便聽到一聲低呼。
成祥回頭,卻見小莊站在帷幔旁邊,望著地上的女子,伸手捂住嘴,眼中駭然。
成祥來不及去問那賊,便回來,站在小莊身前,有意擋住她的目光:「你怎麼出來了?」
小莊道:「我、我……」她在內仔細聽外頭動靜,知道成祥無恙,本想偷看一看發生何事,沒想到竟看到這駭人場景。
小莊呆呆問道:「她……還活著嗎?」
成祥道:「我還沒看……」
小莊遲疑道:「她身上……」兩人目光相對,小莊忽道:「你不便看,讓我看看吧……」
成祥害怕小莊會受到驚嚇,小莊卻將他的手臂輕輕一握,道:「沒事兒,若能救的話……」
成祥只好側身一讓,小莊走到那少女身邊,低頭一看,心頭悚然。
卻見少女雪白的胴體上,佈滿了各色傷痕,新舊交加,血跡斑斑,觸目驚心之極。連臉上也帶著傷……但雖然傷痕狼藉,卻仍能看得出是個美人。
小莊先把白布拉起來,遮住了少女的身體,才要去試探她的鼻息,那少女卻悶哼了聲,緩緩地睜開眼睛。
小莊驚了一跳,差點跌倒。少女目光轉動,弱聲叫道:「疼……」
小莊心頭窒息,握了握拳道:「沒事了、別怕,我們不是壞人……」
「嗯?」少女勉強看她一眼,嘴唇哆嗦,卻冒出一股血來,說不出話。
小莊望著少女絕望的眼神,道:「你為什麼……會這樣?是誰……這麼對你?」
少女的臉上露出一絲驚悸之色,旋即喃喃道:「疼、疼……是鬼……」聲音逐漸微弱,眼神渙散,雖然睜著眼,卻再也不動。
成祥只看著小莊,此刻便走過來,將小莊抱住,輕聲道:「別看啦,她已經死了。」
成祥把小莊抱開,自己回去,用力踢了一腳那受傷的賊人:「是你們把人害成這樣的?你若不說,老子就把你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割下來,跟她陪葬!」
那賊叫道:「不是我!不是我們……」
成祥悶不做聲,冷著眼,不動聲色地把刀往下一壓,那人淒厲地慘叫起來:「住手!真的不是我們……我們只是奉命行事!」
成祥正欲再問,小莊在旁暗中鎮定,才冷冷道:「你最好快點說出實情,不然的話,還有一個人我們可以問,就不需要留你性命了。我數到三,若還不說,大哥,你就殺了他!」
成祥一聽,立刻道:「好!」
小莊才數了聲,那人便倉皇叫道:「我說了!我們是郭侍郎的家奴,是奉命來把這女人扔了的……我們不知道她還活著……只是奉命行事,饒命!」
成祥不知「郭侍郎」是何人,小莊卻道:「你說的郭侍郎可是戶部侍郎郭林?」
「是是!」那人忙不迭地答應。
小莊道:「這女子是郭林折磨而死?」
成祥道:「聽說最近京內丟了好些女子,後來又給發現拋屍在亂葬崗,該不會是這個什麼是狼乾的吧?」
那人道:「這個小人就不知道了……小人只是負責……」說到這裡,聲音也漸漸降低,終於暈了過去。
成祥起身,回頭看向小莊,見她臉色格外之白,便將她抱住:「我們走吧。」
小莊道:「這兩個人……」
成祥道:「你怕還有有人被害?不打緊,等咱們離開京畿範圍,你可以寫信給解少卿,他會料理的。」
小莊不語,成祥入內把毯子取了,將小莊裹住,又戴了斗笠,想了想,就把兩個昏迷的惡僕用帷幔捆在柱子上。
成祥抱著小莊出外,放進馬車裡,上車打馬而行,如此剛出了廟宇地界,成祥猛地剎住馬車,卻見前頭路上,有一人一匹馬,正好擋在路中間。
兩處目光對上,成祥不語,那人卻沉聲道:「成祥,這條路上來往官兵無數,隨時都可能發現你們,你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成祥一笑,道:「老子從來不知道什麼叫做回頭!姓溫的,你想幹嗎?」
溫風至雙眉一揚:「今日若是讓你走了,皇上定然不會放過我!成祥,你若還不停手,就休怪我無情!」
成祥握著手中馬鞭:「如果你覺得能攔得住我,就放馬過來。」
對面溫風至並沒做聲,只是默默地把弓摘下來,抬手取下一支箭,張弓搭箭,對準這邊:「成祥,你別逼我!」
成祥雙眉微蹙:「別跟老子囉嗦!」
溫風至嚥了口唾沫,細雨中,手微微發抖。
成祥深吸一口氣,一鞭子揮了下去:「駕!」打馬往前而行。
「嗖」地一聲,一支箭射過來,擦著成祥的臉頰而過,射中車門上,成祥臉上頓時冒出一道血痕,血隨著雨一塊兒滴落。
馬車往前繼續而行,溫風至抬手又搭一支箭,正要射出,就聽到車內有人道:「住手!」
小莊推開車門,撲在成祥身上,張手擋在他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