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祥啐了聲:「你說破天了老子也不怕!不就是個破金子嘛,有什麼了得……好吧,既然溫大人你誠心誠意上門來問了,我就給你透個實情:實話說,我是真看不慣你把人老兩口嚇得半死,你瞧他們兩老的打扮,破衣爛衫又年過半百,還能快活喘氣兒多少日子?何必為難他們,是我叫他們走了不錯,至於金子,被你這麼一嚇,人家哪裡還敢捧著招災惹禍,當著我的面兒扔河裡了!」
溫風至呆若木雞:「你說什麼?」
成祥道:「人老兩口說了,金子雖貴重,小命兒卻只有一條,沒有金子,他們尚可以平安度日,有了那金子……只怕再跑出個溫大人冷大人,不由分說把他們咔嚓嘍……我一想也是這個道理,就隨他們去了。」
溫風至身上一陣冷一陣熱,半信又半疑,肅然道:「成捕頭,這麼說那物不在你手中?」
成祥攤開手掌:「你自己瞧呀!」
溫風至恨得牙癢:「成捕頭,別耍賴,誰知道你是不是暗中留下,藏於別處。」
成祥笑道:「溫大人,別這樣,那東西對你來說是什麼御用寶貝,那是因為你識貨……對於咱們這等升斗小民,就是個值錢的金子,你瞧我像是個貪財的人嗎?對了,你這麼緊張那金子,究竟它是什麼來頭?」
溫風至心中狐疑,不敢輕言,正琢磨著,旁邊一隻雞大膽過來,探頭在溫風至靴子上用力一啄。
溫風至嚇了一跳,生生站住,卻聽屋內有些細微動靜,溫風至道:「屋裡有人?」
成祥也是聽見,當下跳起身來,小跑進了屋,溫風至不解,耳畔卻聽成祥問:「怎麼了?你口渴了?別急,別喝這涼的,我立馬去燒。」
又聽得一個柔緩的女聲,徐徐回答。溫風至正恍惚成祥的聲音聽來怎麼那麼……眼前一晃,卻是成祥竄了出來,又轉去廚下。
溫風至身邊兒只有幾隻雞探頭探腦,他有幾分惱,只好悻悻走到廚下,見成祥正撈柴生火,溫風至掃一眼那半垂著的窗扇,想到之前大猛跟眾婆娘的話,便道:「裡頭可是……尊夫人?」
成祥聽了「尊夫人」三字,對溫風至有了幾分待見,揚首一笑,道:「這讀書人說的話到底不同,我愛聽!你可以叫嫂子,也可以叫弟妹,對了,我還不知溫大人比我大還是小?」
溫風至有幾分尷尬,居然攀親起來,硬著頭皮道:「成捕頭,你忘了我的來意嗎?」
才張口,一陣濃煙滾滾而來,溫風至來不及閉嘴,正好猛吸了口,一時大聲咳嗽,眼淚也嗆出來。
成祥的聲音從煙霧裡傳來:「今兒天是好,可惜就是沒風,這火不好升。」
溫風至踉蹌後退兩步,揮去面前煙霧,忽地背部被什麼抵到,溫風至倉促裡轉頭看去,卻見自己竟退到了那臥房的窗扇邊兒上,在他這個位置,如此俯身的姿勢看去,正好看到裡頭有一位美人,素雅端莊,容貌殊麗,宛若明珠生輝,白玉潤澤,芝蘭在室。
溫風至陡然愣住,揮煙的手都僵在半空,只顧怔怔地看著小莊,滿心震懾而無言。
正呆看著,卻見那美人若有所覺,目光轉動,看了過來,溫風至只覺得她的雙眸清而明澈,令人心跳加快,四目相對,這女子卻毫無驚慌羞怯之態,只是微怔之下,便淡淡然地向著他微微頷首致意。
溫風至後退一步,竟有些倉皇,心中想要追尋金飛天的念頭,便也在這一刻倏忽散去!廚下傳來成祥咳嗽之聲,然後他抹著額頭走出來:「溫大人,你還是去那邊坐……」
溫風至望著他,忽道:「既然如此,我改天再來拜會成捕頭,告辭!留步!」他說走就走,一抱拳,轉身大步流星出門去了。
成祥摸摸頭:「這人屬四腳蛇的,說變就變……」
成祥燒了水,又熬了藥,他今兒得空,出去跑了一趟買了排骨肉菜等物,叮叮噹噹在廚下忙了一陣兒,燉了個土豆排骨,炒了西紅柿雞蛋,涼拌黃瓜,海蠣湯,又燜了米飯,整整收拾了一桌子。
成祥復洗了手臉,才坐了下來,道:「我怕你吃不慣,這次給你換換口味,你嚐嚐好不好?」
小莊瞧著滿目色香味俱佳,滿心的自嘆弗如:「成爺,你忒也賢惠。」
成祥得意地笑:「哼,爺除了生孩子,其他就沒有不會的。」
小莊聽習慣了他口沒遮攔,只當耳旁風,淡定自若地提筷子吃了口炒蛋,入口滑嫩香甜,果真極好……小莊一笑,想到方才溫風至,便道:「成爺,方才你為何隱瞞不說?」
成祥挑眉:「這東西若是別人的,左右跟我無關……但既然是你的,我幹嘛要告訴他,瞧他那個了不得的勁兒,沒事兒也弄出事兒來,別牽扯了你進去。」
小莊唇角微微上挑:「成爺……你得罪了溫大人,怕對你沒有好處。」
成祥捧起碗,用力扒拉了一口米飯,含含糊糊道:「我不得罪他也對我沒好處,他又不會給我當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