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約翰、麥克斯和肯娜的飛機抵達博伊西后,他們及時地在麥克斯朋友工作的酒吧打出了最後一通電話。之後不久肯娜就見識了約翰所說的「談判」。

他們三個在博伊西鎮中心的一家出售自制啤酒的酒吧後面,剛剛與麥克斯的一個朋友談完話,就被三個身材魁梧的狼人團團圍住。看著這三個男人,肯娜認識到她對談判的理解與約翰真是大相徑庭。

現在還不清楚究竟是誰向愛達荷部落走漏了風聲——他們會降落在博伊西城外的私人飛機跑道上,或者會到這家酒吧。麥克斯的朋友也不能擺脫嫌疑。但這三個男人在他們正要離開時恰好在酒吧外面等著他們絕非偶然。當這三個陌生的——非常魁梧的——男人圍上來時,肯娜真心希望這也是計劃的一部分。

約翰決定在事態升級之前先開口為強。「我是德克薩斯部落的約翰·布拉克斯頓。需要我們幫忙嗎?」聽到這話,其中的兩個人駐足不前。第三個人,也是最年輕的那個,疑惑地看了一眼他的同夥,其中一人示意他站在原地。

其中最健壯的那個傢伙衝著約翰的方向猛地一伸大拇指。「如果他是布拉克斯頓」——他看著麥克斯——「那麼你就是本·埃莫森咯。」麥克斯沒有回答。此時風向轉變,風力稍稍增強,他皺了皺眉。「你是人類。」

這個健壯的狼人轉向約翰說道:「德克薩斯部落首領沒有他最器重的執行官陪伴,到他領地之外來做什麼?」

莉齊的營救小分隊是按照實用功能來分工的。詹姆斯在阿肯色州有聯絡人,而麥克斯在博伊西有一些朋友。約翰和本,作為最強的戰鬥者,則分頭行事。詹姆斯和麥克斯因為各種原因在戰鬥中可助一臂之力,但誰也無法與約翰匹敵。本是德克薩斯部落經驗最豐富的執行官,基本上就是首領的保鏢。他的武力超群。因為此行不是正式的部落事務,他們又缺人手,約翰就擯棄外交禮儀,沒有執行官陪同出行。他曾在部落中提出要廢除這種禮儀。

「我是因為個人事務而不是部落事務來此的。我來拜訪一位朋友,莉齊·史密斯。你可能知道她。」約翰說道。他密切注視著這些人,當他提到莉齊的名字時想觀察一下這些人的反應。他的判斷沒錯,聽到約翰提到莉齊的名字,其中一個人的表情明顯嚇了一跳。

壯漢肯定是把自己當成了他們三人的發言人,他再次回應道:「她與你有什麼關係?」

「她是我的一位好友。我們約好週日上午一起喝早茶的,在奧斯丁,但她沒來。」言下之意對於狼人來說應該是不言而喻的。莉齊可能不是部落成員,但她在德克薩斯部落有朋友。更為重要的事,她與部落首領有私交。而她居然從他的領地被綁架了。「我很擔心,莉齊一般是不會對我失約的。」這有點誇大其詞,希望莉齊不會介意。但讓這些當地人以為他與莉齊的關係親密也沒什麼壞處。

壯漢看起來有點矛盾。他沒有回應約翰,而是拿出手機打起電話來。當他在電話中接受上級指令時,約翰可以很清楚地聽到他們之間的對話。在他向上級彙報了德克薩斯部落首領出人意料的非官方到訪,上級讓他轉達一份邀請。首要問題是這份邀請將以何種形式來送達。

約翰猜測他與愛達荷部落首領會面的邀請即將到來。一種選擇是要求他即刻離開愛達荷領地——他絕對不會離開——那麼進行雙邊會談就是最理想的情況。

他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麥克斯,麥克斯會意地微微點了一下下巴。當壯漢打完電話,約翰的心跳稍稍加速。腎上腺素的上升使他的感官更加敏銳,他的鼻翼突然抽動起來,捕捉到那個最年輕的狼人因恐懼而散發的刺鼻氣味。在黑暗中他的目光異常銳利。當另兩個狼人注意到形勢的變化,腎上腺素的辛辣味在空氣中瀰漫起來。

約翰儘量保持一副輕鬆的站姿,但微微將身體重心移向腳尖。他們或者收到一份用詞禮貌的邀請,或者壯漢會示意他的同夥用行動來轉達……在他們把約翰和麥克斯揍了個稀巴爛之後隨便地說出他們的邀請。肯娜應該是安全的……理論上來說。但對於約翰來說這種情況根本不會發生;他也沒打算輸掉這場戰鬥。虛張聲勢沒有用處。如果他部落首領的身份對他們沒有任何影響的話,那麼他和麥克斯將會打出一條路來。

肯娜事先已經被明確指導過在這種情況下應該怎麼做。她應該清醒意識到什麼情況下將會有流血事件發生。約翰向她那邊掃了一眼,她果然沒有忘記指令。她已經站到了約翰的身後,等著他殺出一條路來。

壯漢把手機放進口袋。「格蘭特·克拉克向您問好。他要我轉達一下他想邀請您共進午餐。」

「不勝榮幸,」約翰回答道。他鬆了口氣。

交流了一些細節之後,三個人離開了。肯娜轉向約翰說道:「就這樣結束了?這三個人威脅我們,你說了一下你的名字,我們就被邀請共進午餐了?是什麼阻止了他們想揍我們一頓的打算?他們看起來蠢蠢欲動呢。」

約翰聳了聳肩。「因為禮節,因為傳統。我們至少在明天午餐之前不會再被打擾了。另外,你們沒有被邀請——只邀請了我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