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左邊的通道!

我們滅了燈,在黑暗裡等了一陣,待那三個通道幽幽亮起。眼睛適應了以後,依稀能看見人的動作,淡薄的青光中人的身影如剪影一般,像在看黑白的皮影戲。我看見寧暉來到左邊的那條通道,伸手在洞低邊緣輕輕觸控,摸了一線後,他低聲對我們說,「沒人出來過。」應該是他在洞口做了標記,也許放了一線小石子,若有人從裡面出來,必然會將石子踢亂。隨即他道,「我們進去。」

我立時阻止他彎腰跨洞的動作,「寧隊,讓我探路吧。」

他輕輕掙脫,「不用。」於是我在最後墊底,前面是古蓓薇。

邁入這條通道,相似感覺襲來,算來我已經在這樣類似的洞中鑽爬好幾個來回了。洞壁粗糙,整個天地和左右都是坑坑窪窪,落腳若是不穩當,就容易拐到腳踝,行走若是稍急些,就會撞到頭。三條通道我有幸走過兩個,如今在第三個裡頭摸走,我想,它們一定是同一批人所開鑿,用的同樣的工具,態度同樣的漫不經心,似乎只要開通就好,無論從工藝還是平整度來說,這三條通道的精緻度都遠遠達不到其他工事的修建水準。而且奇特的是,三條通道都非常彎曲,如之前所言,有的地方甚至折了將近180度,且時高時低起伏不定。

我不太明白為什麼一個通道要建造成這樣,這得多花多少功啊!難道是因為地質原因?也許是因為某處有特別堅硬的石頭需要繞開……

初時走第一條通道時花了大概一刻鐘,從第二條通道走出來時,則稍短一些,但也有十分鐘出頭。我開始猜測第三條通道到底有多長,通道那頭到底是什麼,有什麼,會否有古蓓薇尋找的東西?三去其二,這一個,是唯一的希望了……

另外,那個對地形十分熟悉的日本人十有八九是躲進了這裡,而‘朱投’,在襲擊了古蓓薇和封一平後,似乎也躲了進去,難道……

朱投是日本間諜?!!

如果這樣假設,有些事情似乎能解釋的通,比如說朱投為什麼要在封一平返回洞穴向寧暉彙報時如此輕率脫隊而去,他通過對講機向我們暗示他見到了已死的張行天,那半包本來屬於張行天的牛肉乾只怕也是他在搬移屍體時偷偷藏下的,為的只是故弄玄虛,亂我們陣腳,之後等到機會便毫不猶豫襲擊古蓓薇和封一平……

不,這個設想不可能成立!用朱投是日本間諜來解釋發生的這一系列奇怪的事情,未免太蒼白孱弱了……

如果他是,那麼那個躲在衣冠冢裡的日本人為什麼要偷襲他?他頭上的傷口由我親手包紮過,那都是致命傷,而且絕對不是偽裝出來的!而且,衣冠冢裡發現的那具疑似朱投的屍體該當如何解釋?因為寧暉那樣言之鑿鑿的肯定,它就是朱投!

思維進入死衚衕,我忍不住暗暗嘆了一口氣。

古蓓薇將任務的第二步命名為‘明日之光’,這幾個字在屍堆密道鐵蓋上出現,一定有什麼重大意義,不知她什麼時候才願意將目的明確坦白。或許永遠也不會!她曾嚴肅的說這是國家特級機密,連寧暉也不曾被知會,看來不到生死關頭,她不會說出來。

不過,這個秘密或許便在左邊這個通道的盡頭等著我們……

想到這裡,因隊友犧牲而沉痛的心也略微雀躍起來,若是能協助古蓓薇找到那樣東西,任務好歹能算是完成。

代價是慘烈的,但,至少是完成了,犧牲便有了意義!大隊若能為他們追計功勳,對他們的家人來說,也算個安慰……

那我呢?我會不會進入光榮名單裡?若是進了,養父母一定非常傷心。

寧暉動作很敏捷,大概心中著急想追到先我們進洞的那個人,不管他是朱投還是偷襲我們的日本人,而古蓓薇動作越來越慢,漸漸的,我只能聽見我和她兩人的呼吸聲。

忽而古蓓薇停了下來,轉頭對我說,「哎呀,我是爬不動了,妞兒。」有些氣喘吁吁。

我看了看時間,才過了八分鐘,她的體力似是變差了。這也正常。在這樣暗無天日的地方,又連連遭遇變故,親歷死亡,連我也早覺疲倦,更何況古蓓薇。我正待鼓勵一下她,古蓓薇卻繼續爬行起來,自嘲丟下一句,「非常時刻,我得堅持,不能再給你們添亂了……」

「速度慢點不妨事的,古主任,」我寬慰她道,「別落在太后就行。」

「怎麼了?」寧暉的聲音插了進來,大概是沒見我們跟上,他便回了頭。

我的聲音和古蓓薇幾乎同時響起,我說,「古主任可能需要休息一下。」,古蓓薇說,「沒什麼。」

「再堅持一下吧,」寧暉道,「應該快到頭了,等下我們就地休整,吃點東西喝點水。」說完繼續在前引路,不過速度放慢許多。

又過了大約十分鐘,我聽見古蓓薇輕呼,「咿,出口!」

我偏頭,從她身體與洞壁的空隙看去,見到一個犬牙交錯的洞口出現在我們面前,寧暉已經出了洞且按亮了手電,昏黃的光將出口清楚的呈現在我們面前。這個洞乍一看很面熟,我暗想,和中間那個通往亂葬坑的出口很是相似。我記得那個洞的右上角有一塊楔形凸起,出洞的時候我用手按了一下,正好可借力外躍。新出現在眼前的這個洞口在相同的位置也有個類似的楔形塊,這個發現我不禁微微一愣。

「寧隊,」古蓓薇輕聲喚寧暉,邊爬邊迫不及待的問,「那裡有什麼?」

我也非常好奇,支起了耳朵,但寧暉沒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