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後,寧暉如約返回,我控制不住露出欣喜。但是寧暉神色非常陰鬱,簡短對我們道,「收拾一下,我們去找朱投!」
古蓓薇立時介面問,「去哪找?」
「我們之前進來時的另外那個洞,」寧暉回答,「就是最左邊那個。」言下之意非常明顯,他沒有在叢林中追到朱投,甚至沒有發現朱投經過的痕跡,所以才斷定朱投進了左邊的通道。
寧暉用的是命令的語氣,我以為古蓓薇會有牴觸情緒,未料她馬上贊同,蹲下開始收拾背包,不發一言。
我蹲在古蓓薇身邊開始和她一起整理,看著她將食物和水收拾進一個背包時阻止了她,「古主任,食物和水最好分開來放。」她動作一停,俄而抬頭回道,「是,有道理。」然後重新整理。
「帶上必要的救護用具,以及所有的水和食物。」寧暉繼續吩咐,「找到了朱投,捉住之前偷襲我們的那個人,我們就離開這裡!」
「你們被偷襲了?」古蓓薇看我一眼。
我點頭,簡短答,「是。」
有寧暉在這,不需要我來解釋。但寧暉沒有繼續,古蓓薇便住口不問。
我明顯感覺到不信任的空氣圍繞在我們三人周圍……
寧暉對古蓓薇的懷疑我已經非常瞭解,但寧暉是否真如他所表現的那樣,在那小小心理戰後重新信任我了呢?我不確定……
至於古蓓薇,迄今為止,她的表現一直都很親切溫和,似毫無架子的長者和領導。讓我不由對寧暉的言行產生疑惑,他是不是太多慮了?是不是對古蓓薇太苛刻了?
我們一共收拾了三個包,兩重一輕。我和寧暉各背一隻重的,主要是裝備和少量水與食物。望著剩下的東西以及已經開始有些僵硬的封一平,寧暉再下命令道,「先找個地方……」說到這裡他停了停,令人難以察覺的嘆了一下,再道,「……安置一平,這裡還有其他人,我們不能讓一平這樣躺在這裡……」
我應聲而起,想去背封一平的屍體,卻被寧暉攔住,他彎腰,一手抄頭一手摟腰,將封一平打橫抱起,然後順著屍池臺邊走入黑暗。我愣了一刻,忙收拾好我們準備棄之不用的東西跟在他身後。
一直來到屍坑深處,寧暉才停下腳步,先將封一平側向擺好,右手輕輕拔出他背上的匕首,放在一邊,跟著將封一平面朝上端正放進一堆乾屍坑中,拖過幾具屍體蓋在他身上,只露出臉來。封一平面色泛青,這是血管內的血液開始凝固所致,表情凝固在驚訝那一刻,他應該想不到朱投真的會對他下殺手吧……
我將手中原本屬於朱投和封一平的背包放在一塊,學寧暉之前動作拖過幾具乾屍來遮擋,起身時見寧暉默默盯著封一平的臉,不語。不知許久後,他清咳一下,跟著低聲道了句,「走吧。」說完彎腰拾起那柄還沾著封一平鮮血的匕首,轉身朝平臺方向走去。
他身形漸遠,留我一人獨處黑暗,忽而打了個寒戰,心底恐懼如晨潮一般洶湧而漲,忙拔腳跟上。
返回平臺時,只見古蓓薇凝神盯著地面在看著什麼,狀態甚奇。
寧暉走上前,問,「發現了什麼?」
「這裡,」古蓓薇伸手一指,「是原先小封趴著的地方。」
我順著她手指方向看了看,地面乾乾淨淨的沒發現異常,不太理解她的意思。但寧暉似是有所頓悟,他從包中掏出水瓶,擰開蓋子,先自己灌了一大口,然後朝地上倒去。
些許水灑在地上,凝而不散,呈珠狀滾入地面分格縫中。縫似有坡度,水很快匯成細流被導走,地面旋即恢復光潔乾燥,不留一絲水痕。
原來吸引了古蓓薇注意的就是地面‘乾乾淨淨’……早先封一平傷口流了不少血出來,現在毫無蹤跡可循,看來也是這樣被導走了……
「地面做過特殊處理了,」寧暉於是道,「可能是拋光打蠟之類的。」
「為什麼要這麼做?」古蓓薇疑惑道,「為什麼要做的這麼精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