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憋著一肚子的氣,我很有情緒,對寧暉!
可是在這種情勢下,我別無他法。俗話說得好,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等任務結束了,我會如他所願的跟他‘聊聊’!新帳舊賬,拖下去不是辦法,是該好好理一理了。
而且此時我更想做的不是和寧暉算賬,而是打探古蓓薇的身份,還有,為什麼寧暉會不信任她?難道她是高階潛伏的敵特?
不像……
就在我胡思亂想的這短短時間內,寧暉已經找到了機關開啟的方式。只見他摸到鐵蓋底下某一處,掰出一個鐵環,然後回頭看著我悄聲吩咐,「關了手電……」說著,先將自己的關掉。
我依言,但大拇指依舊扣在開關上,以備不時之需。
黑暗中聽見一些金屬摩擦的聲音,那是寧暉用力向下拉著鐵環,稍後,有些耳熟的機括聲傳了來,跟著便是很輕很輕的鐵蓋滑開的聲音。
出口應該是露出來了,但是,我依舊什麼也看不見。鐵蓋的那頭,還是黑暗……
一股濃郁的腐爛之氣湧了進來,讓我一時呼吸停滯。但,這不像是屍體之類有機物分解時發出的腐臭。
我輕而緩慢的靠近,腳下觸到第一步臺階時伏低身體,似夜行的貓一般爬上幾級石階,然後準確緊貼著停在寧暉下面。
一隻手摸來,觸到我的肩,我反手迎上,本來只是想示意而已,那隻手卻順勢握住我,緊緊的,捏得我五指生疼。
連心也似有點疼痛……
他鬆開,用手背貼在我的臉頰上,我嗅到他指間淡淡的煙味,不由閉了眼。摩挲幾下後他將手收回,我只覺身前一鬆,微有風聲拂過身邊,那是他輕巧動作帶起的氣流。
寧暉已經鑽了出去。
我屏住呼吸凝神細聽,還好,除了他動作的聲音,沒有其他異響。
我再往上爬了幾步,寧暉的手電便在此時亮了起來。我仰頭,從那直徑一米的洞往外看去。寧暉站在洞口的一側,邊緩緩轉動身體,邊用手電掃著身前景物。
不知他看到了什麼,動作很慢,很慢……
我忍住好奇心,等著寧暉的命令。他整整轉了一個圈以後才對我做了一個手勢,示意我跟進。我迅速爬出洞外,手指探出洞沿時,摸到綿軟之物。縮回手,擰亮手電,我邊將頭伸出洞口,邊用手電照去。
先入目的,是一個扁而圓的東西。它靜靜立在我視線最近處,反射著手電光的深綠色表面並不平整,有的地方凹了下去,有的地方露出斑駁的白色底子。
一隻手伸過來,將那樣東西撿了起來。
我問,「是什麼?」接著整個身子鑽出了洞,站在寧暉身邊。
寧暉沒有回答,只是將它直接遞給我。捏在手中後我輕鬆將它辨認出,這是一個水壺,鋁製的軍用水壺。
我低頭看著水壺原先所立的位置,又看見一樣東西,圓圓鼓鼓,金屬質地,如之前那隻水壺一樣將落在它身上的手電光反射了一部分。
「頭盔?」我猜。
確實是一個頭盔……哦不,不止一個……
在我手電掃射範圍內,密密麻麻的,數不清的頭盔扣放著;手電電光範圍之外的,不知還有多少。明暗的地界中,它們陰森而毫無生氣,像是一個一個的墳頭。
頭盔不是直接擺放在地上的,而是落在我之前手指觸到的綿軟物體上。那是衣服,確切的說,是棉衣,淺淺的黃色,被摺疊成端正的方塊,領口和袖口都露出深褐色的外翻的皮毛,領部還有帶著皮毛側翼的帽子。
頭盔的右側本是安放水壺的位置,它的左側則有一根皮質子彈帶。
我忍不住依照寧暉之前動作,用手電將周遭掃了一整圈。
這是一個接近規整的圓形的空間,石壁材質與亂葬坑處的略有不同,是花的,白色的底子上佈滿黑色斑點。我們出來的洞口則在這個圓的圓心位置,手電堪堪能照到圓的邊緣,也就是說,這個空間直徑在50米左右,我飛快心算出它的面積來,接近2000平方米。
這麼大的地方,擺滿了我之前描述的那一套衣帽等物,整整齊齊,連各樣物品的擺置順序都一模一樣……
我沉默,找不到語言來形容我此時的心境。
水壺還被我抓在手裡,我看了看,沒什麼出奇的。但是壺底刻著花印,不過磨損得厲害。
那是一個長條形的花紋,能辨認出來的先是一個圈,類似字母o,底下是v的模樣,緊貼著像是中國字‘工’,不過是倒置的,上面的橫比下面的長,一小段空格後,便是一個方方的菱形。
我搜尋記憶,沒有絲毫線索。看來,這段花紋代表的意思只能請專家來做鑑別了。順手將那隻水壺塞進背包。
「這裡是朱投遇襲的地方!」
寧暉一句話驚醒了我,我小心越過障礙來到他身邊,只見他左側地下一片狼藉。
七八個頭盔東倒西歪的翻在地上,棉衣也四下三散開好幾件,看著真像是一個個人東倒西歪的趴著臥著。到處都是血跡,大片的、紅色的血跡,或濺或灑,觸目驚心。
「應當是朱投發現了通道,追到這裡,出洞的時候被偷襲了……」寧暉沉聲做著推斷。
「是誰,」我澀著嗓子接著問,「偷襲了他?」寧暉沒有回答我,不知道他是不確認還是沒有頭緒。我繼續猜,「是那第四個人麼?他殺了自己兩個隊友,然後躲在這裡偷襲了朱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