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最不確定的因素!

九點整,我們正式出發,開始執行任務的第二步。

寧暉和古蓓薇商量了一下,決定恢復原先的隊伍順序,繼續由封一平領頭,不過為了便於指路,古蓓薇和寧暉對調了位置,我便跟在了寧暉身後、朱投和張行天依次墊底。不知是否是受到了古蓓薇昨夜那句叮嚀影響,大家都保持著長久的沉默,四周靜得只能聽見呼呼的風聲,以及我們的腳步聲和漸漸變粗的喘息聲。

我的頭被雪壓得一直保持在低垂狀態,眼前景物只有地上的腳印和寧暉的雙腳。他的褲口扎得很緊,每一步落腳都紮實有力,力氣用得剛好,收放自如。

開始蹬爬墳包山的時候,大家都戴上了冰爪掏出登山鎬。山其實並不難爬,也沒有洞穴等天然機關,一個小時候後,我們抵達到山的另一頭。

不知是否為錯覺,山這頭的雪似是沒有那頭下得那麼密。我急速眨了眨眼,將睫毛上沾的雪扇去,低頭看見雪積滿胸前,遂抖了抖衣襟。

到了此刻,古蓓薇儼然對地形相當熟悉起來,指著西南方向對我們說,「那邊,就在那邊。」循著她的手指方向看去,我只能看見一片灰茫連綿的峭壁。

「上次我來的時候是春末夏初,」她說,「這裡一片綠草地開滿了黃色的小花,美麗極了,我還摘了一朵夾在我的日記本里。」邊抬腳走去,卻被寧暉伸手攔住。

「古主任,」寧暉建議,「先派兩個人過去看一看吧。」

古蓓薇一愣,隨即點頭說了個‘好’。寧暉點了封一平,對他說,「注意警戒!」然後看向我,「妞兒,你跟我去一趟。」

我有些吃驚,雖然寧暉不再指揮隊伍,但他顯然是我們這支隊伍的精神支柱所在,前方雖然看著坦蕩似乎沒有危險,但他此舉還是有些冒險。朱投不贊同之色早已寫在臉上,連封一平也有些猶豫之態,‘這個’了一下。

寧暉不睬我們的反應,伸手從包中抽出一柄長刀,去了鞘,握在手中。我沒奈何,瞟了封一平一眼,依照寧暉模樣將長刀抽出。封一平神色已然恢復平靜,遞給我一個‘多加小心’的眼神。

前面寧暉已經貓腰奔出了數步之遠,我拔腳跟上。

潛行一陣,我們悄悄逼近了那處峭壁。四周靜靜悄悄,除了風雪聲以外,再聽不到其他動靜。伏在雪地裡觀察了一刻後,我確定周遭並沒有可疑之處,忍不住便想站起身來,但看寧暉卻沒有進一步動作的意思,便壓下了朝後面的隊員發安全訊號的想法。

又趴了片刻後,寧暉終於有了動靜,他回頭看了我一眼,左手做了一個繼續前進的手勢。接著半立起身,迅捷奔到了峭壁之下。

這是一處完全垂直的山體,順著山勢,最高點離地約七、八米,最寬點和高差不多,離我們之前趴伏觀察的雪窩不過十幾米遠,離古蓓薇他們現在的隱蔽之地大概八十米左右,是某座不知名的山頭的衍生。剛才隔遠了看不真切,現在可以清楚看見,石壁不是一整塊石頭而是由無數碎石組成。滿壁都是蜿蜒扭曲的石縫,乍一看,像一張傷口密佈的猙獰的臉龐——這個比喻不是很令人愉快,至少讓我回想起了之前發現的那具屍體。

奇特的是,天空飄著的雪規模可不小,又密,山川原野裡,滿眼都是絮白如絨的雪花。但這個石壁卻毫無積雪痕跡,而是爬滿了黑綠色交雜的苔蘚和地衣。雪花不是飄不到崖壁上,而是一沾上去就融化了。因此整個崖壁溼漉漉的,在白色背景的襯托下,看上去有些詭異。

不過,除此之外,再無其他奇特之處。

從剛才的觀察中我以我的專業素養可以保證這一帶沒有危險,但寧暉似乎異常小心,我暗自腹誹他是不是謹慎得過了頭。想著,我忍不住看了他一眼,正巧看見一縷探視的目光正從我臉上溜開。

又來了!

又來‘觀察’了!

我忍不住帶出幾分憤憤不平回瞪過去。突然我很想把今早想問寧暉的那個問題問一下,想問他,到底是誰招我進的隊,而他又為了什麼要反對,為什麼,要讓封一平和朱投向我透露這一資訊……

想問的為什麼太多,一時不知該從何開口。

不知為何,寧暉的眼神不再躲閃,溜了一下便徑直看向我。唇微微向上勾著,眼角似有光芒倏地一下閃過。

在問那些‘為什麼’之前,我先做了個手勢,「等?」

他點了點頭。

我再用手勢問,「等什麼?」

他卻輕聲開了口,「你有什麼想說的,就說吧。」

這樣直接的鼓勵,怎麼可以浪費?我心一寬正待開口相問,卻在剛一張嘴的時候,滑了一個音出來,「為……呃,那裡,是什麼?」說著伸手一指,指向了一個剛剛鑽入我視線的石壁的一角。

我手所指的,是崖壁的一個小小角落、目測直徑約一米左右不規則的圓形,壁上有幾道新鮮劃痕,壁前地上散落著一些苔蘚和地衣。

寧暉率先走了過去,我緊跟其後,來到巖壁旁蹲下探查起來。

「這裡原先是個洞,」寧暉斷言說,「被人用石頭從裡向外封住了!封口很新,是最近留下的。」

我看出來是個洞,但沒看出來是被人從裡向外封的,被寧暉這麼提示,我將頭湊近了再仔細看了看。果然如他所言。石塊的堆疊穿插以及受力點的設計,都是從內開始的。也就是說,當時封洞口的人是在洞的裡側,用碎石沾了泥土將自己一併封在洞內。

寧暉順勢檢查了崖壁的其他部分,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然後眉頭微皺著說,「周邊也是,」邊抬頭看著整塊崖壁,「很可能整塊石壁都是……」

也就是說,石壁原先是一個石洞,不知出於什麼原因,被人用碎石從裡到外堵了個嚴實。

這不是……自殺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