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說,這兩人無論從神態、動作、臺詞還是眼神交流上來說,都太專業了。他們若是進軍演藝界,衝擊個奧斯卡最佳男主角或者男配角併為國爭個光不是沒有可能。我默然而笑,只歪了左邊的嘴角。
我這個笑顯然沒有傳達著類似令人愉快的讚揚這樣的資訊,封一平和朱投有默契的對視一眼,再不約而同的將目光落在汽油爐那淡藍色的火苗上。
不是他們演技不好,怪只怪我第六感太過敏銳。
第六感是什麼?是下意識的直覺。用個專業詞兒來形容,我覺得就是指人的潛意識。關於潛意識,佛洛依德曾用冰山來做形容:露在海平面上面的一小部分是人的意識,藏在下面的絕大部分則是潛意識。
有一個關於意識和潛意識的能量比的猜測,1:30000,不一定有確切的科學依據,但能側向證明潛意識的強大。
在驚奇完‘原來招我進隊的不是寧暉’這個訊息後,我的潛意識立刻告訴我,這是一個陰謀!
基於這個認知,我的腦細胞開始高速運轉,分析這個‘陰謀’所在。它不在於到底是誰招我進的隊,而在於朱投和封一平為什麼要通過這樣的方式向我透露這個目前看上去不是很重要但絕對不該由他們來告知的這一點兒,我想用‘八卦訊息’來形容較為貼切。我不相信‘陸狼’會出這種紕漏——揹著他們的隊長在後面嚼舌根,而且還是兩隻一起你唱我和嗎、唱做俱佳。
唯一的可能心就是,這是他們上頭的旨意。這個‘上頭’,無疑是寧暉了。
得出這一讓我驚訝的結論不過花了電光火石的一秒,下一秒我便決定去向寧暉問個究竟、討個說法。
你明明是我的上級,要打要罵還是體罰都隨你了,但你老兄從我進隊開始就處處試探處處觀察甚至處處針對究竟是為哪般?
有什麼話不好跟我明說?
怕我惱羞成怒一氣之下跟你算前賬追要點兒青春損失費什麼的?
不能啊,莫說大家都是二十一世紀的新人類,就算我真的憑此要點兒補償費什麼的也不過分呀!就憑他的家底,多少給不起?再說我根本不貪心,有個一兩百萬就ok。
呃,打住,我好像想多了……
朱投在輕輕哼著歌,怪腔怪調的,我依稀聽見歌詞是,「白雪公主和七個小矮人,白雪公主一晚睡七個……」
我汗了一把,神一分,火氣便滅了不少,打消了興師問罪的念頭。
我將手中空空的杯子放在地上,衝那二人笑了笑,正常的、真誠的、嘴角一動動兩邊的那種,然後道了聲‘晚安’,回了我的帳篷。
☆☆☆
厚密的帆布將光遮得嚴嚴實實,我放輕動作摸黑躺進睡袋,唰的一聲,將拉鏈拉好。閉眼一陣,睡意沒有光臨,我開始調整呼吸,深一下,淺一下。
不知何時陷入夢境。我的潛意識活躍異常,在一片黑暗中執著的想著,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問了自己千百遍之後,我腦中突然靈光一現,難道是因為寧暉故意想讓我察覺他的意圖?他想激我主動去質問他?
新的‘為什麼’隨之產生: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不過想知道這個‘為什麼’就很簡單了,既然他想讓我去問他,那我便直接去問就是!
一激動,我就從夢中醒了過來。眼還未睜開時先覺異樣,周遭空氣流動,是有人在做著輕微動作。
因兩個人的體溫和呼吸,帳篷內的空氣遠比外頭溫暖。所以我首先便判斷出,這個人不是從外頭進來的。既然不是外來的人,那就是我的同伴古蓓薇古主任了。
她醒了麼?睡不著?和平年代,她一個供職于軍醫大學的文職幹部的生活狀態用‘養尊處優’來形容也不為過,更何況野外條件艱苦,她不習慣這很平常。但我關於她的行為的正常猜測在她的手指輕摸上我的小腿時戛然而止。接著,她指尖繼續上移,一路輕輕弱弱斷斷續續,劃到了我的大腿上。
即便隔著睡袋,我也能感覺到她指尖帶出的試探。
初時我想,難道她想看看我是醒著的還是睡著的?繼而推翻,怕癢的人被這麼一劃,只怕立時便會醒來。
我壓下了睜眼和她打招呼的打算,將呼吸保持在不變狀態下,但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靜待她下一步動作。
她的手指尖已經掠過臀側摸到了我的腰上,略停留後繼續上滑,避過手臂一直摸到了我的肩膀,又停了一小刻,從肩胛開始順著胳臂一直觸到手腕,之後,古蓓薇將手收了回去。
靜觀,再謀後動。
這是我的習慣,所以我一直閉著眼,只是用聽覺來捕捉周遭變化。
「醒了?」古蓓薇輕聲說。
肌肉應激而自然的產生了變化,在她的指尖下繃緊了幾分,我果然沒能瞞住她。
睜開眼,看見古蓓薇擁著睡袋坐在防潮墊上,彎眉衝著我微笑著。我動了動肩膀,想抬腕看錶,但古蓓薇先一步告訴了我時間,「還有一個半小時才到行動時間。」
這麼說現在是早上七點半,那古蓓薇也沒睡多久。我的疑惑立時被她看出,古蓓薇接著說,「我一般都這個時候起床。很多年了,到點就醒,比鬧鐘還靈!」
「那,」我猶豫了一下,便將話問出,「古主任您剛才是在做什麼?」
「你說剛才?」古蓓薇先反問,視線在我軀體上溜了一圈,正是剛才她的指尖從我的小腿一直到手腕的遊走過的路線。見我點頭,便是直接笑言,「我對你有興趣!」
我先是腦子‘嗡’的一下,空白了至少五秒左右,接下來四個字任憑我如何負隅頑抗也強有力的擠進我的腦海,‘她、喜、歡、我!’……
之後,‘這算不算性騷擾’這幾個字帶著一長串的‘?’如一千頭野驢撂著蹶子噴著白沫一般的鼻息‘吱昂、吱昂’的邊叫著邊撒蹄在我眼前狂奔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