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你、你剛剛說什麼?」霍奶奶上前一把扯開發愣的霍天擎,一臉焦急和驚喜地看向醫生,手忙腳亂的樣子不難看出她的激動之情。
安娜·溫斯萊特在聞言後也微怔了一下,雖說表面上沒有霍奶奶那麼多的豐富表情,但也不難看出那雙藍眸子中已經開始閃耀著光芒,就連不苟言笑的唇也有意無意地顫抖了一下。
醫生許是沒料到他們壓根就不知道這件事情,笑了笑道:「哦,是這樣的,鬱小姐她已經懷有兩個月的身孕了,這段時間是孕婦的敏感時期,有的孕婦會在懷孕四十天後就有輕微的早孕反應,如嘔吐、嗜睡等,鬱小姐沒有反應嗎?」
「這個,」霍奶奶一把又將霍天擎扯了過來,「兔崽子,暖心懷孕的事情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怎麼不告訴我們一聲?」
「我、我,」
「天擎,你怎麼搞的?她懷孕這麼大的事情難道你一點都不知道?」安娜·溫斯萊特走上前,一貫嚴肅的口吻也不難聽出她的不滿。
霍天擎的大腦早就在聞言醫生的話後變得一片空白了,直到現在都沒從震驚中走出來,再加上奶奶和母親的質問才令他一下子反應了過來,大手一伸,又將醫生像是扯小雞一樣扯了過來,「你剛剛說什麼?再說一遍。」
醫生差點被他強勁的手勁給捏死,眼神驚悚地看著幾乎快要貼近自己的男人,看著他眼裡透著令人捉摸不透的光芒,嚇得額頭上的冷汗直冒,「霍、霍先生,鬱小姐她懷孕了,她、她有了兩個多月的身孕了。」
霍天擎臉上一絲興奮的神情都沒有,近乎漠然的嚴肅,深邃的黑眸也變得直愣愣的,好半晌他才問了一句:「你剛剛說她貧血,很嚴重嗎?」
「霍先生,鬱小姐目前的身體很虛弱,各項指標也比正常人低一些,目前她的確貧血,所以最好平時在飲食上要多注意,因為孕婦過於貧血的話會很不利的。」醫生無法察覺出霍天擎究竟是喜是憂,小心翼翼地照實說。
「不利是指什麼?」霍天擎低沉的嗓音透著關切,卻令人不難誤會他似乎只是關心鬱暖心,對於她腹中孩子似乎不是很關心。
「如果孕婦嚴重貧血的話,會影響胎兒的正常發育,就像目前鬱小姐的身體狀況,如果不加註意的話,會存在流產徵兆,所以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她再操勞了,幸虧她的年齡尚小,身體的各項機能恢復會比較快一些。」
「什麼?」霍天擎眸光一蹙。
霍奶奶徹底急了,「我的暖丫頭有流產徵兆?醫生,她從那麼高的地方跳下里是不是已經對胎兒產生影響了?」
安娜·溫斯萊特眉心也下意識地蹙起。
「你們不用太過擔心,鬱小姐雖然從高空落下,不過沒有大礙,胎兒一切都很正常,我剛剛說的流產徵兆是指由貧血所致,只要在這個期間多加註意就可以了,諸位不用太過緊張。」醫生連忙解釋道。
「我們可以進去看看她嗎?」安娜·溫斯萊眸光似乎鬆了鬆,威嚴的口吻問向醫生。
「最好不要進去太多人,目前病人還沒醒來,太多人進去也是枉然的,莫不如讓她好好休息,等醒來後再探望也不遲。」
「可是,」
「奶奶,母親,」霍天擎突然開口打斷了霍奶奶的焦急,淡漠地說了句:「這裡有我就行了,你們先回去吧,等她醒來我會通知你們的。」
霍奶奶一副戀戀不捨的樣子,安娜·溫斯萊特則點點頭,「也好,我們先回去,有訊息通知我們。」
霍天擎點點頭,一行人離去。
「你們也退下吧。」低沉的聲音帶著命令。
保鏢們紛紛退到了不起眼的角落中。
走廊安靜極了,不見盡頭的過道只剩下霍天擎一人,清透的陽光投射進來,將他偉岸頎長的身影拉長,落地窗外是茵茵的綠草坪,暖陽下泛著象徵著生命般的動力和光澤,與他沉默不語的神情形成強烈對比。
他佇立在窗前,涔薄的唇角幾乎抿成一條線,神情出奇的冷淡,如沙漠般荒蕪和不可深測的黑眸似乎藏著一種隱隱的浮動,令人難以揣測他在想什麼,微蹙的眉心同樣也泛著一絲難解的情愫。
良久後,當陽光將他剛毅的臉部輪廓描繪時,他才像是猛然想起了什麼似的,二話沒說,反身大踏步走到了病房前,推門而進。明媚的陽光透過高階病房的落地窗透了進來,將自身的驕傲和熱情宣洩了出來,柔軟的長毛地毯上映著一圈又一圈美麗的光環,一切都顯得異常美好。
淡淡的花香隨著清風繚繞到病房的每一個角落,像絲般攤散開來,擁著暖暖陽光的味道,不剩一絲消毒藥水的氣味。陽光,將霍天擎偉岸的身影拉進來,邁著穩健的步子,他來到了鬱暖心的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出於昏迷狀態的女人,深邃的眸漸漸有了情感的渲染。
鬱暖心,美得如同天使般安睡著,仍舊蒼白的小臉似乎正在慢慢恢復著生機,長長的睫毛緊緊將她那雙如水的黑眸遮掩,密密地在她的眼下投出扇形的陰影,美得不可思議。霍天擎將外套隨手扔在了一邊,精壯的上身穿著一件深色襯衫,胸前的扣子微微敞開,露出性感的膚色,設計考究的黑色西褲,將他結實的大腿襯托得更加修長。
他的眸漸漸變得動容,情不自禁地坐下來,修長的手指輕輕撫過鬱暖心嬌柔的臉頰,由手指傳來的陣陣嫩滑令他心動不已。病房中只有他們兩人,誰都沒有看到,霍天擎剛剛還在冷漠平靜的神情開始起了變化,剛毅深邃的眸子倏然變得顫抖,就連輕撫鬱暖心小臉的手指都開始了無法控制的顫抖,平靜的表情終於完全被再也無法遮掩的激動所打破。
暖。
他的暖。懷了他的孩子。
剛剛他幾乎是在懷疑自己是聽錯了,當醫生宣佈他的暖懷有兩個月的身孕時,一股巨大的情感便在他的心頭炸開,緊接著將他的心緊緊包裹著,是一種無法言語、無法形容的激動。
幾乎是顫抖著大手,溫柔地、輕輕地一路來到鬱暖心的小腹,小心翼翼地覆蓋在上面,隨即又像是條件反射似的閃躲,再輕輕放下。他,就像是個欣喜的孩子似的,輕撫著她的小腹,感受著她肌膚的跳動,就像是在感受著胎兒的跳動一樣。他明白這個時候胎兒壓根就不會跳動,不過他還是傻傻地笑著,剛毅的臉頰被毫不遮掩的幸福籠罩。
就在他的大掌之下,他的暖為他孕育了屬於他的血脈,近三十年來,他幾乎都沒有感覺這麼幸運和幸福過,頭一次,霍天擎有了人為人父的驕傲和自豪。
指尖下,鬱暖心嬌柔的容顏令他倍感愛戀,是上天的眷顧吧,在他以為就要失去她的時候,老天竟然給了他一個「柳暗花明」,天知道,他真的害怕了。當他闖進左凌辰的別墅,見她白衣絕衫,高高站在那近乎是死角的高空時,他的心就像是被撕裂一樣。
他霍天擎自認為見慣了鮮血和冰冷的現實,從小到大經歷太多的悲歡離合,但昨晚那一幕卻令他深深害怕。他怕失去這個女人,真的怕。在他生命中,從什麼時候開始竟然不允許少了她的陪伴了,就像她天生就要在他身邊一樣,現如今,醫生的宣告令他更加覺得自己的幸運。
他,何等何能,能讓如此嬌豔的她為自己懷有子嗣,她是心甘情願的,想到這裡,霍天擎臉部都在激動的抽搐著。他知道在這次的事件中,鬱暖心承受了常人無法承受的無助和絕望,想到這裡,霍天擎心中頓生愧疚,如果當年不是他的不折手段,又怎會造成今天暖心的蒼冷一跳呢?
「天擎。我怎麼可能捨得讓你為我死?我愛你。愛到再也無能為力。所以,我只想留下最美好的回憶。」
倏然,霍天擎腦海中又閃過鬱暖心昨晚說過的話,她的聲音是那麼地絕望和無力,就如同她漸漸死去的心一樣。
不。他絕對不會讓她離開。無論怎樣都不會。
隱忍的眸子掠過一抹心疼,他俯身下去,愛憐般地吻在她光潔的額頭之上,心卻因想起這句話而狠狠地撞擊著,心疼了,卻更加堅定了要她不放的心。
一切都不會太晚,剛剛好。
「快醒來吧,這一次,無論你如何恨我,我也絕對不會放手。」霍天擎執起鬱暖心胸前一屢髮絲,黑亮的眸如星辰一般,熠熠生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