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嫉妒女神

江楚桓拉起蹲著的張小北在她肩上輕拍了下道:「比上次交手有進步,繼續加油。」轉身朝陸雲歌走來。

走向她的這個男人,有挺直的脊樑,堂堂正正的儀表,剛毅果決的勇猛,為國為民的忠誠,他走向她,自帶的光芒如此耀眼,像一個傳說中的英雄。

江楚桓快到時,韓逸雲斜刺裡跑出來,眼角還有點紅,甕聲甕氣地對陸雲歌說:「陪我去下洗手間。」

陸雲歌沒來得及說話就被她拽住手七繞八拐地扯遠了。

韓逸雲把她帶進了一個小洗手間,反手鎖上了門。

韓逸雲望著她,張口的第一句話就把她問傻了:「你愛江楚桓嗎?」

「什麼?」陸雲歌以為自己聽錯了。

「別裝蒜,回答我。」韓逸雲冷冷道。

陸雲歌紅了臉,小聲道:「他,他是我哥哥。」

「別拿什麼哥哥妹妹的來糊弄我,我問你,你對江楚桓有沒有男女之情?」韓逸雲不饒她。

陸雲歌愣了半晌,只能回問韓逸雲:「什麼算是男女之情?」

韓逸雲也呆了問:「你是真傻還是假傻啊?男女之情說通俗點就是我想跟你生猴子!」

陸雲歌臉全紅了:「我沒想那麼多,這些也太不純潔了。」

韓逸雲撫著額頭靠著門:「天啊,他喜歡這種清純掛的?早知道我就不應該在他面前說黃段子,我還以為自己很幽默了。」

韓逸雲看著眼前紅著臉懵懵懂懂的陸雲歌,皺眉道:「我換個說法吧,你是不是見了他之後再也不會喜歡上別人。」

「不會再喜歡上別人?」陸雲歌重複了韓逸雲的問題。

「對,哪怕他不喜歡你,你也願意等,等他哪天說不準會回心轉意,哪怕等一年,兩年,五年,八年。」韓逸雲眼裡泛起淚光。

陸雲歌安靜地聽著。

「你也不是刻意不去喜歡別人,只是除了他,你對其他人再也沒有心動的感覺,你好像失去了對其他人心動的能力。」韓逸雲雙手反撐在洗臉檯上,含著淚,撇著嘴。

陸雲歌沉默地站在那兒,她知道自己喜歡江楚桓,但這種喜歡究竟是不是愛情?

等待對她來說沒有問題,江楚桓過多久回來她都會等,他是楚桓哥嘛。

心動,她也不能騙自己,她對江楚桓一直很心動。她之前把這種心動歸結於異性間的自然吸引,可是不是每個異性都能讓她心動?仔細想想,好像也不是。

她還有沒有愛上其他人的能力?她不知道,她不知道未來她會遇到誰,又會不會愛上誰。

她經歷得太少,對自己的心意不甚明瞭。

「我……我不知道。」她只能這樣回覆韓逸雲。

韓逸雲盯了她一會兒,見她說得像是實話也沒有再為難她,扭開水龍頭洗了手,對鏡一邊補妝一邊問:「你來北京讀大學?」

陸雲歌點點頭。

「我在高校教英語。」

「哦,韓老師好。」

韓逸雲補好妝回身看著她:「我平時不是這個樣子,可一旦跟江楚桓有關,我就……」她哽咽住,用手捂住嘴,頓了一小會兒,穩定了情緒繼續說,「剛才在餐館我說的話,你都聽到了吧,我愛江楚桓,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他好,你還小,有些事不明白,但我讀的書多不會騙你,你有空多勸勸他,不要去外地,就留在北京。」

陸雲歌想了一下慢慢搖頭:「韓老師,我不能幫你勸楚桓哥。」

韓逸雲瞪大眼睛望著陸雲歌。

陸雲歌緩緩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理想和追求,你雖然是為楚桓哥好,但你做的並不一定是他想要的。楚桓哥的工作很危險,但也非常崇高,我很敬佩他,我沒有本事同他一道打擊犯罪,但我願意在精神上支援他。」

韓逸雲愣了一下,沒想到看似懵懂的陸雲歌說出這樣一番話,她苦笑著搖搖頭:「同學,你以為你境界高,你是tooyoungtoosimple,我從小在公安系統長大,知道太多事情,那些危險和恐怖都不是你所能想象的,可我已經看得太多了。」

韓逸雲開啟洗手間的門走出去,最後看了她一眼,語氣沉涼:「我只是個平凡的女孩子,江楚桓是我愛的人,即使他不愛我,我也希望他好好活著。」

陸雲歌跟在韓逸雲身後往外走,繞過七彎八拐的通道,一前一後地出了訓練場。張小北和秦剛站在階梯上說笑,江楚桓面朝訓練場大門,似有似無地看著進進出出的人群,韓逸雲一齣現直接將她鎖定,看到韓逸雲微紅的眼圈,眉頭微微蹙了起來,快速掃描到韓逸雲身後的陸雲歌,見陸雲歌甩著細胳膊細腿面色如常地走出來,蹙著的眉又鬆了下去。

兩人走到他們面前,張小北唯恐天下不亂地問陸雲歌:「去了這老久,韓逸雲沒欺負你吧?」

陸雲歌搖搖頭。

韓逸雲懟到張小北面前衝她嚷:「我會欺負她嗎?她跟我學生一般大我能欺負她?」

張小北用兩根手指把韓逸雲的臉撥向一側:「冷靜,冷靜,你是被媒體報道過的女神老師,不是女神經,這兒這麼多人,保不準誰認出你,拍下你撒潑的照片發到網上就不好了。正常,正常一點。」

韓逸雲哼了聲鼻子,獨自站到江楚桓身邊,一張臉又紅又白像在間歇性地不好意思。陸雲歌想起張小北之前跟她八卦說韓逸雲是高校英語老師,修養品位符合她的身份,今天這一天,陸雲歌壓根沒看出這位韓老師有什麼內涵,只覺得像個愛使性子的小女生,修養和品位?不知是張小北瞎了還是她瞎了,打死她也沒看出來。

陸雲歌轉念想到在洗手間,韓逸雲說的那句話「我平時不是這個樣子,可一旦跟江楚桓有關,我就……」,目光不由自主地往江楚桓身上飄了下,韓逸雲不自然地捋了下頭髮,也在偷偷地瞟江楚桓。

張小北和秦剛已成功交換了幾輪眼色,眼色裡有想八卦的千言萬語,腦補的奪愛撕逼大戲,最後目光也落到了江楚桓身上。

江楚桓對一切視若無睹,扛住來自各個角度的目光,取過張小北手中的鑰匙,身姿挺括地抬腿去取車,空留永遠想看戲但從來沒看成戲的張小北在原地扼腕嘆息:「去洗手間為什麼不叫上我?我也要上廁所的好吧!」

「望京一品」3號樓的電梯快速平穩地上行,陸雲歌站在江楚桓身後一步的位置,電梯內的冷氣很足,她的耳朵卻在滾滾發燙。

在車上韓逸雲問她:「你來北京住哪兒?」

她老實答:「住楚桓哥家。」

韓逸雲臉色瞬間變得像鬼一樣白:「你這麼大一個女生住他家?孤男寡女成何體統!」

她連忙解釋道:「在臨水時我也是住楚桓哥家,他一間房我一間房,沒你想的那麼複雜。」

解釋完卻發現還不如不解釋,韓老師的臉直接青了,抖著唇問:「你們在臨水就住在一起了?」

張小北和秦剛屏住呼吸,豎著耳朵聽得一臉奸笑。陸雲歌急了,江楚桓當時讓她住進去完全是為了幫她補課,不講清楚會壞了楚桓哥的清譽,他那麼正直正派的人,不能受這種冤枉。

「我跟楚桓哥是各住各的,他就是幫我補補課,做做飯,其他什麼都沒有,他為人很正派的!我可以發誓!

韓逸雲臉色由青轉紫:「你說什麼?江楚桓還給你做飯?!」

張小北用一種我早已看穿這一切地口氣道:「別解釋了,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事實。」

陸雲歌急得面紅耳赤,方覺得有些事真不如不說,越描越黑。

在她最尷尬時,車停了下來,江楚桓拉開車門,單手撐在車頂冷冷地問:「很無聊?拿人小姑娘開涮。」

韓逸雲一臉吃醋地看著他,張小北在嘴上橫拉一道示意封口,秦剛低頭拼命憋笑。

江楚桓對陸雲歌道:「到了,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