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這鬧的。偉貞止步。過了約莫十分鐘,張春梅從小臥室出來,偉貞上前,她立刻伸出手指噓了一聲。「媽怎麼樣?」偉貞問。
「睡了。」
「怎麼回事?」
「養老院照顧不得當,病更重了。」
「到底什麼病?怎麼突然這樣?」
「核磁共振拍了,說是嚴重腦萎縮,屬於腔隙性腦梗死,腦白質脫髓鞘,屬於血管性痴呆。」
「治啊!怎麼不吃藥。」
「銀杏葉片一直都在吃,奧拉西坦和安理申也在服,但安理申加大劑量不能吃飯,只能停了,剛去醫院開了丁苯酞、天智顆粒、薑黃粉,西藥吃太多副作用大,只能試試,同時還要湯藥和針灸調理。」
張春梅一口氣說下來,在座所有人赧顏,親兒女,還不如一個兒媳婦瞭解得多:「二嫂,還能治好不?」
「只能延緩,徹底治癒可能性不大。」張春梅依舊保持理性。長時間沉默。這樣一個母親,是他們無法接受的。倪偉強原本認為,付錢,送到養老院,給老人最好的照顧,就算是對她負責,可以讓老媽安度晚年。可老太太現在的情況,養老院都不願意收,只能兒女們負責。大哥沒錢,他想好了,照顧老媽這事,自己家,只能出力,可是眼下老太太只認老二媳婦,二琥想幫忙也幫不上。
偉民發愁,自從兒媳婦紅豔流產後,他老覺得自己欠兒子媳婦一套房,因此過得更省,還打算到飯店幫廚,再掙一點,讓日子好過點。照顧老媽,實在沒時間。
倪偉貞正處於事業關鍵期,更沒時間。但她願意出錢。
偉貞先出聲:「今兒聚到一塊是為的什麼,別不吭氣兒。媽這事,怎麼弄。」
偉強道:「大哥,三妹,你們別管了,我負責。」
偉貞替春梅抱不平:「二哥,別一句你負責就完了,你負什麼責?媽剪了人家耳朵,就是你負責的結果。你攬下來,還不都是二嫂的活。媽現在只認二嫂一個。」說著,又轉頭對春梅,「二嫂,你還要上班,媽怎麼照顧?」
春梅說:「我就說要退了。」她要倪家欠她巨大一個人情。
偉貞著急:「工作不幹了?」
剛提就退。夠偉大的。
春梅苦笑道:「馬上三十年工齡,看能不能申請內退,實在不行,只能辭,反正離正式退休也沒幾年,現在家裡需要我,不光老太太,還有斯楠……」說漏嘴了,張春梅連忙剎車。
二琥敏感,問:「楠楠咋了?」
春梅瞟了偉強一眼,打馬虎眼:「孩子大了,總要操心。」偉貞道:「二嫂,你辛苦,沒人場幫錢場,你出力,其餘的就得出錢。」二琥當即跳出來:「老三,你只能代表你自己,這麼多年,不光老二帶過媽,我們家也出過力,你是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別人的困難你考慮過沒有?」
偉貞一直瞧不上二琥,隨即道:「大嫂,我提建議,是為公平起見,不能山都壓在二嫂一人肩上。」
春梅忙說沒關係。偉貞伸手一擋。二琥翻了個白眼,小聲:「這傢什麼時候公平過。」「好了!」偉民喝。倪俊也上前攔住三姑,請她息怒。偉貞凜然道:「天窗都開了,那就亮話,大嫂,我知道你惦記那老房子有日子了,爸死前說過,誰不出家門就給誰住,媽也是這麼安排的。媽活著一天,我就得住一天,等媽去世,不管我出沒出嫁,那房子都劈成三份,一家一份。請你放心。」
二琥冷笑,攤開手:「我有什麼不放心的,也不是我住,我又不姓倪,逮住我猛打也沒用。」
偉強站出來:「老三,大嫂,都別說了。媽是大家的媽,誰有條件,誰就多照顧點,全憑自覺,自家人,不用分那麼清楚,先這樣。」話說完,不幹聊,偉強開車送老大三口回家,偉貞留下,陪老媽住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