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節

「松子曾經想要參加剪髮競賽,所以店裡打烊後還留下來練習。但是自從和那個男的交往以後,就很少留下來。松子進來後,第一次碰到的競賽是在秋天,但是我請她不要參加。當時每家店都有參賽名額的限制,我的店只能有兩人參加,所以就由我和另一個年輕的女孩參加,因為我之前就答應那個女孩了,而且松子雖然是最年長的,但是還算是新人。所以我請她等到下一次。她好像不太高興呢!就從這時候開始,她身上散發出來的光芒感覺變得黯淡了。這時候剛好那個男的出現,更助長了這一切。她變得和當初來店裡時完全不一樣。」

「為什麼她會變成這樣呢?」

「都是因為男人。有了男人後,有的人會更賣力工作,有的人則會陷得很深,工作也敷衍了事。松子好像就是屬於後者。其實她好像原本就不是因為興趣而成為美髮師的,只不過是手比較靈巧一點,很快就學會了,領悟力也比別人好一點罷了。我不後悔用她,但是我感到遺憾。」

「之後她就立刻辭了店裡的工作嗎?」

「兩個月以後,但是她並沒有辭職。」

「那是怎麼回事?」

「她本人並沒有說不做,只是突然不來店裡了。第一天她好像打電話來,說身體不舒服要請假。到這裡還沒什麼問題,但是第二天還是沒來,也沒打電話,所以我就打電話到她的公寓,一個男的接的,說她感冒正在睡覺,暫時要請假幾天。我心想即使這樣也該打個電話來,不過,感冒也是沒辦法的事。但是那一天剛好澤村女士來找松子,我跟她說了實情,澤村女士好像很在意的樣子,說傍晚以後要去松子的公寓看看,結果……」

「難道不是感冒嗎?」

內田店長點點頭。

「澤村女士沒有告訴我在松子家發生了什麼事,但是她說總之松子讓她感到很失望,還說她錯看了松子,以為她是一個有骨氣的人。結果松子就從那一天開始沒有再來店裡。過了一個星期後,也沒有任何聯絡。我有僱用她的責任,而且我也想做個了斷,所以我帶著她尚未領的薪水去到她的公寓。我本來想要勸勸她的,結果……」

內田店長皺起了眉頭。

「我按了電鈴,沒人回應,但是門卻沒有上鎖。可是又好像沒有人在的樣子,我覺得忐忑不安,試著走進屋內。我嚇了一大跳。玻璃破了,到處都是鞋印,所有的東西都被翻過,就好像暴風雨過後的感覺,我趕緊打電話報警。」

「那松子姑姑呢?」

「連個影子都沒看到。」

「……這是怎麼回事啊?」

「我也不知道。三天後警察就到我店裡來調查松子。我完全想不到發生了什麼事,後來從澤村那裡聽說,松子被警察逮捕了,又被關進牢裡。」

「又進監獄……這次又是因為什麼?」

「我不知道,也不想問。我和松子就到此為止。澤村也很後悔,說早知道就算強迫也要把松子和那個男的分開,我所知道的就只有這樣。」

內田店長不時地看著窗外。

「老實說,那個男的最近也來過這裡呢!」

「龍先生嗎?」

「他好像找過我的店,但是以前那棟大樓已經被拆掉了,所以他費盡千辛萬苦才找到這裡。他說因為他要找松子,叫我給他澤村女士的電話。他好像以為澤村女士會知道一些事情。當然我們是不能把客人的隱私洩露出去的,所以我本想要拒絕他,但是看他那麼拼命地找,有點可憐,而且松子也是我以前的員工,所以我就將事情告訴澤村女士。然後他們就見了一面。澤村女士好像也有事情要問那男的。我是已經沒興趣了,所以就沒去。」

內田店長吐了一口氣,看著天花板。

「……松子已經死了啊!」

我從「rouge」走出來後,在銀座的大馬路上漫無目的地走著。

松子姑姑和龍先生才交往兩個月,就又行蹤不明瞭。好不容易獲得的美髮師工作也丟了,房間被弄得亂七八糟,可能是被人綁架了吧!但是最後卻是被警察逮捕。

松子姑姑居然坐過兩次牢。第一次是殺人,第二次又是因為什麼呢?從公寓消失蹤影的松子姑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龍洋一。

龍先生應該知道所有的事。無論如何我也要再和他見一次面。

我拿出手機和後藤刑警給我的名片,撥了名片上的電話。是一個女的聲音,我說麻煩請找後藤刑警時,她便回答我後藤外出了,待會兒請他回電給我,我將自己的姓名和手機號碼告訴她,便結束通話電話。

過了十分鐘左右,手機響了。

「喂!年輕人,有什麼情報嗎?」

「不是這樣的……龍先生現在的情形怎麼樣?」

「哦,那個男的?因為不在場證明成立,所以已經放他回去了,聽說他在教會當牧師的助手。」

「那間教會叫作什麼?」

「等一下。」

我聽見翻動紙張的聲音。

「那個,這裡寫的是杉並的耶穌·基督教會……」

「杉並的哪裡?」

「嗯,就在環八的神明大道十字路口向左轉……吧。」

沉默了一下。

「喂?」

「不好意思,我告訴你電話號碼,你直接打去問好了,我不太會說明地點。」

我將他告訴我的電話號碼抄了下來。

「然後還有一個新的情報。被害人,也就是你的姑姑,好像不是在那間房間裡被施暴的,是在別的地方被殺後抬到屋裡去,或是自己走回去斷氣的,因為那個房間裡沒有打鬥過的痕跡,所以我在考慮這個可能性。昨天目擊者出現了,施暴現場已經可以大致確定。」

「是在哪裡?」

「你知道千住旭公園嗎?」

「我不知道……」

「是一個很大的兒童公園,但是距離被害人的公寓有一段距離,或許她晚上去那裡散步,但是為什麼會在半夜去那種地方?還是說她是被強行帶去那裡的?被誘拐出去的?這一點還有待調查。」

「兇手呢?」

「還沒抓到,但是已經鎖定目標了,最近就可以逮捕,你可以拭目以待。就這樣,再見。」

電話被結束通話。

我立刻撥打後藤刑警給我的電話號碼。

龍先生確實在教會工作。我告訴對方我想和龍先生談一談,對方告訴我他現在和牧師一起外出了,下午兩點左右應該會回來。我和對方確認教會的地點,他告訴我從京王井之頭線高井戶車站沿環狀八號線北上,在神明大道的路口左轉,再往西荻窪方向走,轉進荻窪小學前的巷子,再走兩百米左右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