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仔細一想,我在西荻窪的公寓附近也有神明大道。我和明日香兩個人曾經走過荻窪小學前的馬路,我覺得不是很遠。從我的公寓到龍先生的教會,應該距離不到兩公里吧!
我趕緊回到jr有樂町車站,搭上山手線再轉中央線,回到了西荻窪。在車站前的便利商店買了飯糰和烏龍茶果腹後,拿起放在計算機旁邊的茶色信封走出房間。稍稍猶豫了一下,走到公寓的腳踏車停車場,將腳踏車拖出來。這是我來東京後沒多久買的,但是幾乎沒騎過一直丟在那裡。我從錢包拿出鑰匙插進去,聽到「咔嗒」一聲後,便將插在輪胎鐵絲間的長鎖取下來,拍了拍坐墊上的灰塵,跨坐上去。
教會是l形的平房。白色的牆壁、紅色的屋頂,屋頂頂端有一個十字架,共有兩扇門。後面的鋁門緊閉,前面的門旁寫著「耶穌·基督教會」,白色的木門是開著的,教會的入口應該是這裡吧!
我從腳踏車下來,往裡面看了看。長條椅整齊地排列著,正面的牆上有銀色的十字架,前方放了一個大理石的講臺,講臺上銀色的燭臺泛著黯淡的光澤。
講臺旁的門開啟了。
出現一個圓滾滾的女人,大約有四十歲吧!咖啡色的頭髮是燙過的,但是臉部皮膚黝黑,沒有化妝,身上圍著一件kitty貓的圍裙。
她看到我並沒有露出吃驚的神色,對我微笑著。她快步走到後面的長條椅,彎下膝蓋蹲了下去,手裡拿著抹布開始擦拭長條椅,雙手按在抹布上,讓抹布慢慢滑過椅子。她的表情很認真。
「對不起……」
我叫她,她抬起頭來。
「是。」她很高興似的回答。
「我是來見龍先生的。」
「龍先生嗎?他在裡面!自己進去就行。」
女人又再繼續擦椅子。
我走進女人剛才出來的那扇門。先看到水泥地,然後是鋪著黑亮木板的走廊,右邊是玻璃拉門,走到底就是廁所。
我從腳邊的紙箱裡拿出拖鞋換上。
「龍先生,有客人哦!」
我身後傳來很大的聲音。
剛才那個女人就站在我後面。我目瞪口呆地看著她,她便「嘿嘿嘿」地笑了笑,然後往長條椅那裡跑去。
我將目光移回到走廊,裡面的玻璃門開了,龍先生出現了。他身穿灰色長褲、白色t恤,打著赤腳,大步走過來,臉上帶著微笑。
「阿笙!」
我輕輕點點頭。
「你居然找得到這裡!」
「是問刑警先生的,聽說你已經洗清嫌疑了。」
「是的,這裡的牧師替我做證。」
「我去見過澤村董事長了。」
「把松子過世的事……」
「我告訴她了,她似乎受到很大的打擊。」
龍先生輕輕點點頭。
「我想把這個交給你。」
我將從房間帶來的茶色信封交給他。
龍先生收了下來。
「這個是?」
「是我在松子姑姑的房間內找到的,我覺得或許龍先生拿著比較好。」
龍先生將茶色信封內的東西拿出來。是身穿深咖啡色的和服的川尻松子。二十歲。
龍先生不發一語,盯著照片看,然後將照片收進信封裡,吸了吸鼻子。
「謝謝你,阿笙。」
「她以前很美呢!」
「是啊。」
「我去過大津地檢署了,為了調查松子姑姑的事。」
龍先生的兩道眉毛抬了起來。
「龍先生知道松子姑姑殺過人吧?」
「我曾經聽她說過。」
「龍先生出獄後,曾去過銀座那家叫‘rouge’的美容院吧。」
「是的,透過那裡的內田女士,我才得以見到澤村女士。」
「我今天有件事要拜託龍先生。」
「……什麼事?」
「剛才‘rouge’的內田女士告訴我,龍先生和松子姑姑是在那家美容院重逢進而交往的。但是過了不久,松子姑姑就不去店裡了,因為沒有任何聯絡,所以她便去松子姑姑的公寓,結果看到房間亂七八糟,松子姑姑也不知去向,後來聽說是被警察逮捕了。我的請求就是……」我吸了一口氣,「當時龍先生和松子姑姑發生了什麼事?可以告訴我嗎?松子姑姑第二次是因為什麼罪被逮捕的?還有……」
我猶豫了一下,然後接著說。
「龍先生所犯的殺人罪和松子姑姑有沒有關係?你能告訴我嗎?」
龍先生低下頭,嘴裡喃喃自語。
他又抬起頭,用已經下定決心的眼神看著我。
「我們去外面邊走邊聊吧!」
我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