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顧念搖搖頭。
老醫生失笑,「你的情況我都知道,孩子的問題其實很多都是源自你這裡。」
「可是她不說話該怎麼辦?」
「我建議你帶她去看看心理醫生。」
顧念愕然。
又聽醫生說道,「也有孩子三四歲才會開口說話。但是這孩子不一樣,她有些刻意逃避。」
顧念咬著唇角,「醫生,我懷孕時,得過憂鬱症,會不會是這個原因?」
老醫生看著她自責的表情,「也不定。你也不要太憂心,這事急不來,作為家長你們要有信心,千萬不能操之過急或者灰心喪氣。」
陸葉聲握著顧念的手,「陳爺爺,我們知道。」
老醫生看著他笑了笑,「你們看,她和正常的孩子根本沒有問題。孩子的問題看你們怎麼看了。」
顧念莞爾,「謝謝您。」
老醫生擺擺手,「盼盼,有時間來找爺爺玩。」
顧盼露著大笑臉,點頭如蒜。
宋懷承在老房子呆了一天,誰也找不到他。
周好好急的一直打他的電話,直到他的手機關了機。她頹然地坐在那兒,心一橫拿起包開車來到「栩栩如生」畫室。
顧念正在畫畫,聽見聲音,回頭看到她,「你怎麼來了?」
「你有沒有見過懷承?」周好好直接問道,臉色冷的如冰川。
顧念嗤笑,「周小姐,宋懷承是你男朋友,你來問我會不會有些搞笑?」
「顧念,你知不知道你的真的很討厭,你明明恨他,為什麼要裝作這麼雲淡風輕?你為什麼要回來?」周好好一步一步的逼近她。餘光看到她正在畫的畫,突然一陣怒氣,「你還畫什麼畫?你的手不是已經殘廢了嗎,為什麼還要畫畫?」
她瘋了一般拿起那些畫,撕扯著。
顧念見她這樣,放下畫筆,一把推開她,嘩的一下扯過她手中的畫,雖然畫稿已經沒。「夠了!周好好,你發什麼瘋。我愛回哪裡就回哪裡?你滾開,我這裡不歡迎你!」
周好好繃著臉,一張臉氣得糾結,「顧念,你要多少錢才肯離開他?你說!」
顧念無奈地扯了扯嘴角,「我要多少錢?我要宋懷承傾家蕩產,你可以做到嗎?」一雙漂亮的杏眼睜的大大的。
「你!」周好好一臉不可置信。
顧念眯起眼,「周好好,不要再來煩我,否則我大腦哪根筋壞了,說不定真會去找宋懷承重溫舊夢。四年了,你們還沒有結婚,怎麼?等著我呢?」
周好轉咬著牙,「下賤。」
「你回去自己照照鏡子吧,周大主播。」
愛一個人至此,顧念也不想再和她多說什麼。
周好好大鬧了畫室,最後沒佔到什麼便宜憤憤離去。她不知道顧念所有的好脾氣從前都給了宋懷承。
從畫室出來,周好好的高跟鞋卡在門口地磚縫隙,她狼狽地脫下鞋子,只得用手去拔。
盼盼正在門口玩耍,看到這幕,蹬蹬跑過來,她比劃著。
周好好煩躁地看著她,「小朋友自己去旁邊玩。」
盼盼蹲在她面前,看著她,抿嘴笑著。
周好好拔不出鞋子。
盼盼拉了拉她的手,指指裡面。周好好並沒有理會她。
盼盼跑進去,找到顧念,「媽媽,門口有個秦姨的鞋子壞了。」
顧念被她強拖出來,再一看是周好好,她拍拍女兒的手,「自己去玩。」
周好好定在那兒,眼裡滿是不可置信。顧念掃了一眼她的鞋子,回頭拿了一把美術刀,沿著縫隙把鞋跟挑了出來。
周好好表情怔怔的,「她——是你的孩子?」她的臉色灰白如土。
顧念不想和她解釋什麼,轉身回去。
周好好終於感到了害怕,她害怕顧念會再一次搶走宋懷承。她無法接受。她愛宋懷承,這麼多年了,愛的痴,愛得深,她用了四年,顧念走了四年,她才和他走在一起。她直直地看著她的背影,還有這家畫室。
星期一那天,顧念拉著盼盼出門,昨晚上趕了一夜畫稿,這會兒又累又困。盼盼睡得早,精神好的不行。
顧念一邊拉著她的手,一邊督促她快點喝牛奶。
顧盼喝了一半就不肯喝了,顧念板起臉,「不喝長不高,就只能當白雪公主身邊的小矮人。」
顧盼拿眼瞅著她,比劃著,「媽媽,童話都是騙人的,都是假的。」
顧念想吐血,把剩下的牛奶兩三口給喝光了。又在路邊剝了雞蛋讓盼盼吃,盼盼邊吃邊跳,顧念頭疼。
宋懷承的車一直跟在他們不遠處,他一直看著。
那個小人揹著米老鼠的書包,穿著米黃色的裙子,裙子似乎不是很合身,不知道是她太瘦緣故,還是裙子太大了。
他不喜歡孩子,可是眼前的孩子卻讓他移不開眼。
「宋總,車子開不進去了。」司機說道。
宋懷承坐了一會兒,看著顧念和孩子走進去,那裡是一家幼兒園。
宋懷承等了十五分鐘,終於看到再次看到顧念的身影。
顧念要去菜場買條魚,盼盼昨晚上想喝魚湯,那孩子嘴刁的厲害。走著走著突然被面前的人叫住了,是宋懷承的助理。「顧小姐,我們老闆要見你。」
顧念一愣,再看大那輛車,她二話沒說,邁著大步,往前走。
「顧小姐,我們老闆說你不見他,他會去找園方。」
顧念腳步定住,氣呼呼的衝到他的車前,「宋先生——」
「上車!」宋懷承冷冷的交代。
顧念瞪著他。
宋懷承有的是時間,「顧念,我有的是辦法,讓你上這輛車。」
顧念被他的冷冽一刺,他能跟到這,還有什麼不能做的。她拉開車門。
宋懷承再次發話,「坐到後面。」
她終於坐了下來。
車裡的氣氛凝滯。
「她叫名字?大名叫什麼?」宋懷承聲音和平時有些不一樣。
顧念抿著最佳,「陸盼。」
「陸盼——」宋懷承重複道。他看著前方,「別告訴她是你和陸葉聲的孩子?」
「是的。怎麼了,你不和我生,我就不能和別人生嗎?」
「別在我面前裝了。你知道我有的是辦法弄清楚一切。這個孩子如果是我的——」
「你要怎麼做?」
宋懷承怔住。
「宋懷承,你以為我這次回來是做什麼的?你以為我還會為你生下孩子?在你把我父親弄進大牢裡你覺得我對你還有感情嗎?」
「你不會報復的。」他重複著,可是他知道她不會的。在他印象裡,顧念是個很簡單的女孩子。她不喜歡複雜的事。
就如當年,她對他的愛,她也不懂掩藏。
他冷了她一年多,可是她每次見到他都是嘻嘻哈哈的。明明有他的課表,偏偏每回見到他都要說一句,「宋懷承,你也在這裡上課啊。」
顧念的眼睛特別漂亮,當時他們宿舍一個男生就說過,好像會說話一樣。
美術系的學生身上似乎都貼上了一個標籤:氣質。
顧念給人的感覺很乾淨單純,那時候她就喜歡和方栩栩在一起。
很奇怪的兩個人。
方栩栩家來自小縣城,學美術對於她的家庭來說負擔很重,她平時都很節省,而從顧念的吃穿用度就看出來,她的家境很好。
兩個女孩子卻成了一生的朋友。
宋懷承當然想過顧念會對他進行報復,歇斯底里的和他吵和他鬧,可是她卻平靜的從簽字離開。真的什麼都沒有拿。
宋懷承在最初的那段時間也想過,顧念會不會回來。
可是沒有,四年她都沒有一絲訊息。
其實他想知道她的訊息很簡單,只要去查很快就會收到。可是他要斷了一切。
這四年的時間,他拼命的工作,用工作來麻痺自己,公司的發展越來越好,他卻一點都不快樂。
父親的大仇已經報了,好像支撐他活著的信念倒塌了,他甚是有種茫然的感覺。
他恨了十六年。
十六年的痛,誰能瞭解。
宋懷承緩緩從一旁拿出一份出生證明隨手往她面前一丟,「顧念,你覺得你能騙我什麼?」
顧念撿起來,呵——「你什麼時候找到的?讓我想想就這幾天吧?」她突然直視著他的眼睛,「就算她是你的孩子又怎麼樣呢?」
「你應該告訴我。」宋懷承冷聲說道。
「告訴你?!然後你帶著我去打掉嗎?」她盯著他,「宋懷承,你知道嗎?你現在在我面前沒提起一次孩子,我就感到噁心。別告訴我,你現在父愛氾濫了。盼盼是我的,我一個人的,你休想碰她一下。」
宋懷承額角的青筋暴起,「既然讓我知道她的存在,我就不可能不管。」
他丟下這句話,就讓她下車了。
顧念站在馬路邊,茫然地看著前方。他會怎麼做?
顧念恍惚地回到畫室,方栩栩正在打電話,「於秦姨,這套房子我也租了一年了,你也知道我現在的經濟情況,房租漲百分之五十,對我們來說確實高了很多。」
方栩栩掛了電話,暗罵了一聲。
「怎麼了?」
「房東要漲價,漲百分之五十,她怎麼不去搶!」
「我找她談談。」
「沒用的。我和她聯絡了兩次了。」方栩栩抓了抓頭髮,一臉的煩躁。「這老太太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聽誰說了我們生意好了。」
畫室附近有一所小學,一所初中,周圍的小區也是中高檔,位置優勢還算可以。當初籤的租金已經不算低了,房東太太現在還要加租金確實過分了。
「回頭我再去找她談談,加也可以,不過百分之五十實在有些高了。」
方栩栩點點頭,「今天怎麼去了那麼久?」
顧念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說道,「碰到宋懷承了。」
「怎麼又碰到他了,陰魂不散。」方栩栩抱怨道。
「他知道盼盼了。」顧念吁了一口氣。「現在我也拿不準他會做什麼。」
宋懷承看著盼盼的出生資料,盼盼是早產,八個月便出生了,當時陪在顧念身邊的便是他上次看到的那個男人——陸葉聲。
宋懷承的記憶力很好,他立馬就想到顧念病歷本上的醫生簽名。
他的手機響起來,是周好好的電話。
「什麼事?」
「我只是想提醒你,週六我們要去選婚紗。」周好好聲音滿是疲憊。
宋懷承抬手揉了揉眉眼。
「懷承——請你不要再丟下我了。」周好好終於再次放下自尊,她愛這個男人,她願意放下一切。
「好好,有件事我想和和你說清楚。」既然離了婚,他就不會再回頭。宋懷承讓自己拋下那些念頭,只是孩子他不想放手。「我和顧念有個女兒。」
周好好在電話那頭咬牙不讓自己哭出聲。
「如果你想退婚,我尊重你的選擇,我會贈與你公司百分之三的股份。」
「懷承,你心裡還有她嗎?」
宋懷承默了一瞬,「沒有。」
「那我們就結婚。」周好好決絕地說道。
一個星期,顧念都有些恍恍惚惚的。不過還好,宋懷承都沒有行動,她也算放下心了。
週五下午,她約了房主談租金。那天正好,秦坊過來便由她去接盼盼。
秦坊去的時候,大半的孩子已經被接走了。
「老師,你好,我是顧盼的姥姥。」秦坊找了半天沒看到孩子。
老師一愣,「顧盼中午就被接走了啊。」
秦坊臉色瞬間變了,「我和她媽媽聯絡一下。」
顧念接到秦姨電話時,整個人都要崩潰。
「於阿姨,不好意思,我有點急事。房租的事我再找時間來和您談,你看怎麼樣?」
「不必了。顧老師,那房子我也不準備租給你們了。三個月後,你們搬走吧。」
「為什麼?價錢可以商量。」
「我不想租了。你走吧。」
顧念看她一臉的堅決,才明白加價百分之五十隻是一個藉口,讓她們自動退縮的藉口而已。
她快速趕到幼兒園,秦坊急的心絞痛,「你說這孩子被誰接走了?」
顧念在過來的路上,其實已經猜到了。「秦姨,你別擔心。」
「怎麼能不擔心呢?你知道是誰?」
顧念扯了扯嘴角,「張老師,中午那個人有沒有說什麼?」
「他說她是顧盼爸爸的助理,起初我們不信,後來我送盼盼出去時,見到盼盼爸爸了。實不相瞞,我們幼兒園的產權便是他的公司的。」
「所以你讓他把盼盼帶走了?」
「盼盼媽媽,我給你打過電話——」
是啊,她沒有看到。
顧念瞭解到事情的經過,和秦姨解釋了一下。
秦姨激動,「宋懷承來和你搶盼盼?他什麼意思?四年不聞不問,現在來贈送父愛嗎?」
顧念安慰道,「秦姨,您別急。他不會對盼盼怎麼樣的,怎麼說也是他的女兒。」
「哼。」秦姨惡狠狠的說道,「你還是他的妻子呢。」
顧念臉色僵硬。
秦姨嘆了一口氣,「趕緊去把盼盼接回來,免得事多。」
盼盼哭了很久,眼睛紅紅的。她算是被拐賣了嗎?老師把她賣給這個叔叔了。
宋懷承坐在沙發上,盼盼坐在他右手邊,「餓不餓?這裡有蛋糕。」
盼盼搖搖頭,「我要回家。」
「我看不懂,你別比劃了。」
盼盼長著嘴巴,可就是說不出來,她急的眼淚都快掉了。
「盼盼——」他叫著她的名字,「你怎麼就不會說話呢?」
顧盼搖著頭,拼命的比劃著,咿咿呀呀,眼淚嘩啦嘩啦地掉下來。
「別哭了。」宋懷承皺起了眉,「我不是壞人,我是你——」爸爸兩個字他不知怎麼的說不口。
宋懷承給黎賀打了一個電話,「你有沒有時間?過來一趟。」
黎賀是緊急趕過來的,突然看到顧盼他吃了一驚,「懷承,你不是把孩子搶過來了吧?」
盼盼一聽急的跺腳,直往門口跑。可是她不會開門。
「你幫我哄哄她,她比劃的我什麼都看不懂。」
「你怎麼不找個會手語的,我也不懂啊。」黎賀和盼盼有過一面之緣,上去試試,「盼盼,還記得叔叔嗎?你媽媽帶你去過叔叔家?」
盼盼揉著眼睛,點點頭。
「一會兒叔叔送你回家,好不好?」
盼盼拿眼瞅著宋懷承,眼底明顯藏著害怕。
「有叔叔在呢,叔叔和你媽媽是好朋友。」
顧盼小聲的抽泣。
黎賀對宋懷承比了一個v字。「你把人帶過來,不怕顧念急嗎?」
「他是我的女兒。」
「我知道。可是——」
宋懷承臉色堅決,「沒有什麼可是。」
黎賀嘆了一口氣,「懷承,你心裡還是有顧念的。」他肯定說道。
宋懷承眸色一冷,轉開話題,「你在國外久了,有沒有認識這方面的醫生,怎麼四歲了還不會說話?」
黎賀聳聳肩,「我怎麼會認識。」
宋懷承眉心蹙起,走到顧盼的面前,「盼盼——」直視著她。隔得這麼近,兩張相似的臉,讓人一眼就看出他們是父女。
顧盼瑟縮了一下。
他的手機響起來,顧念打過來的。
「宋懷承,你在哪裡?」
宋懷承握著電話沒有出聲。
「宋懷承,你把盼盼帶到哪裡去了?」
宋懷承嘴角動了動。
耳邊又傳來聲音,「宋先生,請你不要再傷害顧念和孩子。」
宋懷承額角的青筋暴起來,「陸葉聲——」他念著他名字。「讓顧念聽電話,我和她的事輪不到你來管。」
「宋懷承,你發什麼瘋?盼盼在哪裡?你到底有沒有人性?」
「你再罵,我會讓你永遠見不到她。」
顧念屏息,「宋懷承,你不能這樣。」
宋懷承感覺到褲子被拽住了,低頭一看,盼盼不知何時跑到他身邊,小手緊緊地拽著他。「我在心圓,我不想見到閒雜人等。」
陸葉聲開車送她過去的,一路疾馳。
到了的時候,她還沒有反應過來,她緊緊的握著包。
「我陪你進去。」
「不!葉聲,我會處理好的。」她叫著他的名字,第一次,不連名帶姓。
「好,有什麼事情給我打電話。」陸葉聲拍怕她的手。
顧念緊緊地抱著包大步走進去。燈光通明的樓道,走廊的壁燈比他們家裡燈還要明亮漂亮。站在門口,她深深吸了一口氣,敲了門。
門很快便開啟了。
「盼盼呢?」
盼盼一聽到顧念的身影,嗖的一下跑過來。顧念上下檢查了一下。
「你以為我虐待她?」宋懷承嘲弄。
顧念站起來,「宋懷承,你發什麼瘋?」
「你獨自養了她四年,我獨自和她呆半天都不行嗎?」
「你無恥!強詞奪理!你根本就不稀罕這個孩子!你只是恨我父親,恨我一家比你幸福,你見不得我好?」顧念氣都不喘一下。
「黎賀把孩子帶到房間。」
一旁的黎賀早就想走了,這會兒,連忙抱起顧盼。
顧盼不樂意。
顧念和她比劃了一下,「乖,媽媽和叔叔有點事,等會帶你回家,葉叔叔也來了。」
宋懷承看不懂他們在說什麼,「黎賀——」
黎賀立馬就帶著孩子進了房間。
大廳裡只剩下他們倆氣氛凝滯。
宋懷承坐了下來,他也不說話。
顧念看到茶几還有地上擺放的玩具,零零散散的,都是女孩子喜歡的玩具。盼盼從來都沒有擁有過。她慢慢冷靜下來。
「宋先生,你到底想做什麼?」她冷漠地看著他。
宋懷承迎著她,眼神複雜,彷彿要將她看穿一般。「她為什麼不會說話?」
陽光從窗外打進來,屋子一片光亮。顧念不知道怎麼的就想到了以前住的房子。那時候一直有人追債,她和秦姨不得已躲到了隔壁市的鄉下,借住在秦姨一個朋友的老房子。
房子已經幾十年了,又舊又破。冬天那會兒,冷風嗖嗖的灌進家裡,晚上睡覺冷的直打哆嗦。盼盼那時候才四個月大,顧念只好給她衝了一個熱水捂,可是有一次她睡著了,稍稍睡沉了,那時候她太累了。結果醒來的時候才發現,盼盼的腳上被燙了一個大水泡。顧念心疼的眼淚直流。
那個冬天特別的冷,而且特別的長。
這間溫暖的屋子刺激著她沉睡的記憶。
顧念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她為什麼會這樣?」她重複著,語氣毫無生機,「既然你這麼想知道,我就告訴你。因為我吃了那些藥,加上懷孕時受到的刺激太多,孕期的營養沒有跟上。」她立在那兒,影子被陽光拉得長長的,孤立無聲。
「沒錢檢查,又有人一直追著我們,我們也不敢出來,就這樣,她兩歲多,我們才發現問題。」
宋懷承感覺到心一點一點抽痛。怎麼會這樣,他的恨呢……「有沒有找醫生看過?」
顧念勾了勾嘴角,不知道為什麼她現在反而平靜下來,「看過了。」
宋懷承眉色一緊。
「醫生說得看天意。」
天意,也許就是永遠不會好,也許下一秒就能好。
「宋懷承,你相信命嗎?」
宋懷承還沒有說話,她接著說道,「我信。所有的罪孽都會有報應的。」
「你想說盼盼這樣是我的錯?顧念,你以為你父親這樣你就感到難受了,那你知道我父親是怎麼去世的嗎?」
「他被人騙走了所有的錢,可他自己還和工人們承諾,他會還錢的。那天在工地上,成土飛揚,他站在那裡,一字一字的承諾著。吊車上的石塊掉下來就這麼砸向了他。我去的時候,他的眼睛還是睜著的。顧念你說要是有報應,這麼多年,你父親有嗎?你生活的那個家有多幸福?」
顧念愕然,「我不知道,我怎麼會知道——」她幾乎失聲。
作者「夜蔓」的其他小說
《我的心上人》《執念(最初的你是我最後的愛)》《你好,周先生》《你好,秦醫生》《顧盼生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