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念從來沒有聽過宋懷承提過他的父親,宋懷承不提,顧念也從來不問。那時候她還想宋懷承一定很難受,十歲時遭遇父親離世,而他的母親在他父親去世後,又離開了他。
她呢,雖然母親早逝,可是她的父親對她好啊,當作寶貝一般的疼愛。誰也不曾想到,她的幸福是建立在他的痛苦之上的。
她要說什麼,替父親道歉嗎?那簡單的三個字,她竟然無法說口。
父親欠了宋家,可是她呢?她沒有做錯任何事。
「宋懷承,我父親被判了八年,我也離婚了。一個女孩子最好的年華,最純真的感情,我什麼都沒有了。我們家欠你的還換不清嗎?」
宋懷承白著臉,也許從大學時代糾纏開始就還不清了。他沉聲說道,「盼盼是我的女兒。」
顧念呼了一口氣,「是,她是你的女兒。可那又能怎麼樣?你從來都沒有期待過我的孩子。」她的眉色深了幾分,「何況你和周好好也要結婚了,你知道盼盼的存在又能怎麼樣?能怎麼樣?難道你不準備和周好好結婚了嗎?」
宋懷承反問道,「那你呢?你也要和陸葉聲結婚?難道你們婚後不準備要孩子了?」
顧念不禁搖搖頭,「不要拿我來比較,我敢保證,我比你更愛盼盼。即使我和葉聲將來有孩子,葉聲也會對盼盼很好。」
葉聲……
宋懷承冷笑,「叫的這麼親熱。」
顧念別開眼,「如果沒有其他的事,請你把盼盼還給我。」
宋懷承盯著她的臉,那張臉如今在他面前再也沒有微笑了。
黎賀把盼盼帶進房間,他細細打量著顧盼,別說這孩子還真像宋懷承。尤其冷眼對人的時候,神色簡直一模一樣。
「小朋友,要不要玩這個玩具?」黎賀討好的說道。
顧盼瞥了他一眼,小眼神好像在說真是幼稚。
黎賀被她一噎,「和你爸一模一樣。」
顧盼站在門邊,悄悄看著門外。
黎賀連忙把門關上,「小孩子不要管大人的事。」
顧盼冷冷地轉開眼,走到一邊,拿起面前一個水晶雪人,多漂亮啊,她從來都沒有擁有過,「啪」的一聲往地上扔去。
黎賀愣住了,「盼盼——」
顧念聽見動靜臉色一變,也不管什麼,轉身就往房間走去,「盼盼——」
地上灑滿了碎片,一片狼藉。
黎賀趕緊解釋,「是她砸的。」
顧念跑到顧盼身邊,小手緊緊地摟著她。
顧念吁了一口氣,「沒事沒事,媽媽來了。」她抱起她,右手受傷的緣故,她根本用不上力氣。「走,我們回家。」
宋懷承站在她的前方,眸子一直盯著顧盼,可是話卻是對顧念的說的,「你說你愛她,可你不覺得你太自私了嗎?你能給她什麼生活?」
顧念手下意識的抱緊,「我是給不了她優渥的生活,甚至連給她買一件新衣服我都要權衡一下,可是我能給她的,你絕對給不起。」
顧盼像猴子一般緊緊地抱著她,當顧念從宋懷承身邊走過時,顧盼的目光與宋懷承短暫的相接,那雙澄淨的眸子沒有一絲雜質,她看著他,宋懷承突然感到胸口一涼。
當他剛要張口時,顧盼已經將臉埋進顧念的脖子裡,再也不看他。
黎賀和宋懷承還站在原地,直到門口傳來關門的聲響。
「不把她留下了嗎?」黎賀問。
宋懷承緩緩說道,「有的是機會,何必急於一時,孩子我肯定會要回來的。」
黎賀暗暗思忖,你要是要孩子還是要大人呢?
陸葉聲一直站在車旁,見到顧念母女的身影,大步走過去,從她手裡接過顧盼,「趕緊活動一下右手。」
顧念晃了晃手,「回去吧。」
陸葉聲看著她的眉宇間的疲憊,「走吧。」
走到車旁,顧念看見車下有好幾根香菸頭。陸葉聲把顧盼放進車裡,「我抽的。」說完彎腰把菸頭都撿到垃圾桶裡。
顧念只覺得冷硬的心忽然一暖,怔怔地看著他出神。
陸葉聲回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怎麼了?」
顧念彎起嘴角,雙頰有些不自然,「小學時老師老師強調不亂扔垃圾,你小學老師一定很喜歡你。」
陸葉聲眉眼竟是柔光,「不,我小學時老師不喜歡。」他頓了頓,「因為從小我的家長會都沒有人參加,老師不滿。」
顧念怔楞。
風吹亂了她的髮絲,陸葉聲順勢替她理了理,「上車吧。」
黎賀和宋懷承站在視窗,將這一幕完完全全地看在眼裡。
黎賀小心翼翼地看著宋懷承的側臉,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善於隱忍,越生氣越平靜。他一言不發,沉著的讓人害怕。
許久,宋懷承才開口,「陸葉聲是d大附屬醫院醫生。」
黎賀被他無端端地這一句弄得有些莫名,「醫生啊,挺不錯的職業。」
後來,黎賀終於明白那天宋懷承說這話的意思了,他不得不感嘆,男人也容易感情用事。
盼盼回到家後更加粘著顧念了。晚上睡覺的時候,顧念講了兩個故事,她還是沒有睡意。「盼盼,是不是有事?」
顧盼翻正身子,猶豫半晌,舉起小手,「他是爸爸嗎?」
「你坐起來,我們好好說話。」
顧盼骨碌一下坐起來,大眼睛緊緊地盯著顧盼,那意思就是媽媽你快說。
顧念清清喉嚨,「他是盼盼的爸爸。」
顧盼眸子一亮,顧念清楚地看到了。
「媽媽和爸爸在你還沒有出生時就離婚了,原因很複雜,等你長大了再告訴你。」
顧盼突然動動手指,「因為那個人對你不好。」她的小嘴嘟著,在心裡已經對宋懷承表示不滿了。
顧念怔默半晌,「不是的,是因為我們之間沒有愛了。」她揉了揉她的髮絲。
顧盼眨了眨眼,憋著嘴比劃著,「我不喜歡他。」
顧念攬過她的肩頭,「那盼盼以後見到他打個招呼就好了,做個有禮貌的孩子。」
顧盼躺下來,閉著眼睛。那晚上她做了一個夢,夢裡爸爸帶著她去了遊樂園,陪她玩了旋轉木馬,還有海盜船。
那一夜夢都是甜的。
秦坊對今天發生的事意見頗深,把宋懷承從頭到尾給罵了一頓,一個晚上都板著臉。
第二天,秦坊送顧盼去幼兒園,特地去找了老師。顧周道輝煌的時候,秦坊也跟著見了不少世面,說起話來也是絲毫不讓對方。
「老師,盼盼的父母早已離婚,她沒有爸爸,以後接送都是她媽媽或者我,還請老師多多關照一下,不要讓不相干的人接觸她。」
老師的臉色也不好看,昨天的事對於盼盼家來說,她真的很過意不去。可是她只是一個小老師,對方是什麼人,她能怎麼辦。
「盼盼姥姥,昨天的事很抱歉,不過,也請你們家人之間做好溝通,不然我們的工作也很難做。」
秦坊繃著臉,嘆了一口氣,「我明白,麻煩您了。」
畫室那裡,顧念和方栩栩正在焦灼中。房東太太過來找他們,房子她要收回來不租了。
「我知道還有兩個月房子才到期,不過這房子我已經答應賣給別人了。後面兩個月,我會按合同條例,三倍賠償給你們。給你們一個星期的時間,你們趕緊搬吧。」
「於阿姨,怎麼這麼突然?一個星期你讓我們去哪裡找房子?畫室怎麼弄?」顧念斂著神色。
「我也沒有辦法。」房東搖搖頭,「這房子我早就想賣了,這回遇到一個買家,對方出的價錢都適合,我也不想再等了。」
「時間您能再放一段時間嗎?」顧念儘量再商量。
「不行了,一個星期已經是我給你們最多的期限了,那個買家上週就要和我籤合同了。你們趕緊找吧。」房主看了看時間,「我還得去籤合同,就這樣吧。」
顧念無力地坐在椅子上,她在網上找了一上午的房子都沒有合適的。
現在這間畫室,不僅僅是他們工作的地方,還是他們居住的地方,一時間他們根本無處可去。
顧念越想越不通,總覺得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她把心裡的想法和方栩栩說了一下。
「我也覺得有些奇怪,怎麼就那麼巧了,畫室我已經開了兩三年都問題,怎麼突然就——是不是宋懷承?」
顧念十指交握,無力地笑了,「他是想來逼我們,讓我們來求他?」
「船到橋頭自然直,這兩天我們再找找。」
「就算能找到住的地方,可是畫室怎麼辦?這些學生怎麼辦?」畫室是她倆的心血。
「畫室的事我有辦法。」方栩栩默了一下,「這個不用擔心。」
陸葉聲知道他們找房子的事後,不由得皺了皺眉,「我那裡有空的房間。」他勾著嘴角,「你和盼盼可以住一間。」
秦坊一直以來對陸葉聲都很滿意,「盼盼這個情況還需要治療,跟我回鄉下不切實際。實在不行,你們就去小陸那裡住幾天。」
方栩栩笑,「秦姨,我也這麼想的。」
顧念沉默。
陸葉聲輕聲問著,「盼盼,想不想去陸叔叔家做客?」
盼盼先看了顧念一眼,幾秒過後,她猶豫地比劃著,「可以去陸叔叔家住嗎?」
「當然,陸叔叔很歡迎,不收房租。」陸葉聲朗聲說道。
顧盼眯眼一笑,「不收房租,媽媽,我們去吧。這樣可以省很多錢的。」
顧念大窘,這女兒真是小摳門。
她看著陸葉聲,「不過等我找到房子就搬走。」
陸葉聲只是淺笑,「好。我回去就把房間收拾好。」
「謝謝你。」顧念感激地說道。
陸葉聲想說,不用和我這麼客氣,可到底沒有說出口,「搬家那天我過來接你們。」
秦坊看著兩人嘴角彎了彎,「就這樣定了,我去買些熟菜,葉聲晚上就在這裡吃飯吧。」
誰都看出來,秦坊很喜歡陸葉聲。
晚上,顧念開始收拾行李,她的東西本就不多,很快便收拾好了。
兩個行李箱塞得滿滿的。盼盼幫著忙把一旁的書遞給她。
顧念接過,書沉甸甸的。
「媽媽,這書真好看。」顧盼認真地比劃。
「你才多大,能看懂嗎?」將書放到行李箱。這是當初她過生日,宋懷承送她的第一份禮物。
「盼盼很想去陸叔叔家住嗎?」顧念問道。
顧盼想了想,點點頭。
顧念嘆了一口氣。
畫室搬家不少家長有意見,為此和方栩栩交涉了好久。不過沒辦法,一切都成定局。方栩栩找了一個新的地方,離這裡有四五站的路。一些家長表示會繼續去上的,對於不能再去學習的,方栩栩全退了他們這學期的學費。至此,家長們表示理解。
方栩栩在這裡給學生上最後一堂課,顧念坐在前臺,登記好學生資料後,她一直在看一個絲絨盒子。盒子裡擺放著一枚精緻的戒指,上面的鑽石熠熠生輝。
方栩栩上完課走出來,「怎麼在看這個?」
顧念笑笑,「擺著也沒有用,扔了也可惜,我想把它賣了。」
方栩栩眼神複雜地看著她,「想通了?」
顧念垂眸,「現在到了發揮它價值的時候了。」
「資金的事你別擔心,我有辦法。」方栩栩眸色一暗,閃過什麼情緒。
顧念沒有多想。
黎賀的畫她已經趕出來了,和黎賀聯絡之後,黎賀讓她傍晚去他家。
顧念應允,請人幫她把畫送過去。
「進來坐一坐。」顧念站在門口,「不必了,黎先生,您檢查一下看看有沒有問題?」
黎賀淡淡地掃了一眼,「你等一下,我去拿剩下的錢。」
顧念點點頭,她站在門口。身後便是宋懷承的家,她儘量讓自己不去想關於宋懷承的事。
不一會兒黎賀走出來,「我這邊現金不多。」
顧念想說,那就打她卡里,沒想到黎賀卻說道,「我去借一下。」他徑直地走到對門,抬手敲了敲。
顧念定在那裡,有一瞬,她挺期望隔壁沒人的。
二十來秒都沒有動靜,她想宋懷承也不會在。他和周好好都要準備結婚了,怎麼會老呆在這裡呢?
「黎先生這麼不用這麼著急,等你有時間打我卡里。」話剛說完,誰想那扇暗紅色的大門突然開啟。
「什麼事?」宋懷承清冷的聲音傳過來。
顧念瞬間感到到一陣冷冷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哎,我還差顧念八千塊,你這裡有沒有?」黎賀漫不經心地說道。
顧念沒有看他,只是站在黎賀的身後。
宋懷承轉身回了屋,不一會兒走出來,「這裡有一萬。」
黎賀笑說道,「回頭還你。顧念,喏,都給你吧。」他把錢都塞到她手裡。
顧念只覺得手心熱熱的,一張張嶄新的一百塊。她熟練的翻了翻,隨即抽出一些,點了點數出二十張。「八千正好。」
黎賀臉色微僵,回頭看了一眼宋懷承。
「黎先生,我回去了。」她客套的說道,說完便按了電梯,自始至終都沒有正眼看過宋懷承。
宋懷承身上還穿著西裝,臉上的疲憊毫不掩飾。「顧小姐,請問我的畫什麼時候能完成?」
顧念不好再無視他,轉過頭,「宋先生,您的畫我已經交給我朋友了,您放心我們一定會按照規定時間交稿的。」
「是嗎?」宋懷承抿了抿唇角,「我記得我是和你談的,怎麼就交給你朋友畫了呢?顧小姐一而再的違反合同要求,不知道到底什麼意思,還是我給的錢你嫌少了?」
顧念歉意的說道,「不好意思。因為畫室要搬家,我以後去畫室太方便,為了不耽誤宋先生的畫,便交給我朋友了。不過請放心,我朋友的畫絕對在我之上。你上次擔心我的手影響您的畫,這回您不用再擔心了。」
「畫室要搬走?為什麼?」他沉聲問道。
顧念眸子一閃而逝的嘲諷,她沒有回覆他。
宋懷承自然看到她的眼裡的諷刺,轉念一想,厲聲質問道,「你以為是我做的手腳?」他一步一步往前,一瞬不瞬的盯著她。兩人相處這麼久了,他怎麼會不明白她心中所想。
這時電梯門緩緩開啟。宋懷承扯著顧念的手肘,「你就這麼看我的?」
「沒有,你多想了。」她被他冰冷的氣息團團圍住。顧念太熟悉這個味道了,這麼多年了都沒有變。「宋先生,請您讓一下,我要回去了。」
她的語氣溫和,態度謙虛,讓人找不出一絲不滿。他要的不就是這個結果嗎?可是宋懷承的心裡卻非常的不舒服。
「你不是懷疑我嗎?為什麼不把話說清楚?」宋懷承指尖的力道透露出他此時憤怒。
顧念眉心緊皺著,眸光避著他,宋懷承見她吃痛暗暗鬆了鬆手。「為什麼不看著我?」
顧念暗暗吸了一口氣,抬眼對上他的眼,眼裡竟是無奈,她啞然說道,「宋先生,很抱歉。可是您之前的態度讓我真的很忐忑,我們的畫室這一兩年根本沒有什麼盈利。我知道你們真想做什麼,我根本無力改變。還有你女朋友之前也——」說道這,她想了想,嚥了下去,苦笑一下,「總是,這回是我小人了。」
「好好她怎麼了?」宋懷承只是望著她。
顧念煩躁,「宋先生,您為什麼不去問您女朋友嗎?聽我一個外人說也許會失真。」她嫣然一笑,「抱歉,我得走了。」
顧念搬家那天,宋懷承剛從外面回來,車子從畫室前面那條路繞過,車子遠遠地停在畫室前。
秦坊正拎著袋子出來,她看著遠處走來的人。夜襲是剛剛搬的東西太多,她一時間有些眼花,再看清楚之後,她的臉色登時變了。「你來這裡做什麼?」
四年,秦坊似乎老了很多,眼角的魚尾紋深深地刻在眼角。
「顧念在不在?」宋懷承沉聲問道。
秦坊鳳眼一眯,「你找她做什麼?」
宋懷承看著那些大大小小的袋子,眸色越發地深沉了。
「你走開我們今天要搬家。不要再來找我們了,盼盼是念唸的命,你要是真和顧念要孩子的話,你也太狠了。」
宋懷承問,「你們要搬到哪裡?」
秦坊瞅著他,「她們母女去陸葉聲那裡。」
宋懷承的手不自覺地蜷縮起來,整個胸腔瞬間盈滿了排山倒海的怒意。她要去陸葉聲那裡去住?竟然還帶著女兒。
忽然之間,他的怒意不可抑止,額角的青筋都凸了起來。
秦坊瞅著他,有種不好的想法,「懷承,報復只會讓人活在痛苦中。你這麼聰明會明白的。念念,她已經努力地放下過去,希望你也能如此。」
這時候陸葉聲和顧念已經送去一趟又回來了。
兩人一邊說著話一邊走過來,都是黑白色的打扮,親暱自然,看上去就像情侶一般。陸葉聲側首望著顧念的神色,嘴角的淺笑繾綣而溫柔。
宋懷承看得明白,那是男人發自內心對女人的愛意。
兩人並沒有發現他,亦或者是那一刻他們彼此眼底根本看不到別人的存在。
宋懷承的臉色冷到了極點,他沉默地看著這一幕。
「秦姨,我們——」她的話沒有說完,這才看到了宋懷承。
四目相對的瞬間,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陸葉聲。陸葉聲神色依舊,「秦姨,東西放裡面,我來搬就好了。」
秦坊搖搖頭,「我也閒著沒事,你們動作還挺快的。」
宋懷承站在那兒,儼然是多餘了。
顧念也不想和他僵著,「宋先生,您來拿畫嗎?」她的長髮用黑皮筋扎著,一張臉素淡的沒有一點修飾,那雙眼望著他的時候,他會莫名的一緊。
宋懷承恨極了這個稱呼,宋先生,疏離淡漠。他心裡暗暗希望她對他能有一絲恨意,也好過現在不冷不淡。
「畫好了?」他眯起了眼。
顧念搓搓十指,剛剛搬東西手指磨得有些脫皮了。「還有三幅沒有畫好,其它的都搞定了。您今天要的話,現在就可以帶回去了。」
宋懷承冷眼瞧著她,「要搬到陸葉聲那裡?」
陸葉聲從裡面搬出一個大紙盒,「念念,這個是你的還是栩栩的?」
顧念的眸光立馬轉開,她稍稍彎身掀開盒子,「我的。」
宋懷承瞥了一眼那盒子,神色裡似乎有什麼跳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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