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艱辛不足以向外人道來,宛宛僅僅點點頭,「我本就為雲眇而來,若空手而歸便是白忙活。我既然說找到了自然就是找到了,又何須騙你?」
「不可能……」多那不信,又指著宛宛強硬道:「總之你在這裡,是走不了的!我羅那寨進出山的機關陣法難度你是知道的,從前若不是阿朵在山路邊撿到闖山遇險的你,你早就沒命了!」
「原來你以雲眇留不住我們,便想出用陣法困住我們這種法子?」宛宛冷哼,「多那族長,你若繼續如此一意孤行下去,是無法在族長位置上長存的。」
就在三人在此事上氣氛微冷時,一旁的灌木叢忽然穿出一聲「悉索」響動。
「誰?!」多那幾乎是立時察覺到,朝那邊吼過去,「出來!」
只見那頭灌木叢靜了一會兒,走出滿身銀飾臉色慘白的阿朵,她亦是難以置信地看向序生,咬唇道:「柳家哥哥……你真的喜歡自己的妹妹嗎?」
偷聽的是自家妹子,多那神情一緩,又看她神情頗是無辜失落,不由得心頭一揪,面上揮著手:「阿朵,過來!」
阿朵低著頭怯生生走到多那面前,卻一抬頭,毅然決然退了一步擋在序生面前。原本兩對兄妹對陣的形勢徒然一變。
多那臉色倏地尷尬,扳著臉責道:「阿朵,你這是做什麼?」
阿朵深吸了一口氣,說了幾句柳家兄妹聽不懂的苗語。多那聽她說苗語,也用苗語回了回去。
序生跟宛宛在一旁聽這兄妹倆用苗語爭論著什麼,聽不懂也不好插話,倒顯得有些多餘。
只見這苗家兄妹二人先是為了某事爭執不休,阿朵神情力爭,多那卻頻頻搖頭不允,然後阿朵開始耍混,又是跺腳又是拔刀子握在手裡,此時的多那氣勢稍減,有些無奈看著自家妹妹,然後勉強點點頭,像是同意了什麼。
阿朵見自家哥哥點頭,歡喜地回頭朝序生道:「我大哥答應放你們走了!」原來他們方才正是為了柳家兄妹的去留而爭執。
「……」序生一時不知該作何謝詞,倒是宛宛坦然笑道:「阿朵,謝謝你了。」
阿朵靦腆抿了抿嘴,怯怯瞅了序生一眼,才對宛宛道:「雖然我很喜歡柳家哥哥,但若柳家哥哥想要娶大嫂……哦不,現在應該是宛姐姐你為妻子,我決不與你相爭,畢竟……」阿朵勉力嚥下幾近溢位的淚水,破顏一笑:「畢竟宛姐姐是阿朵的朋友,比柳家哥哥更重要啊。」看來,在這位未長大的苗家少女眼裡,友情比愛慕之人更讓她看重。
原以為此事就此了結,不消兩天二人便可返程。柳家兄妹連夜收拾好了行李,哪知事情一波三折,他們高估了多那的品性。
次日的清晨,多那便通告全寨,柳家兄妹盜走了羅那族聖物雲眇,全寨務必堵截此二人。於是序生一大早剛剛起床,木門就被各種重物擊打得噼裡啪啦的,隨即便聽寨民咒罵一般的苗語吼進來。
「一大早的……這是要做什麼?」身邊的宛宛睡眼朦朧地翻身,被子一掀徹底包住了頭。
序生原本警惕的臉色一緩,回頭溫柔朝身後那團被子包看了一眼,溫潤道:「你再睡一會兒吧,昨晚也累壞了。」昨晚二人忙著收行李,序生剛來,隨身行李不多,只是宛宛在這裡生活了些時日,雜物頗多,忙了大半夜才收好。
「嗯……」宛宛迷迷糊糊掀開被子,露出個頭,睜開半隻眼挪到序生背後,伸出雙臂圈住他的腰緊貼著,溫存地蹭了蹭,復又閉眼睡去。
序生揚起嘴角看著她,眼底一片溫暖。
屋內一室溫馨,屋外分外的殺氣騰騰。
族人原本好客,熱情地招待了一前一後從外面的世界到來的兩人,然而這兩個人卻狼心狗肺地盜走了族裡的聖物,視全族的權威於無物!
全族憤怒了!
憤怒的人群中,若仍有人依舊相信著序生,那非姜羅莫屬了。在醫術上,序生在他心中是絕對的神祗,於是一併連著品行也提高了不少。姜羅一直認為,序生若想要雲眇,即便難得,也不會用這種偷雞摸狗的辦法。
他不解的是,雲眇從來被奉在隱秘的地方,不到節日不會取出。而此處所在只有族長知道,序生又是如何從族長的嘴裡撬出這種機密的呢?
他站在人群之外,清了清嗓大聲道:「柳公子,你還是出來與大家解釋一下吧,多那族長說你拿走了雲眇,令全族堵截你們。」
他此句一齣,序生才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麼,神情一肅,正欲站起身來,倏地被宛宛拖住。
「先不要出去,」宛宛壓著聲音道,「眾怒最難平,此時你我百口莫辯,不如以靜制動,等對手惱羞成怒。」
序生重新坐定,乾脆脫了鞋襪重新躺回床上,翻身摟過宛宛,閉眼養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