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中絞痛,下身溼嗒嗒地流出熱液,宛宛痛得軟倒,幾近靠雙手的束縛支撐,垂著腦袋虛弱地喘著氣,勉強睜開一隻眼,只見張貴妃又一次抬起手……
宛宛閉上眼,已然沒了餘力去反抗,只得咬緊了牙關。
然而,預料中的劇痛卻沒有傳來,而是爆出了一聲尖叫——「啊!」
宛宛被刺激得猛地睜眼,只見張貴妃丟開木棍,一邊上躥下跳一邊呼救,且臉色越發地黑親。侯在門外的四名侍從登時破門而入,「娘娘怎麼了?」
「捉蟲!」張貴妃面部扭曲喊道。
四名侍從連忙上前,抬著手又不敢褻瀆了貴妃,只得巴巴看著,目光追隨著那在貴妃身上晃悠的小黑影。
「小綠……」宛宛無力地一笑,「咬她。」興許是張貴妃方才那一棒禍及她腰間木壺,驚動了小綠。
小黑影極其快速地在貴妃周身流竄,一會兒又跳至其他人身上,但它一旦轉移到其餘人身上,那人便立即倒下,目露中毒之徵。
等解決了四個侍從,貴妃臉上已不僅僅是「恐懼」二字可以形容的了。果真是跟久了頑劣的宛宛,小綠非得解決了眾侍從,讓張貴妃擔驚受怕一場後,才肯下口。
忽然——刀光一閃!飛快地劈過貴妃後頸,緊接著便聽一聲蟲鳴的尖叫。
「小綠……」宛宛已疼得無法發出聲音,只能眼睜睜看著小綠化作兩半掉在了地上,心頓時也彷彿被人劃了一刀,痛徹心扉。
宛宛抬眼,一黑衣男子持刀立於貴妃身後,刑房中的暗影投在他的側臉,看不清晰他的模樣,甚至無法感覺到他存在的氣息,就像影子一般來去無蹤。
——殺手?
宛宛疑惑,意識越來越模糊,只斷斷續續地聽男子道:「娘娘可有被咬?」
張貴妃捂著後頸道:「似乎是被咬了,但又沒有暈過去,不知何由。罷了……」她轉身奪過書令史所記供詞,幾步走近宛宛,抬起她無力的右手,抹了印泥在其拇指之上,然後重重地在供詞上印上一枚手印。
「成了,」張貴妃將供詞遞給那影子一般的男人,「你帶著這個去陳國夫人府,接下來要做什麼,不用本宮知會你了吧?」
男子伸手接了供詞,一退後,便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張貴妃轉身,正想繼續對付宛宛,卻不想頭一陣暈眩,幾近站不穩。書令史李大人馬上上來攙扶,還未開口相勸,便見外間守門的另一名侍衛匆匆趕來,「娘娘,唐大人回來了!」
她動用私刑本就不合規矩,這會兒若是被侍御史唐介抓個正著,豈不令他有了履行言官職責的機會?
張貴妃看了一眼攙扶著自己的李大人,沉吟道:「本宮先走了,一會兒唐大人來了,還需李大人多多打點了。」說著便將一包東西塞給了書令史。
書令史默默收下,恭送貴妃離去。
唐介得了御史臺的人通傳,急急忙忙從公主府趕回,一進牢房便見另一頭的序生敲著木欄大喊:「快去、快去看宛宛!她被人帶去了刑房!」
序生甚少露出此等慌張的表情,唐介心知不好,趕緊奔去刑房,剛走了幾步又揮手吩咐一旁的監察御史:「去將柳序生放出來,隨本官同行。」宛宛若是出事,序生作為大夫,自然能在最快的時間內救治。
「這……」監察御史面露難色。
唐介急步向前,喝道:「快去!」
一路上,心中已是不安,然而真正見到了宛宛,唐介才知,什麼是心痛如絞。
一向活潑開朗的女兒,此時垂著頭,只靠雙手的束縛掛在木樁上,胸前兩道鞭痕血淋淋的觸目驚心,一股子血腥味直撲了過來。
唐介在門口踉蹌了一下,只覺背心一涼,身後的序生已疾步走近,托起宛宛的臉,「宛宛……醒醒。」聲音中,已然帶了些許的哭腔。
宛宛一張臉血色全無,唐介如遭雷刑,左右喝道:「誰幹的?!鬆綁!」
剛一解開繩子,宛宛被軟倒在了序生的懷裡,知覺全無。
「可……可有銀針?」序生抱著她聲音發顫道。
「有的,」侍衛看了唐介的眼色,端著一盤銀針上前,「只是都是審犯人用的。」
序生撥開宛宛被汗浸溼的頭髮,厲聲道:「準備火跟酒還有熱水。」
唐介站在原地見獄卒來來往往,看在他的面子上聽命行事,半晌才冷靜下來,冷冷問道:「誰來過?」
書令史李大人躬身上前,諂媚抱拳道:「回大人的話,張貴妃娘娘曾來過。娘娘說,公主一案她定要討個交代,也請唐大人多多關照……「說著,便將那包賞銀塞到唐介口裡。
唐介頓時火氣上頭,揮手狠狠將那賞銀砸向書令史,「來人!書令史私放閒人進牢獄,杖刑五十!」
書令史臉色一變,立馬跪下:「大人!這是貴妃娘娘的……」
「還在等什麼?!」唐介怒吼,「書令史縱容外人動用私刑,加杖刑五十!」
一百杖下去,書令史還有活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