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宛抬手矇住眼睛,翻了個身。
兩年前的片段又一次鑽進了夢裡,組成了奇奇怪怪的夢境,令她不由得驚醒,雙頰通紅滿頭大汗。
縱是時隔兩年,再次想起,仍是忍不住掩面,拼命想抹掉那段窒息的無措的氣怒的又……曖昧的的回憶。
這兩年來,好幾次夢到那一夜的細碎片段,每一次都令她心驚。好不容易消停了幾個月,自從妖月寨見到序生後,這些回憶又開始叫囂著要蹦出來。
或許……不該在這個時候見他?
但,妖月寨的事,的確是一個好機會不是麼?
單夭夭說得對,她在賭,賭他在得知她深陷妖月寨後,會不會趕來。
一個要殺掉自己的人,真的會趕來相救?
還是說,兩年前那一場混亂,僅僅只是他酒後的怪癖而已……
她無法確定,所以她賭了。賭的不是她在他心中的地位,她賭不起,也不敢賭。她賭的,是他們相處十幾年的交情。若序生前幾年是真心寵她疼她,便不會撒手不管。
值得慶幸的是,他來了。
她亦終於得以逼問他兩年前之事。他只留了一句淡淡的解釋——喝醉了。
喝醉了!孃的就這麼一句喝醉可以撇清所有事情嗎?若他晚一步清醒,她柳宛宛可就被他給掐死了!
再退一步說,若不是她無意中敲到小木壺吵醒了小綠,跑出來咬了他一口,她估計就被他……吃掉了!
而且是糊里糊塗無力反抗地被吃掉……
想到這裡,宛宛又翻了個身。然而,最不想見的人的聲音卻在此時從門外飄進來:「宛宛,快晌午了。」
「……」憋氣,不想說話。
「宛宛,蜻蜓姨來了,你該起來見見她。」序生好言好語,沒有告訴她,孃親很不滿她賴床到現在不起來見客人,特派他來催。
宛宛對著門外白了一眼。蜻蜓姨……據說是孃親的好姐妹,她卻一次也沒見過。倒是序生見了很多次。
門外不遠處,忽傳來一如甜糕般軟糯的少女聲音:「序生哥哥。」那語氣中似蜜,讓人甜進了心底。
宛宛一下子便坐了起來,轉身下床,豎耳傾聽門外動靜。
「瑤瑤,你怎麼過來了?」序生的語調一如尋常溫和優雅,「你身體不好,趕路辛苦了,怎不在前廳歇著?」
只聽少女道:「不辛苦。宛宛姐姐還沒起嗎?」
序生悠悠道:「還沒呢,讓你見笑了。你宛宛姐姐這兩天身體不適,多半沒有睡好。」
宛宛梳著頭,聽到這話又白了門外序生的身影一眼——她沒睡好,不就是被他折磨了一晚上的結果嗎?
咳咳……被他辣手摧花後產生的噩夢的結果。
「哦……」少女的聲音有些失望,「那我不吵宛宛姐姐了,我去大廳裡等她……」語罷,腳步聲漸遠。
聽著這腳步,宛宛穿衣的手一頓——此女輕功不錯,踏塵幾無聲息。
序生轉身,正待敲門繼續催,剛一抬頭還未碰到,門便從裡面開啟,宛宛一襲暗紫色新裝,沉著臉從屋內走出,幽怨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又轉身像鬼魂般飄忽著走向廚房。
序生不明所以,跟在她身後絮叨:「宛宛,餓了嗎?廚房裡有今早蒸的包子,藥已經熬好了,藥壺溫在火上,你吃完包子記得喝。」
宛宛忽的頓足,回頭搭著眼皮瞄了他一眼,眼中呆然中帶著陰寒,陰寒中帶著……眼垢?
序生忍不住抬手撥去她眼角的白粒,揉了揉她的頭,「你還是……先洗洗臉吧。」
等到宛宛無精打采洗好臉,慢條斯理坐上桌子開始享用所謂的「早飯」,已是晌午了。
序生跟著坐到了一旁,替她將藥倒進碗裡,用勺子攪了攪,又吹了吹。
宛宛嫌惡地看了一眼那藥碗,再抬眼看他:「其實你來催我都是藉口,你只是不想去大廳陪你的蜻蜓姨吧。」
序生笑而不答。
「桃子呢?怎麼沒見他?」
「方才在大廳裡,估計現在正被瑤瑤纏著。」
「瑤瑤是誰?」她終於問出了她這一路過來心頭的疑問。剛剛那聲音軟糯的少女……似乎就聽序生喚她瑤瑤。
序生平緩答道:「蜻蜓姨和逸水山莊卓逸之女,卓閔瑤。」幼時他見過一次,那會兒卓閔瑤病怏怏的,讓他在心頭下過「她活不過冬天」的評斷。
結果,她活下來了,雖然面色仍舊不比正常少女紅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