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那一次,他幾乎有三天是住在茅房裡的。

因此,而今的他,哪怕是面對著最愛的綠豆糕,也心有餘悸。

「序生大哥,你怎麼不吃?」陶止爽朗地抓起一塊,扔進嘴裡。

序生又瞧了一眼宛宛,只見她放下了茶杯,閒散地看了看陶止,彷彿注意到序生特別的目光,她別過眸子望著他,一臉的不知所云。

這個表情……很好,很自然。

於是序生放心地將手裡的綠豆糕扔進了嘴裡,轉過頭看向碧染,問道:「孃親這次急招我回來,是有什麼事嗎?」這一路上他都在著急擔憂,生怕是孃親碧染患了急病。見她安好,他安下心來,同時也不由得疑惑。

「嗯,」碧染放下茶杯,施施然道:「你蜻蜓姨這個月會帶著她的女兒瑤瑤來,需要你回來。」

序生記得,這位蜻蜓姨他小時候見過幾次。據孃親碧染說,他很小很小的時候特別拗,對不熟悉的想接近他的人那是拳打腳踢絕不軟手。蜻蜓姨似乎就是被他小拳頭招呼過的人之一。

又據說後來因為一場刺殺,這位蜻蜓姨拼死保護他感動了不滿兩歲的他,才得到了他的親近。

後來蜻蜓姨嫁去了蜀中,這次不遠千里趕赴京城,還拉著女兒來……孃親還說,需要他回來。

這話頭聽著……怎麼如此……

見序生臉色陰晴不定,碧染解惑:「你蜻蜓姨從前服過毒,雖被你辛夷師父救活了,但餘毒存於體內,給帶到了女兒身上。瑤瑤自小體弱多病,這回蜻蜓姨算是帶她上京來求你醫病來了。」

序生明顯舒了口氣:「既然是蜻蜓姨的女兒,我自然會竭盡所能醫治她。孃親請放心。」嚇死他了,他還以為碧染是要給他……

「原來不是相親啊。」序生心頭的聲音從宛宛的嘴裡冒了出來,「還以為卓姑娘不遠萬里趕來給我當嫂子的,正擔心是不是又要多一位沒見過面的嫂子了呢……」

序生頓時哭笑不得:「宛宛……你一直就沒有嫂子,哪來的‘多一位’的說法?」

宛宛眼波複雜一動。那……溫婉算什麼?

桃子少年吞下嘴裡的綠豆糕,不識時務眉飛色舞對宛宛道:「溫婉姐姐說不定會成為你嫂子哦。」

此話一齣,序生下意識朝宛宛看過去,只見她身子微微一顫,木訥地轉過頭去看碧染的反應。而碧染神色一斂,抬眸望著序生。

三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氣氛微僵。

宛宛閉眼,深呼吸,彷彿醞釀了一口氣才放聲怒吼:「削桃子你給我滾出去,有多遠滾多遠!」

桃子少年臉一垮,手裡抓著綠豆糕「啪」的落入盤中,可憐兮兮茫然看著宛宛:「宛宛姑娘……」

「否則本姑娘踹你飛!」宛宛厲聲加了一句。

有外人在場,有些事的確不好細談,於是碧染站起身來,向外間高聲喚道:「周嬸。」

很快,一個婆子出現,領著不知所云的桃子少年去了客房。

陶止一走,碧染便抵唇咳了咳,接著方才的話題繼續道:「瑤瑤只比你小三歲,據說養在蜀中,吸收了一股子蜀中的靈氣,據說從小過目不忘,經父親卓逸的一手培養,看了無數的武學典籍,識得天下武功路子。又得你蜻蜓姨親傳一身的輕功。想來也不是嬌柔造作的小姐,應該和你談得來。」

序生眉頭抽搐了一下:「孃親你這話……莫不是被宛宛一語中的,真給我介紹姑娘來的?」

碧染語重心長道:「你年紀也不小了……」她頓了一下,試探地問道:「你跟那位溫姑娘……還在來往嗎?」

「偶爾。」序生只答了兩字。

碧染看了一眼宛宛,才遲疑地問道:「三年前,你說的婚事……」

「不急。我這幾年還想在江湖上多走走。」說這話的時候,他微微瞥過頭,一如三年前,用眼角的視野瞧宛宛的動靜。

宛宛垂著頭,有一搭沒一搭地抖著腿。

這邊,碧染苦口婆心:「再不急,同齡的孩子都當爹孃了。」

序生苦笑:「孃親,我有自己的打算。孃親您也別盯著我一個人,宛宛好久不回來,您關心關心她吧。」宛宛那丫頭估計又在為碧染只關心他一人的事生著悶氣。

此話一齣口,序生立刻後悔。

原本他只是想讓孃親碧染問候一下宛宛,關心關心她。但這話放在此情此景,無疑就像是在提示碧染關心宛宛的……終身大事。

結果,很不幸被他預料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