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卒領著一行人往山坡上走,遠遠的,坡上兩道麗影纏鬥在一起,刀光閃爍,還未走近便能聽見鞭子呼嘯而過的風聲。
陶止定睛一瞧,使鞭的女子一襲亮藍色的裙衫,中袖下露出一截蜜色的手臂。柳眉高挑,杏眸勾魂,襯著她蜜色的肌膚,透著一股子熱辣的野性之美。一頭青絲飛舞,兩側五六條小辮上綁著銀鈴跟著「鈴鈴」作響,伴著鞭聲倒是別有一般風情。
但真正奪人目光的卻是與她對戰的使刀女子。一頭的青絲高高束起,以黑帶綁之。腰捆一個小木壺,衣衫雖是深沉的硃色,襯著款式本該顯得老氣橫秋,穿在她身上反而彰顯了她如烈火一般的氣勢。一抬眼一揚唇,嬌美卻不柔弱,妍麗卻不俗氣;一招一式,乾脆卻不失流暢,灑脫卻不失勁道。整個人舉手投足間盡透著肆意灑脫,讓人心生嚮往。
陶止一時間失了神,待瞧到使刀女子手上揮舞的彎刀時,不禁脫口驚呼:「穀草刀!」
穀草刀,因形狀似割穀子和稻草的鐮刀而出名,當然,讓它「盛名」江湖的,卻是操著它作惡的主人惡女柳宛宛。
也就是說,這使刀女子正是隻身闖寨的柳惡女是也!
陶止認清了這個事實,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序生,想瞧出他臉上的情緒,但遺憾的是,序生除了專注地看著二女之鬥,並無任何情緒的波動。
於是陶止湊上前低沉問道:「序生大哥,需要出手幫忙麼?」他一路上也想通了,序生對這柳惡女的事如此上心,要麼是對她有情,要麼是跟她有仇。
他這一問,並未指出幫誰,只要序生一個指示,他自然就能知道到底是有情還是有仇了。
有情必然幫惡女,有仇必然幫鞭子女!
瞧他多會套話!
蕭少年正對自己一番清晰透徹的推論沾沾自喜,就聽序生悠悠道:「不用,她應付得來。」
陶止沒有指出幫誰,序生亦沒有挑破「她」是誰,到頭來,蕭少年計劃落空。
序生說,「她」應付得來。陶止這會兒靜下心來,仔細瞧兩人的過招,想要探究誰才是那個應付得來的「她」。
鞭子女右手十分有力,一鞭盡掃一地花草,掀起少許沙塵,朝柳宛宛攻去,眼見著鞭子一回,末端已彎,裹住了柳宛宛的身形,彷彿要將她後路纏死。卻見柳宛宛裹刀旋身躍起,半個身子飛出包圍圈,身形一歪,刀鋒已出,揮向長鞭,生生斬飛了鞭勢!
「大風起兮——雲飛揚!」只聽柳宛宛高聲一喝,翻身隨勢而出,剎那間出招好似雲卷沙塵,鋪天蓋地向鞭子女砸去!
饒是出身無色莊,自認劍術還不錯的陶止,見了如此凜冽的刀法,也忍不住低聲叫一句「好」!
此時眼前的柳惡女一改他印象裡偷雞摸狗卑鄙無恥的形象,倒像是一代俠女,令人心生敬佩。
然而,就在他如此想的時候,形勢卻徒然一轉——彷彿真氣用盡,柳宛宛那一刀並未劈到實處,反倒是軟綿綿地像是將自己送到了鞭子女的面前,之後來不及躲閃左臂生生吃了一鞭,手臂的衣料破碎,隱隱泛出了血跡。
就在這一瞬,序生一聲抽息後,也動了!
只見他急步上前,不顧左右硬是插到了二人中間,躬身攏住了柳宛宛,背對著鞭子女,時機恰好卡在鞭子女一招已去,下招未起之時。
她見有人前來,那未起的一招便也作罷了,索性收起了鞭子,涼涼道:「就是他?」
序生轉過頭來,微眯著眼盯著這耀武揚威的藍衣女子。
這一回頭,藍衣女子眼底閃過一絲驚豔,饒有興趣低身湊近序生,明媚笑道:「百聞不如一見,我單夭夭可總算是見著正主了。倒不像是說的那樣森森獠牙的奸惡嘴臉。」
陶止一聽傻眼了,江湖上傳的柳序生皆是溫潤如春,俊美傾城的謫仙模樣,這名為單夭夭的藍衣女子所聞的版本又是從哪裡傳出來的?
序生不躲閃地與她對視,眼底隱有怒氣,語氣不善道:「單淵寨主就是如此縱容妹子傷人的?」
那邊單淵才低咳一聲:「夭夭,不得胡鬧,還不快給柳姑娘道歉!」
單夭夭癟了癟嘴,睇了一眼單淵,抱怨道:「老哥,你瞧瞧人家是怎麼保護妹子的。都是妹子,人家就可以衝上前來用後背保護,你怎麼就不能向著點自己人?」
妹子?!
陶止目瞪口呆看著那邊已掀起柳宛宛衣袖正在替其檢查傷口的序生,一時間腦子一片紛亂,理不出個線頭。
柳宛宛是他……妹子?!
江湖盛名的小神醫柳序生跟江湖罵名的惡女柳宛宛是……兄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