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時間倒回去三個時辰。

柳宛宛翹著二郎腿坐在茶几邊,看似悠閒漫不經心喝著茶,實則掌心已出了一層冷汗。

坐在她對面的單夭夭託著腮專注地看著她,一雙狐狸眸子媚眼如絲。她生得美,野豔的美,性格又火辣,再因為名字裡面帶「夭」字,一度被江湖喻為「妖女」,名氣……稍遜柳宛宛的「惡女」之稱。

她一直感嘆,妖孽得不夠。

但江湖人卻鮮少知道,妖月寨的「妖女」,與柳惡女是不打不相識的好友。

用柳宛宛的話來說,作惡的從犯,用單夭夭的話形容,妖孽的幫兇。

她們的相識,源於當時茶館裡一個負心薄倖的男人。那男人為了一青樓女子,當眾甩了自己糟糠之妻一耳光,單夭夭第一個看不下去,二話不說鞭子一抖撲過去了,直撲那青樓女子的臉。

眼瞧著那青樓女子的雪顏將見血,一把壯似柴刀的彎刀飛過,擊在她的鞭子上,恰好替那女子擋了這一擊。

這一動手,茶館裡客人四散逃竄,那青樓女子更是嚇得躲在了男人的後面,瑟瑟發抖。

單夭夭氣怒地朝擋了她動手的罪魁禍首等過去——那頭站了道嬌小身影,逆著光,只可見其馬尾隨風飄動,威風凜凜。

那人影漸漸靠近,單夭夭細看,才發現是名身著墨綠衣衫大約只有十四五歲的少女,年級雖與她相仿,氣勢卻高了她一頭。

單夭夭瞪著她,天生不滿氣勢高自己一截的人,「你是什麼人?來壞我好事!」話音剛落一鞭子就伺候過去了!

那少女正是柳宛宛!此時一鞭子襲來,她也未急,只是側空翻身避過,右手一伸拔出釘在牆壁上的彎刀,一記「白虹貫日」懸空而出,一氣呵成撲向單夭夭!

柳宛宛的原則是:人不犯我我偶爾犯人,人若犯我我一定犯人!

於是倆人就這麼一點小摩擦,打了十個多回合後,一把椅子被宛宛挑起,砸向對方結果被單夭夭一鞭子鏟飛砸到那青樓女子身邊,引得青樓女子一聲慘叫。

「別怕別怕,有我呢。」男子溫柔安慰。

這一聲安慰,柔情似水,本該暖人心田。但伴著初始那一耳光,不禁讓人反感作嘔。

何況那頭還跪坐著一個捂著臉頰瑟縮在牆角低泣的婦人。

二女當即不管手下招式如何,一同回頭,齊聲道:「你給我閉嘴!」

這一齊聲,二女又惡狠狠地對視一眼,齊齊跳了開來。

單夭夭首先發話:「我以為你跟他一夥的,既然你也看不慣,為什麼一開始擋我?」

柳宛宛叉腰慢悠悠走到那一男一女身邊,挑眼睇了一眼那男子,直到看見男子心虛的表情,才道:「你傷了他身後的女人,只會惹來他心憐,更加疼她,再說……」說著走到那青樓女子跟前,伸手挑起她目帶膽怯的容顏,順手揩了一把油嘖嘖道:「這麼美一張臉,毀了多可惜。」

被一個雖然仍有嫩氣但明顯比自己貌美的女子誇獎,青樓女子嬌羞地低頭一笑。男子不滿將她往身後一攬,像是壯膽一般大聲道:「你們敢公然亮刀子,等著官府的人來收拾你們吧!」說完還露出一副幸災樂禍的表情。

單夭夭翻白眼不屑道:「本姑娘會怕了那群酒囊飯袋?!」

柳宛宛轉身,剛剛揩了美女油的手又撫上了男子的胸膛,故作柔弱狀:「小女子也是心急,再說小女子可是救了公子。到時候官府來人了,公子可得幫襯點。」

男子見宛宛示弱,又是個清麗絕倫的美人胚子,頓生憐香惜玉之情,抬手想攬住幾乎貼著他身子的宛宛的腰,卻不想宛宛一個倒退,退到了另一頭,走向了那頭的婦人。

「這位大娘,」宛宛蹲下身來,拍了拍婦人的肩膀,「趁著還有幾分姿色,休了吧!」

婦人淚眼兮兮抬頭望了一眼她,抿著唇弱弱道:「我家相公只是一時迷了心竅,我……我怎能離了他?」

柳宛宛站起身來,回頭對單夭夭攤手道:「她沒救了,我準備撤了,爛攤子你愛咋咋地。」說完,就真的大義凜然地向客棧門走去。

單夭夭趁著這當兒,靜下來想了想。也是,一個負心,一個甘願被負,別人的家務事,她一個外人在這費神扯這麼多幹啥?

收了鞭子,緊追著宛宛的背影出門,「誒,別走!跟我繼續打,剛沒分出勝負!」

「喲?」柳宛宛詫異地看著追出來的單夭夭,「大小姐不管閒事了?」

單夭夭癟了癟嘴,「我也是看不下去才出手的,這會兒一想,人家樂意,我參合什麼?只是這種負心的男人,真想殺一個少一個!」語罷還露出一個惡狠狠的表情。

柳宛宛詭異一笑:「你不殺他,一樣少了一個。」

「什麼意思?」單夭夭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