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泓樂顛顛地追千青去了,踏上回廊,剛轉了個彎,就對上了冷冰冰的折英。
片刻後……
「救——命——啊——」
尹聽風一聽,以為那是暗號,喜滋滋地提起輕功就要去救人,帥氣地飛掠到了目的地後卻目瞪口呆。
楚泓以五花大綁的悲催姿態被掛在樹上,搖來蕩去,又搖來蕩去……
雖然英雄救美計劃一再擱淺,但尹聽風欣喜的發現千青開始對他沒那麼牴觸了。甚至下午他請她給自己參詳一下輕功步法,她也沒有拒絕。
二人坐在樹蔭下休息時,尹聽風終於忍不住問她:「青青,你怎麼忽然對我好起來了?」
千青看了他一眼,想起自己就是個屎殼郎,滿心悲涼:「我想多點刺激,早點回憶起往事來。」
「誒?我有這種效果?真沒想到啊!」
千青沉痛地閉眼:「誰說不是呢……」
跟他面對面相處了一天,連吃飯練功也沒回避。尹聽風也配合,有問必答,看樣子似乎比她本人還積極。可惜收效甚微。唯一的進展就是,千青終於確定尹聽風不是自己的未婚夫。因為說到此事時,折英立即冒出來十分不給面子地拆穿了他。
確定身上沒有婚約束縛,千青輕鬆了許多,回房時才察覺這一天過得有多累。跟過去的自己搏鬥,的確不是件容易事。
她靠著房門歇了歇,忽然發現自己不自覺地回到了天印的房間。連忙想要離開,天印已從屏風後走了出來,臉色有些陰沉。
「你今日陪了尹聽風一天?」
「我……」千青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說實話,大概說了實話後果會更嚴重吧。
天印走過來,一手扣了她的腰,一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頭看著自己:「我太寵你了,所以你學會鬧脾氣了麼?」
「師叔……」
千青覺得自己又回到了初去伺候他時的心情,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原來她心裡對師叔除了愛意,竟還懷著幾分懼意。
然而天印臉上的怒色很快又褪去了,無奈地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竟顯露出幾分失落:「也罷,如果只是我一廂情願,又何必這般強求。反正這也不是第一次了,口口聲聲山盟海誓的人,終究難以長久。」
千青何曾聽他用這種語氣說過話,心都揪起來了,見他轉身要走,想也不想就從後抱住了他的腰。
「師叔,我沒有要離開你,真的……」
燭火輕躍,天印沒再說話,抬手覆上她的手背,嘴角輕輕牽出抹笑。
武林大會的日期已定,玄月開始催促幾人準備上路了。錦華夫人不開心,成天唉聲嘆氣個不停,見到誰都要問一句:「不多留兩天麼?」可見她有多寂寞。
谷羽術因為要趕回洛陽與師父會合,無法與幾人同行,便提前一天告辭。靳凜萬分不捨,一心想找個機會與她單獨說說話,可臨到分別谷羽術也沒給他機會,硬是扯上了千青一起。
三人各懷心思走出城門,再不能遠送,谷羽術忽然拉住千青的手道:「我有些話想與你私下說。」
千青詫異地看了一眼身後神情黯然的大師兄,心想她不會拉錯人了吧?
谷羽術拉著她走遠了些,確定靳凜無法聽到,才開口道:「你覺得眼下的情形,你撐得住麼?」
千青愣了愣:「啊?」
「我是說,你是初家人的身份已經落實,萬一被江湖上的人知道了,情形可能會失去控制,你撐得住麼?」
千青張了張嘴,回答不上來。
「天印師叔尚未恢復,本身已三番兩次遭遇暗殺,再加上你這件事,只怕到時候會變本加厲啊。」
「可是初銜白已經死了……」
「只要是初家人,有逃得過的嗎?」
千青臉色微微泛白,默然無言。
谷羽術將她的神情仔仔細細看進眼裡,笑了笑,又握了她的手:「你就當我隨口一說吧,我也是擔心你而已,你可要千萬保重啊。」
千青心不在焉地點頭:「你也保重。」
直到此時,谷羽術才轉頭看了一眼靳凜,卻也沒說什麼貼心話,翻身上馬,一夾馬腹便奔了出去,乾脆的很。
靳凜嘆了口氣,走過來叫千青一起回去,二人俱是一副霜打的茄子樣。
沒走幾步,就見折英迎了上來,她似乎已經習慣暗中保護千青,總能悄無聲息的出現。千青還在想著谷羽術的話,也沒心思搭理她,默默無言地走著路,好幾次差點撞著人。
經過鬧市,折英瞥了一眼旁邊的靳凜,忽然湊近千青耳邊低聲道:「小姐,霜絕劍現世了。」
千青怏怏地地「嗯」了一聲,等走出去一丈遠才反應過來,猛地扭頭看她:「你說什麼?」
霜絕劍?那不是初銜白的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