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強者當立,弱者該死

天印從迴廊那頭走過來,一眼就看到千青仰著腦袋在發呆。

「千青?」

「嗯?」千青下意識地轉頭看了他一眼,又立即扭頭去看院牆,萬分失望的嘆了口氣:「啊,仙人不見了……」就知道這種神仙人物都是一眨眼就消失的,唉唉,師叔幹嘛不晚點過來啊!

天印聽見她的嘀咕,笑眯眯地走過來,抬手就給她一記爆錘:「大晚上的思春呢?哪兒來的神仙啊!」

「……」千青眼淚汪汪地咬唇,太不公平了,您還成天發春呢!真是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月光旖旎,花香氤氳,她眼中瑩瑩閃爍,竟叫人移不開視線。天印乾咳一聲轉過頭去,只覺心頭浮躁越來越盛。

剛才跟錦華敘舊,她還笑他不過飲了幾杯酒便面色潮紅、眼神淫蕩,活脫脫一個毛頭小子。而實際天印以前就是以童子功做基本功的,早已鍛煉出來。後來投入天殊門下,雖不再那般要求苛刻,但天殊心法也講究「固精固氣,回精補腦」,他尚未成家,自然修身養性。以前年輕氣盛時都不曾失態過,今日這是怎麼了?

天印覺得很不妙,但對著錦華也不好多說什麼,便藉口喝多了告了辭。

「師叔,您怎麼了?」千青湊近了些,卻見他雙頰緋紅,月色之下看來,竟莫名的叫人心頭一動,連忙轉頭,不敢多看。

「回去吧。」天印似乎想牽她的手,想想還是自己率先走了。

千青在原地思索半晌,暗自沉吟:師叔臉紅著回來,難道是跟錦華夫人舊情復熾了?

這天半夜,谷羽術忽然在睡夢中警覺坐起,就見有人舉著燭臺站在門外,火光投在門上,將他的身影拉的老長。她立即整整衣裳下床去開門,果然是天印。

「天印師叔,這麼晚了,您有事?」她壓著心頭躍動,問得小心翼翼。

天印跨進門來,示意她掩好門,還在門口就道:「來找你看病。」

「病?」

「嗯,今日未服藥,心頭總覺得一陣陣浮躁,你幫我看看是怎麼回事。」

谷羽術忙請他入座,細細聽過脈象,抬頭時,她臉上神情微妙難言,漸漸地又變成尷尬,面紅耳赤:「天印師叔……恕晚輩直言,您是不是覺得口乾舌燥,胸口堵悶,還……」她瞄了一眼天印的腰,住了嘴。

天印也有幾分赧然,但對方是大夫,他也不介意承認:「確實。」

「看來師叔是邪熱內蘊、陽火熾盛,所以才會覺得心頭浮躁。」

「那我該如何醫治?」

谷羽術沒有說話,半晌才道:「師叔不妨先回去,明早我就煎好藥給您送過去,保證藥到病除。」

天印聽她這麼說,面色稍霽,點點頭起身出了門。

谷羽術目送他出去,關門的瞬間臉上便浮出了笑意。

雖然不知道壓制天印內力的究竟是什麼,但人體內火旺盛得到外洩,也是一種緩除體內積鬱之法,這些日子一直湯藥治療,恐怕已經到了見效的時候了。若解了那壓制,那麼,那個第一高手的天印也就回來了。

谷羽術坐在床頭輕輕笑起來,總算等到了這一日。第一高手的名號威震江湖,也許下一步就是武林盟主,如果她能得償所願,她就會成為武林盟主夫人。

璇璣門主加上武林盟主夫人,這樣的頭銜,幾個女子能抗拒?

谷羽術又倒頭睡下,後半夜這一覺,分外香甜。

第二日一早,千青照舊去給天印煎藥,還沒到廚房,就見谷羽術端著一盅藥湯走了過來。

「千青,不用忙了,師叔的藥我已煎好,這就給他送去。」

「啊?哦……」千青莫名其妙,那次師叔中毒,她還一副再也不碰藥碗的模樣,怎麼現在又變了?

正打算走,她忽然想起什麼,又叫住了谷羽術:「誒,對了,你上次那個故事還沒說呢!」

經這一提,谷羽術也想了起來,左右看了看,示意她到前面花園裡去說。

朝陽尚露,葡萄架上串串青珠長勢喜人,藤葉繁茂伸展著,直垂到下面的石桌椅邊。谷羽術將藥盅放好,示意千青坐下。

「初銜白名號很響,你居然沒有聽過?」

「是嗎?我一點都不知道啊。」

「也罷,那我要從頭給你說起才行。」谷羽術理了理頭緒,這才繼續道:「初銜白成名於五年前,彼時不過一少年,卻以一招「千風破霜劍」立於江湖不敗之地。武林譜記載,他有次力戰江湖數十高手,完勝時‘髮鬢不亂,衣不沾塵,唯劍鋒點滴血跡耳’,可見其劍術精湛凌厲。」

「啊,好厲害!」

「然而這位不世之才卻不走正道,為禍武林。江湖比試均講究點到為止,他卻從不手下留情,更甚至還有句噎死人的理論。」

「什麼?」

「強者當立,弱者該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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