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一倏然起身,大祭司已經一步步退了回來,一柄槍抵在她的額頭,隨著慢慢移動,有人從門裡走了進來,一身的血漬,微微喘著氣。
「秦先生這是做什麼?不跟關九好好敘舊,倒來打擾我們主僕。」太一緊盯著他手裡黑乎乎的手槍,邊說邊思考那是做什麼用的。
「太一,尹一源說的沒錯,我對你真的已經是一種執念了,如果有你相助,我們這類人永遠也不用活在陰影裡,不用每隔幾十年就轉換一個新身份,不用對虛偽的人類低頭,可是你卻始終想不通。」
秦爾玉朝大祭司瞥了一眼:「大祭司,我感激你造就了這麼完美的太一,如果你願意留在我身邊為我製造更多完美的太一,我可以留你一命。如何?」
「讓你失望了,我正在找可以殺我的人,你儘快動手好了。」大祭司一口氣說完,忽然又皺起眉臉色泛白地盯著眼前的槍口。
秦爾玉疑惑地看著她,弄不懂她究竟哪一面是真,哪一面是假,倒跟有兩個人在她身體裡鬥爭似的。
「秦爾玉,你還真是貪心,主僕都想收了,胃口也太大了。」太一慢慢踱步往他面前走。
秦爾玉挾持大祭司只是想威脅兩人,畢竟想要她掌握的物人制造方法,所以並不是真的要動手,一見到太一的動作,只好立即拖著大祭司往欄杆邊退去。
「太一大人,怎麼了?」周玉戈從門裡快步走出,身上也掛了彩,見到欄杆邊的二人,微微愣了愣:「秦爾玉,原來你跑這兒來了。」
「哈,很好,你們三個又在我酒店的頂層聚齊了,這麼高興的日子,不如順便做個英明的決定吧。怎麼樣?是要繼續過被人類殘害的日子,還是過主宰人類的日子?」一身是血的秦爾玉看起來尤為的瘋狂。
「選擇了就會有改變麼?」大祭司忽然開口,讓秦爾玉愣了一下。
「看看這世界上有多少人,再看看物人有多少?這項技術古老而複雜,沒有人保證能做到盡善盡美,也沒有多少普通人願意被改變,或者就算願意,符合這種殘酷條件的人類又有多少?」她轉頭盯著秦爾玉的眼睛:「你想用這種極端的方式來發洩仇恨,實際行動起來卻極其艱難,用漫長的生命享受生活不好麼?何必一直沉溺在過去?」
秦爾玉冷笑搖頭:「居然試圖說服我?我早說過,這世上只有強者有資格生存,也只有強者有資格擁有權力。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人類貪婪自私造就的,這就是因果迴圈,惡有惡報。」
大祭司忽然問他:「你究竟被改造成了什麼?」
秦爾玉抿唇一笑,看向太一:「他是曾經的王者,我是後世的王者,都是天下一統,四海歸一的象徵,你說我是什麼?」
「爾玉為璽,」周玉戈淡淡接話:「如果沒猜錯,應該是玉璽。」
秦爾玉失笑搖頭:「準確的說,是傳國玉璽。」
「什麼傳國玉璽,我都沒聽說過,你居然也配自稱王者?」話音未落,太一已經襲了過來,秦爾玉下意識的就想扣動扳機,槍聲卻先一步響了起來。他的手頹然垂下,鮮血一滴滴落在地上,人朝後仰倒,卻用力扯住大祭司,拉著她一起墜下高樓。只不過一秒之差,太一也跟著縱身躍下。
墨鏡男快步跑到欄杆邊看去,只看到三個越來越小的黑點,一臉懊惱的轉頭看周玉戈:「早知道事情這樣,我就不多事開那一槍了。」他是奉關九鼎的命令上來支援的,在門口隱藏了半天,跟太一對好了眼色,誰知道一行事卻造成了這幅局面。
周玉戈眯著眼睛朝下看過去,搖搖頭:「似乎沒事了……」
相比較之前的危險,現在雖然情形不妙,卻也的確算是沒事了。
大概四十層的位置,太一單手攀著窗臺邊沿,拉著大祭司,而秦爾玉,已經墜了下去,已經看不到影子。
「主人,還記得曾經我也這樣救過你麼?」這時候他居然還笑得出來。
大祭司沒有做聲,許久才不清不楚地搖了搖頭:「不記得了。」聲音里居然有絲顫抖。
太一注意到,有些驚訝:「怎麼,您也會害怕?我還以為只有你在身為沈嵐的時候才會害怕呢。」
大祭司的身子一僵,手差點從他手心脫下:「是啊,那麼懦弱無能,你難怪不會喜歡。」
太一一怔,想要說話,周玉戈的聲音已經從上方傳了下來:「太一大人,沈嵐,拉住繩子!」
繩子拋下,大祭司一手扯著繩子,有些慌張地忍住搖晃纏到腰上,似乎不放心,又在胳膊上多繞了幾道。
太一忽然明白過來,眼光微閃,默然不語。